();

  “大将军。”

  徐昔策马跟了过来。

  “属下送大将军回去。”

  沈若寒上了马车之后,七皇叔淡淡扫了他一眼,那一眼把徐昔的腿都差点吓断了。

  几乎是下意识的翻身上马。

  追了过来。

  应该是没有领会错七皇叔的意思吧?

  “带了多少人?”

  沈若寒问他,徐昔往后看了一下。

  “三十个,还要吗?”

  “够了。”

  沈若寒红唇绽着冷笑。

  失去了封赏,他们就像是得了失心疯一样,绝对不会让她轻松踏进沈府大门,哪怕他们这个侯爷的爵位是用她的军功换来的。

  说起来。

  要不是她,父亲现在还只是一个四品的太仆寺少卿,专门给战场上的将士们养马,反倒是母亲出身不错,算是低嫁,也不知道当年她们之间发生了什么。

  还有这个沈悠然,究竟又是什么来头?

  “大将军,您怎么突然想要自爆身份?”

  徐昔和李决明、唐飞扬、江柚白是沈若寒手下的东南西北四位将军,都是最重要的左膀右臂。

  沈若寒的女儿身,还有和太子的一点一滴,他们都是知道的。

  女子终究是有些不便。

  所以。

  这些年他们一直帮着沈若寒藏着掖着,却没想到,回了一趟京城,她竟然冲到皇上面前自己炸了!

  他们听到信的时候,人都吓懵了!

  “晚些再跟你解释,徐昔,皇上不会轻拿轻放的,我得想法子应对。”

  徐昔蹙眉。

  女子统军,从未有过。

  世间女子。

  哪怕是皇室公主,也从来都是依附男子而活,沈若寒纵有天大的本事,天大的功劳,可却因为她是女子,一切化为虚为,还要被降罪!

  她想破除这些男人专门为女人设下的桎梏,实在是太难太难。

  “大将军,这件事情如果人人皆知,您以后要怎么办?”

  沈若寒眼底立即冰封,也有坚毅闪烁。

  “我就是要人尽皆知!”

  沈氏吃准了她不敢声张,想要她悄无声息死去,她偏要像烟花一样,炸得每一个角落都是。

  “只要我不死,我就始终还有机会争,不接受,就压着他们接受,不承认,就打到他们承认,总有一天,会拨开一切乌云。”

  反正火已经烧起来了,那就猛烈一些,这样她才能浴火重生。

  当一个秘密不再是秘密的时候,便没人敢再拿这个威胁她了。

  “将军,属下愿意帮你。”

  徐昔看着沈若寒清丽的脸蛋,郑重的说着。

  沈若寒朝他笑了一下。

  “暂时不要为我出头,也告诉他们不要管,免得连累你们。”

  眼下。

  先看皇上那边怎么打算,七皇叔既然认下了她的功劳,就不会放任她不管,她应该是抱上七皇叔的大腿了。

  徐昔点头。

  一路聊下来。

  不知不觉的就到了沈府的大门口。

  见她的马车来了,沈府大门立即开启,沈夫人身边的李嬷嬷上前。

  “二小姐,请。”

  沈若寒眨了眨眼睛,竟然没有陷阱?

  她看了一眼周围。

  是了。

  沈氏这帮人,最是虚假,在外面装得人模人样,关起门猪狗都不如。

  韩昔跟着要进去,被李嬷嬷拦下。

  沈若寒看了一他,又看了一眼围墙,然后转身进门。

  大门砰的一声关上。

  果然。

  前院一片气势汹汹。

  二十来个下人,分做两队。

  一队抬着滚烫的油锅,一队抬着沉重的铁钉床,正等在那里。

  沈若寒双手环胸。

  就说没那么简单,果然在这里等着她。

  沈悠然已经换了新的华服,被丫鬟青草扶着慢慢走了过来。

  看到她那模样,笑着上前挑衅。

  “二姐姐,母亲的意思,你身上杀戮太重,要是随便进门,恐怕会带来灾祸,你得用手浸过油锅,脚踩过尖刀,如果那样还能毫发无损,就说明上苍没有怪你,你便可以回府了。”

  寻常的铁钉床钉子都是整整齐齐的,但这一个不一样,这一个上面的铁钉,有一部分又尖又高,脚踩上去,受力不均匀,再厉害的人,也没办法不受伤。

  很快。

  她就会凄厉大叫,就会惊恐求饶。

  沈侯爷、沈夫人和沈皓翎也慢慢的走了出来,因着都受了冻,沈皓翎甚至眼泪鼻涕一起流,脸色也一个比一个白。

  沈若寒昂了一下脸蛋。

  “沈夫人真是天下第一的好母亲,给女儿送这两样送命的礼物。”

  “这是江州的习俗,若寒,我是为你好。”

  江州是沈夫人的娘家,至于这个习俗,那自然是胡说的。

  “父亲,非得这样吗?”

  沈侯爷脸色铁青,他现在的心情,就跟有人灌了他两斤屎一样的难受。

  要不是沈若寒大闹。

  凭这八年的军功,别说是国公,就是亲王也是封得的,偏偏她不听话,要冲进皇宫自爆女儿身。

  害得他失去了和七皇叔平起平坐的机会。

  现在。

  他看到这个女儿,就跟看仇人一样的,咬着牙恨声道。

  “你是大凶之人,必须驱除身上的煞气,废话少说,赶紧踩吧。”

  还以为她和八年前一样好拿捏,没想到一回来就炸得他活不下去。

  这种女儿。

  早点死了算了。

  知道他巴不得自己早点死,沈若寒也早就不在意,冷声道。

  “父亲也不必这样恼,眼下露了女儿身,还有八年军功保着,一有机会,我再往边关,替皇上开疆辟土,到那时,还怕赏赐不来吗?”

  “你说的倒是轻巧。”

  沈皓翎恨沈若寒,当真是恨得撕心裂肺,想拿他的军功去抵罪?

  想得美!

  沈若寒看了一眼他那单瘦的身形。

  “对你来说不轻巧,但对我来说,真的很轻巧。”

  这话语里的轻描淡写,气得沈皓翎额前的青筋暴裂。

  “大哥要是不服,便自请前往边关上阵杀敌就是。”

  沈皓翎眼底惊惧闪过,战场上刀剑无眼,一不小心就会丧命。

  当年。

  并不是他身体不好,而是父母舍不得他吃苦,怕他出问题,这才让沈若寒替他抛头露面的。

  “说那么多,是不是不敢?”

  沈夫人见她一直不动,眼底有鄙夷闪过,就知道她贪生怕死,说不定,她这个所谓的大将军,是**军中那些将士,替她打下来的。

  要是这样。

  以后那就还有得是文章可做。

  她身后那男的,牛高马大,体格健壮,满身血腥之气,一看就是个会打仗的。

  说不定。

  早就拜倒在沈若寒的石榴裙下了。

  “没什么不敢的。”

  沈若寒转身朝着热意逼人的油锅走了过去,沈皓翎冷着脸走到油锅前,将一支簪子扔了进去。

  “把东西捡起来,就算你过关。”

  沈若寒飘了沈皓翎一眼,挽起袖子,这动作看得沈悠然和沈皓翎看得心头狂跳。

  那可是反复烧滚的油,温度高得吓人,手一进去,不用几眨眼的功夫,肉就熟了。

  满府的下人。

  一个个心都提到了嘴巴里,有的甚至捂住了眼睛不敢看。

  反倒是沈若寒,面无表情,很是轻松的将手伸进了油锅里,油瞬间翻滚起来,似要将她的手瞬间吞噬。

  时间在那一瞬间似乎停止了流逝,大胆的人都死死盯着油锅。

  头皮发麻的瞬间。

  却看到沈若寒很淡定的把里头的簪子捡了起来。

  扔向沈皓翎。

  而她的手,还是白白净净,完好无损。

  “怎么会这样?”

  沈皓翎脸色一变,他抓起身边的一个下人,押着他的手往油锅里下了去。

  啊啊。

  下人立即凄厉惨叫,痛得全身痉挛,剧痛钻进四肢百骇,他惊恐的看向油锅,却发现自己的手臂被炸得酥脆。

  沈皓翎松开他时,他便昏死了过去。

  “二姐姐,这种事情你也要作弊?”

  沈悠然不可置信的瞪着沈若寒雪白的胳膊,心惊肉跳间又满是不甘,眼眸一转,随即嚷嚷起来。

  “父亲、母亲,这样做假,万一触怒神灵和祖先,引来灾祸可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