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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语气温和,像长辈在劝导小辈,但也能听得出来,是带着一丝威胁的。

  沈若寒身形笔直,满身戾意,没有说话。

  心口却是微微发紧。

  这些在边关与她同生共死过的人,回到京城之后,一个两个的都变了。

  让以前的一切,变得像个笑话。

  或许。

  这原就是她们的本性。

  她知道。

  长公主一定恼怒她自爆女儿之身。

  所以借着这件事情,将自己和长公主那点子虚假的情意打散,省得大家都一个劲的演惺惺相惜的戏码。

  沈老爷一听长公主都发话了,顿时急得上窜下跳。

  “沈若寒,长公主都发了话,你敢不听?还不快点把人弄出来。”

  皇上已经罚过他一回了,他不想再被长公主罚一次,一下子得罪京中最大的两个权贵,他以后还要怎么厮混下去?

  沈悠然心里张狂,脸上却露出担忧的神情。

  “二姐姐,我们也只是担心你,怕你被人骗,你可千万不要误会了父亲和母亲的好意。”

  “好意?”

  沈若寒眼神冰冷。

  “好意就是带着人,押着我,气势汹汹冲进医馆?你这张嘴就来,挑拨离间,恨不得我被她们千刀万剐的恶毒心思,究竟是什么时候开始的?你搞清楚,就算我死了,你也还是沈府的养女,不可能变成亲生的,还是说,你根本就是她们的亲生女儿?”

  沈悠然和沈夫人脸色同时一变。

  “二姐姐,你怎么这样想我。”

  转头扑进沈夫人怀里,眼泪刷刷的往下坠落。

  沈皓翎和沈天佑看着她落泪伤心的模样,齐齐怒瞪沈若寒。

  她们一个冰冷彻骨,一个柔弱无助。

  谁要害谁。

  不是一目了然?

  “若寒,你怎么总是一幅我们欠了你很多的讨债鬼模样,你嚷嚷这些,不过也是想拖延时间而已,还是听长公主殿下的,赶紧把人请出来,不然长公主追究起来,你可是会入罪的。”

  搂紧了受尽委屈的沈悠然,沈夫人用一种阴毒的眼神盯向沈若寒,对她步步紧逼。

  沈若寒故意不动。

  周围狐疑的目光也就越发的肯定。

  等到她们的疑心升到了最高点,沈若寒才转头。

  “去把人请出来吧。”

  沈夫人紧紧抱着沈悠然,两人眼底都藏着许多的期待。

  门被打开。

  光茫处,大家的眼神全都落在了门口。

  不一会儿。

  知春和寻夏便引着一位身形高大,且身着大夏服饰的俊美少年慢慢走了出来。

  “母亲。”

  沈悠然激动了起来。

  就说能亲手抓到她们的**吧,这下沈若寒跑不掉了。

  “五殿下?”

  一直站在长公主身后,静观一切的玄王殿下猛的蹙眉,嗓音带着一丝惊讶。

  这不是大夏国来和谈的五皇子吗?

  他怎么会在这里?

  长公主的眸子一下子暗沉了下去,冷冷的朝沈皓翎看了一眼,沈皓翎瞬间浑身冰冷,双腿发软。

  他转头朝着身边的下人看去,那下人吓得不行,朝着沈皓翎摇头。

  他跟踪过来的时候,看到的只是一个背影,那个背影和五殿下的背影,不太一样。

  但又因为没有看到脸。

  所以他也不知道究竟是哪个!

  五殿下看着这满堂的人,微微一笑,走到长公主的面前作揖。

  “嫂嫂,咱们又见面了。”

  简直是杀人诛心!

  长公主眼底的暗沉一下子化开,像沸腾了一样,排山倒海。

  这个**人!

  他明知道自己忌讳嫂嫂这个词,忌讳大夏的一切,可他竟然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叫她嫂嫂。

  他有什么资格叫自己嫂嫂!

  这要是说沈若寒通敌卖国,不就把自己也扯进去了吗?

  倏地。

  长公主的眼神落在了神情一直淡淡的沈若寒身上,她是故意的,她早就猜到了一切,故意纵着五皇子来羞辱自己的。

  她在警告长公主府,不要为所欲为!

  “出了一点小事,所以戒备森严了些,劳烦长公主和玄王殿下担心。”

  这次他倒是不喊嫂嫂了。

  有些羞辱一次两次效果最好,第三次,就没意思了。

  “出什么事了?”

  长公主极力的保持着自己的冷静,沉声问着,五殿下指了指自己的腹部。

  “遭了一次暗杀,腹部中剑。”

  这也就极好的解释他为什么在医馆里,而且守卫森严。

  沈若寒转头看向沈悠然和沈皓翎。

  “你们处心积虑把人引到这里,结果可还满意?”

  沈皓翎两个的脸色简直是有些挂不住,她们一心想要扣沈若寒一个通敌叛国的帽子,结果反被她将了一军。

  长公主明显在这里也捞不到好处。

  “恩?”

  五殿下微微蹙眉,看向沈皓翎和沈悠然,笑了笑。

  “沈三小姐最近名气很盛啊,听说自从沈若寒回来之后,你就闹得家里不太平,如今又未婚先孕,将了沈府一军,钦天监监正说谁靠近你,谁就要倒霉,这话应该不是假的。”

  ……

  沈悠然眼里的泪说来就来,哗哗的大颗大颗往下坠,身子颤抖着,眼中都是慌乱一片。

  “哎。”

  五殿下见她梨花带雨,吓得往沈若寒身边一躲。

  “你可千万别哭啊,我没骂你也没打你,不过是说几句实话,这世道,不是谁会哭谁就有理的。”

  这句话就像一把尖刀,劈开了她所有的伪装。

  沈悠然的身子几乎摇摇欲坠。

  整个人哭也不是,不哭也不是,眼下在别人眼里,怎么都是做作。

  正说着。

  刘大夫的女儿端了一碗药出来,寻夏急忙接过,侍候五殿下一口气喝完。

  沈若寒看了他一眼。

  “五殿下,好得差不多就回宫里住着吧,免得又生出什么事端来。”

  五殿下点头,看向长公主。

  “如果长公主不介意,我想住长公主府上。”

  “本宫介意。”

  长公主毫不犹豫拒绝了五殿下,袖子里的长指死死攥着,要不是纠葛太多,她当真想一剑刺死这个五殿下。

  五殿下脸上顿时露出一丝委屈。

  “长公主殿下,我这伤有些深,您要是愿意,请赐我一些补药。”

  “若寒会替你安排的。”

  长公主咬牙切齿,就是不接招,又看向沈若寒。

  “本也是担心你,所以过来看看,你没事本宫也去忙自己的事情了。”

  说着。

  长公主转身就走。

  沈皓翎心头发慌,追了出去,跪在长公主的马车前,长公主转头,一双眼神似要撕裂他似的,冷声道。

  “你与她比起来,差的不是一星半点。”

  冲动、莽撞、无勇、无谋,还心思歹毒,贪功冒进。

  沈皓翎跪在地上跟遭受了一场凌迟似的,对沈若寒的恨意也暴涨不断。

  车夫轻喝一声,玄王掀起帘子,冷视地上的人。

  “滚开!”

  沈皓翎的脸色彻底惨白一片,抖着身子,磕了一个响头,然后跪着往后移动,一句话也说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