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慌意从心底深处不断的窜涌了上来,没了保命符,她要怎么办?

  沈若寒似笑非笑的看着她,转身朝着祠堂走去,沈悠然猛的抓住她的手腕,龇牙欲裂。

  “是你。”

  沈若寒指了指祠堂门口。

  “你看,他们在划你的名字了。”

  沈悠然转头,随即吓得脸色煞白,朝着他们冲了过去。

  然而。

  一切为时已晚。

  她的名字已经被划掉了。

  沈悠然气得双目通红,眼前一黑,栽倒在了地上。

  “悠然。”

  沈夫人尖叫着冲上去一把抱住了她,瞪着沈老爷尖叫。

  “你怎么能这样?怎么能这样?”

  他是不是疯了,怎么可以伙同外人一起算计自己的女儿,这可是她精心养大的女儿,是她和心爱之人生下来的啊。

  长辈们早就不耐烦了,大冬天的跑过来受气,还丢人,他们铁青着脸,茶也不喝了,一个人转身离开。

  沈老爷原本还吩咐了要好好招待宗亲们,再准备一些重礼,再亲自送他们回去。

  结果。

  闹成这样。

  一脚踢在哭闹的沈夫人身上,转身就走。

  而大老爷他们也跟着沈若寒,进了她的小庐隐。

  香茶奉上之后,沈大老爷打量着这座新起的院子,这些事情他都听说了,这院子,还是百姓们自发给她建起来的,不然她在沈府,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好在她受百姓爱戴,想到这里,大老爷语气缓和了一些,问她。

  “若寒,你要与我们说什么?”

  沈若寒把查到的东西放到他们的面前,大老爷和二老爷眼露疑惑,随后打开。

  ……

  砰。

  待到全部看完,怒火早已将他们燃烧。

  “这个畜生,这个畜生啊。”

  沈大老爷捏着文书的手狠狠颤抖起来,眼泪竟像断线的珠子一样,不断的落下。

  沈若寒看着大伯父两鬓间的斑白,伸手握住他的手。

  “对不起,大伯父。”

  沈自在夫妻两个,真的把这些兄弟姐妹害得生不如死,又憋屈得无处可说。

  大老爷哭得像个孩子一样。

  这么多年。

  他一直默默的承受着失去一切的痛苦,不知道跟谁说,说了也没人信。

  毕竟。

  他们的名声已经传出去了,没人信的。

  “我与夫人苦苦解释过,我并没有争夺什么花魁,是你父亲与别人争,得罪了人,出事之后,他派人来寻我,我当时着急,也就没问是什么事,结果我一去,他就把我顶上,自己逃了,这件事情就算到了我的头上,我的眼睛,我的妻子,都砸在这件事情上,他却像没事人一样,过起了自己的好日子,我出事,他问都不来问一句。”

  “所以……”

  二老爷也一脸震惊,恨意翻腾。

  “星池闯进那小姐的屋子,也是沈悠然害的?”

  说白了。

  就是沈夫人她们一手策划的。

  沈星池得了武状元,便办了一个宴会,顺便相亲。

  沈悠然将水泼到了一位小姐的身上,她一边道歉,一边引着那小姐去换衣裳,然后又把沈星池引了进去。

  沈星池一进去发现有人,就立即转背捂着眼睛,想要走人,但却发现沈夫人已经带着人过来了。

  后来。

  大家便商量让他们成亲,但沈星池是被冤枉的,他说什么都不同意娶别人,那小姐也是个有气性的,为了自证清白,就投河自尽了。

  那小姐是大理寺卿的庶女,虽是庶女,但两家的仇也就这么结上了。

  所以沈星池想要在京城发展,不过是沈侯爷随便动动手脚的事情,大理寺卿再暗中拱一下火。

  他就寸步难行!

  “他知道自已平庸,所以就拼命打压我们这些兄弟,生怕我们比过他,他知道自己的儿子也没能耐,就用尽下作手段,打压我们的儿子,让孩子们也无出头之日,你说这世上,怎么会有这种无耻的人啊。”

  “这夫妻两个简直是狼狈为奸,不要皮脸,这些年,他们把歹毒的手段,全都用在我们这些亲人身上。”

  偏偏他们还一腔热血,真心真意的为他们付出,结果一个个被坑得鲜血淋漓,一个个遍体鳞伤。

  “你们这一房真是该死!”

  二夫人恨得咬牙切齿,瞪向沈若寒的上眼神几乎是一片猩红。

  她的夫君,她的儿子。

  原本都该是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原本该是保家护国的好儿郎,却都被害成了如今这番模样。

  沈若寒垂眸。

  并没有反驳,也无法反驳。

  “还有你那五姑姑,也是被你父亲给出卖的,那人同意娶你五姑姑做填房,就帮他升官发财,结果人娶了,官途却一点动静没有,我听说你五姑姑过得特别不好,特别可怜。”

  一个嫡女,一个妙龄女子,就那么被他算计嫁给了一个三十几的男子。

  他们做大哥、二哥的看不过,暗中不断的调停,希望和离,结果那男子干脆 带着五姑娘远离了京城。

  这些事。

  全都是沈自在他们这对**做下来的。

  许久。

  二老爷握住二夫人的手,擦了眼泪,才问沈若寒。

  “你做这一出,是想干什么?你要报仇吗?”

  “是的。”

  沈若寒往后靠了靠。

  “他们要我的命,我没办法。”

  总不能两世都死在她们的手里,她死了一次,她们也死一次,这才公平。

  “若寒,你母亲对那个沈悠然实心实意,可比你这个亲生的女儿好多了。”

  听到这个。

  沈若寒的脸上就露出似笑非笑的神情,冷声道。

  “也许沈悠然就是她的亲生女儿呢。”

  大老爷和二老爷猛的震,二夫人亦是猛的抬头看向沈若寒,发现她的表情并不像开玩笑以后,几人面面相觑。

  “她偷人了?”

  沈悠然比沈若寒小,那不就是成婚以后偷人生下来的?

  “不。”

  沈若寒摇头。

  “她比我大,是我母亲成亲之前,和她的堂兄生的女儿,因为沈悠然生过一场病,所以比同龄人稍微矮了一些。”

  “堂兄?谁?”

  二夫人立马坐直了身子。

  “吏部侍郎,白向榆!”

  “武丞相的妹夫?”

  大老爷和二老爷被这些事情震得一愣一愣的,如果不是有人告诉他们,他们根本想象不到,这沈夫人,竟能做出这种惊天动地的事情。

  二夫人冷嗤。

  “怪不得她觉得沈悠然未婚先孕,不但不是丑事,还得意洋洋,原来有其母必有其女。”

  几人齐齐看向沈若寒,先前的怨恨已经不见,换上的反而是一种怜悯。

  不管怎么样。

  若寒又有什么错呢?她自己不也不到十岁就被扔到了战场上,被逼着上阵杀敌?

  一个孩子。

  连刀都握不住,就要杀敌。

  二夫人从手腕上褪了一个镯子戴进沈若寒的手上。

  “你也是个可怜的。”

  沈若寒笑了起来。

  二夫人呆呆的看着她美丽的容颜,只觉这满室的光辉都朝她身上窜了过来,让人移不开目光了。

  沈氏一族。

  后人的容貌都十分的美艳,甚至还有些喧兵夺主。

  “若寒,你今天说出真相,应该不止只是让我们知道真相吧?”

  大老爷虽然已经冷静,但脸上尽是憔悴和对妻子深深的思念,沈若寒转头拍了拍手,锦书和蓝鸢走了进来,手里端着华丽的服饰。

  “伯父、伯母先洗漱一下,整理之后,咱们再细谈。”

  嬷嬷们正在厨房里做好吃的,一会边吃边聊。

  这样寒冷的冬天。

  实在不适合冰冷冷的说话。

  “也好。”

  闹了这么一阵,身上沾了寒雪和泪水,确实是不舒服。

  蓝鸢引着二老爷和二夫人去了西厢,锦书引着大老爷去了东厢,屋子里都熏得很香很温暖。

  推开门。

  锦书轻声道。

  “大老爷,您请进。”

  大老爷点头,踏进厢房,在看到坐在榻上那一抹熟悉又端庄的美丽身影时,眼泪唰的下落下来了。

  出现幻觉了吗?

  他不相信自己看到的,呆若木鸡一般,站在那里,一动不敢动。

  大夫人亦是泪流满面。

  当年出了那样的事,她伤心欲绝,要死要活的闹着骂着,最后和离了。

  可人是走了,心却一直挂着。

  儿女们也时常来劝,让她回心转意,可她吞不下那口气,他们说好要一生一世,说好再不纳别的妾室。

  可他竟然为了一个花魁,闹出那种大笑话。

  有些不可置信,大老爷走到她的面前,大夫人握住他的手,两个人抱在一起哭了起来。

  “对不起。”

  大夫人哭得不能自已,她误会了他,害了他。

  “不说这些,这些年苦了你了。”

  大老爷亦是内疚得不行,这件事情他解释过,可闹出事来的,到底是他的亲弟弟,如果查清,就是沈自在遭殃,为了弟弟,他吞下了这件事情。

  大夫人满眼满心都是心痛,抖着手,轻抚着他那只被毒瞎,变成了蓝色的眼睛,看着这个明明意气风发,俊朗不凡的男子。

  如今。

  他的鬓间竟有了白头发。

  “和离书我一直没送到官府去,夫人,咱们回去撕了,烧了,好吗?”

  “恩。”

  大夫人哭着点头,随后拉着他走到热水前。

  “赶紧收拾,若寒一会还有事。”

  “好。”

  于是。

  夫妻两个又哭又笑的,一边收拾,一边说着这些年的事情,眼里心里都是疼意。

  约摸大半个时辰,大家都焕然一新。

  大老爷牵着眼睛红肿的大夫人出现在大家的面前时,二老爷和二夫人狠狠一怔,随后眼眶也都泛起了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