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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衡儿?哀家的衡儿?”

  太后娘娘甚至有些不敢相信,捧着曜王俊美的脸庞仔仔细细的看着。

  先前有人来报说,她们派去的人恐怕都遭了毒手,眼下在曜王船上的应该都是杀手时,太后吓得整个人都绝望了。

  当年。

  被逼着送他们离开,是为了他们的安全,眼下因着自己的大寿,想借机将他们接回来。

  却没想到。

  将他们送往了黄泉路口!

  巨大的悲伤让她一下子砸向了地面,昏死过去。

  “是我,皇祖母,损失了一些侍卫,但我们都回来了。”

  多年寄人篱下,曜王早就练就了沉稳淡漠的性子,可在看到太后娘娘老泪纵横的模样,眸底亦是泛红。

  纵然跪着,他也十分高挑。

  俯身将太后娘娘颤抖不止的身子抱进了怀里,轻声宽慰。

  “有人救了我们,眼下外祖母受了惊,只能先行回府让大夫瞧着,只有孙儿先行进宫来了。”

  太后的手狠狠颤抖,抚着他的头,好久才终是安下心来。

  冷嬷嬷急忙上前替她擦拭眼泪,顺便把沈若寒的存在说与她听。

  太后狠狠怔住。

  “召她过来!”

  冷嬷嬷抬手,宫婢引着沈若寒上前,沈若寒双膝跪地,深深拜下。

  “臣,见过太后娘娘!”

  曜王将太后扶着坐了起来,随后挨着太后坐下,让太后靠在自己的身上。

  太后垂眸。

  看着沈若寒身上的血迹斑斑,眼底狠狠揪住,朝她伸出手。

  “起来,到哀家的身边来。”

  沈若寒起身。

  走到太后的面前,太后仔细的打量着她。

  “好,你是个好的。”

  说着又吩咐冷嬷嬷。

  “去取衣裳过来,侍候沈将军洗漱之后,再来与哀家见面。”

  说着又与曜王吩咐。

  “衡儿,你也去收拾一下。”

  “是。”

  曜王起身。

  宫婢们上前,引着她们去了不同的侧殿。

  半个时辰之后。

  沈若寒和曜王在殿门口相遇。

  曜王眸底微微一紧。

  沈若寒一袭正红遍地织金牡丹的云锦长裙,缀着大颗的东珠,鬓间是太后娘娘赏赐的红宝石步摇。

  眼波流转间,她身上竟有上位者的贵气流淌。

  “请!”

  曜王抬手,与沈若寒并肩一起朝着内殿走去。

  太后娘**心情恢复了不少,眉眼里都是慈祥,看着曜王和沈若寒一对璧人似的走了过来。

  太后看向冷嬷嬷,冷嬷嬷亦是抿唇一笑。

  “方才哀家已经派了太医去柳府。”

  “谢过皇祖母,外祖母被杀手重击,下船的时候,吐了血。”

  曜王起身说着,太后听着脸上有丝动容,先前曜王身边的观山已经把船上的事情都说与她听。

  当真是凶险万分。

  如果不是沈若寒武功高强,以一敌百,只怕他们真的一个都回不来。

  “若寒。”

  太后朝着沈若寒伸出手。

  沈若寒起身走到太后的身边坐下,太后握住她的手,在触到她虎口厚厚的茧子时,眼神微沉。

  “寻常家的小姐,都娇养着,你却背井离乡,保家护国,一走就是八年,也是苦了你了。”

  沈若寒心中毫无波澜,脸上却是苦苦一笑。

  “臣不敢说苦,唯愿边关安宁,百姓安居乐业!”

  随后。

  她便不再多说什么,也不辩解,更不诉苦。

  太后望着她,心里暗暗满意。

  世间女子。

  每一步都走得特别艰难,别说一步错,就是半步错,都能要了她的命。

  眼下她身为女子,却统领千军万马,将一众男子全都踩在脚下,试问哪个男的会甘心?

  若不是大夏使臣进京,和谈在即,皇上只怕早就动她了。

  “冷嬷嬷,你带曜王去挑一些名贵的药材和补品,一会让他带回柳府给老夫人。”

  “是。”

  曜王起身,眼神沉沉的落在沈若寒的身上。

  他知道。

  沈若寒的正事要开始了。

  看到他们离开。

  太后身上的慈爱瞬间消失,沈若寒也站了起来,规矩站着。

  “沈将军是怎么知道他们会遇袭的?”

  为了他们回京,宫里其实做了好多防范,可竟然一丝风都没有透进来。

  “太后娘娘,想要他们命的人,随便都可以数出三四拨,这不难猜的,陆路您防范得紧,但水路却松懈许多,那里是下手的好地方。”

  这话太后无从反驳,虽然她并不信。

  再看向沈若寒,多了许多的威严和审视。

  “你有求于哀家?”

  “是。”

  沈若寒十分坦荡。

  “臣想跟太后娘娘做个交易,就看娘娘和曜王敢不敢!”

  “哦?”

  太后往后靠了靠,轻抚着指上的玉戒。

  好一会儿。

  太后才开口。

  “哀家要的,你给得起吗?”

  “或许太后娘娘要的,正是臣想给的呢?”

  沈若寒看向太后,太后亦看着她。

  两个皆在巅峰之境的强者对视,令昏暗的内殿里,有杀气徘徊。

  眼下皇子们都已成年,不论是太子,还是昭王、肃王、玄王、逸王他们都有自己的力量。

  但曜王只身回京,却是没有基础的。

  如果沈若寒能站曜王的队,加上她的手段,登上太子之位,其实胜算不小。

  毕竟沈若寒手底下有几十万兵马,她不拉拢,自有别人拉拢。

  但。

  她有本事保住手里的兵马吗?

  所以她求到了自己的面前来。

  太后眸底波滔汹涌,不过一瞬,就想了无数种可能。

  沈若寒倒是丝毫不见慌乱,身如松柏静静站着,哪怕什么话都不说,亦是一幅美丽的风景。

  “倘若哀家要你做曜王妃呢?”

  沈若寒摇头。

  “臣不是一个好的选择,沈府一门上下个个都是居心叵测之人,到时候恐怕会利用曜王殿下做尽坏事。”

  太后眸底的沉意淡了一些,确实是这个道理。

  这个沈若寒,很清楚身边的都是一些什么东西,所以她才这样拼了命的上进,想要冲出枷锁吧?

  “好,哀家会尽最大的努力帮你,你也记住自己的诺言。”

  “臣定会的。”

  沈若寒朝着太后作揖。

  “太后娘娘,如此臣便先行告退。”

  “恩。”

  太后点头。

  沈若寒便转身离开。

  太后看着她的背影,往后靠着的时候,眼底翻涌不断。

  其实。

  她很喜欢这种有真本事,但又被逼上绝路,退无可退的人。

  这样的人一旦忠心,那是极有利的。

  一直躲在暗处的曜王掀了帘子,冷着脸走了出来,坐到太后的右下首位置后,他的脸色一直沉沉的。

  “怎么了?不满意?”

  一回来就有人投诚,并不是什么坏事。

  而且沈若寒一点就透,知道她是奔着太子去的。

  “没有,皇祖母。”

  “可惜啊,她不同意做曜王妃,不然的话,哀家可以把她的满身功劳都推到你的身上,这样一来,你有了军功,能跃居诸王之首,她能顺利保下性命,还能让沈府一门荣耀。”

  她若是想保全自己,这其实是很划算的。

  曜王墨眸阴沉。

  他听得出来,沈若寒说沈府之人都不是好人,不过是一句托词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