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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啪嗒……啪嗒……

  鲜血大滴大滴的顺着剑往地上坠落。

  李嬷嬷痛到脸部扭曲,眼泪溢出,她仰着头,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沈夫人,张着的嘴抖了好一会儿才问出来。

  “为什么?”

  她十二岁就跟在沈夫人的身边,不论好事、坏事她都出谋划策,一心为主,是那样的忠心,那样的为她。

  她却在利益面前,轻松一剑,就送了自己的命?

  李嬷嬷想不通!

  “一个恶奴,死不足惜。”

  沈夫人指向另外两名婆子。

  “李大人,我一并处理就行,这事就了结了吧。”

  李大人眼神看向沈若寒,见她没有说话,这才点头。

  “好。”

  手一挥,带着人转身离开。

  看着倒在血泊里,被寒雪浸染的李嬷嬷,沈若寒微微抿唇,砍掉了沈夫人的一条臂磅,挺好的。

  转身。

  指了指被烧毁的院落,她与锦书和蓝鸢道。

  “看来今天晚上没地方住了,蓝鸢,你处理李嬷嬷的尸体,锦书跟我出去找客栈。”

  “是。”

  蓝鸢拖着李嬷嬷的尸体转身就走,沈若寒带着锦书则朝着大门口走去。

  可才打开大门。

  就被眼前这一幕弄得愣住了。

  “怎么这么多的木炭?”

  大门口。

  木炭成了一堆小山,少说也有上千斤,周围还站着许多有些局促的百姓。

  见到她们出来。

  百姓们立即上前施礼,与她们道。

  “听说大将军没有木炭,我们就商量着给大将军送一些木炭过来,大将军要是不够,我们马上就去山里烧。”

  接着。

  藏在不远处的许多百姓全都冒了出来。

  “大将军少了什么只管与我们说,我们愿意帮忙。”

  “对,只要大将军不嫌弃!”

  “大将军,这是刚出锅的大肉包子,您吃。”

  一位婶子从怀中将包子拿了出来,塞进沈若寒的手里,包子还是滚烫的,可她却不管不顾,一直捂在怀里,生怕包子冷了。

  大家都满是期待和善良的看着沈若寒,都是真实,都是关怀。

  沈若寒垂眸。

  拿了一个大肉包子吃了起来,随即点头。

  “真好吃,多谢了。”

  心口的寒潭一下子沸腾起来,她朝着大家作揖施礼。

  这是她想要的效果。

  她把事情闹大,到处借炭,就是要败坏沈侯爷的名声,要人尽皆知。

  只是。

  她没想到,百姓们明知她是女儿身,竟还是自发的为她着想。

  “包子我留下,但是木炭便不必了,我们在边关冻惯了,一点也不冷,而且你们自己也需要木炭。”

  “哪有不怕冷的。”

  有人上前说话。

  “敢问将军,先前府里着了火,是怎么回事?”

  火烧得那么大,附近的百姓想不知道都难。

  锦书上前道。

  “我家小姐的院子被烧掉了。”

  “啊……”

  大家听着猛的一惊。

  顿时看向沈府的眼神越发的不一样了。

  看来传闻不假啊。

  这沈府真的要杀了她,窃取她的军功给那个双胎儿子。

  有人举起了手。

  “将军,我是工匠,我愿意给您修房子。”

  “我也可以,我能干活,还有,将军要是不嫌弃,住我家去,我家养了鸡鸭鹅,保证让将军吃饱睡好。”

  “我也行,将军保家卫国,流血出汗,保护我们,我们不能让功臣回来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

  “对,我们都是能干活的人,我们帮将军把房子修起来。”

  “来来来,排队,到这里登记,人数一够咱们马上开工,天气这么冷,万一沈将军连住的地方都没有,就麻烦了。”

  有人把纸笔拿了出来,一张凳子,一张桌子就开始登记。

  立即就有人排上了队。

  锦书看着眼前这一幕,眼底偷偷泛起了红,沈若寒亦是静静站在寒风里,看着他们一个个热心肠,忽然抿了抿唇。

  “将军笑了。”

  有位妇人惊呼起来。

  “真好看!”

  沈若寒双手作揖朝着他们深深鞠了下去。

  “如此,就有劳诸位,工钱我会按市价多两倍的。”

  “我们不要钱,我们不能让英雄回来寒心。”

  “就是,我们可不管将军是男是女,只要能保护我们,不让我们被敌人杀害,我们就认。”

  百姓们情绪激动,义愤填鹰。

  正好让回来的沈侯爷看个正着,他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抓了一个下人细问,这才知道发生了什么。

  急忙上前,正要赶大家走,却猛然间发现,那个带头的,竟是工部的侍郎林大人。

  怎么会是他?

  若是百姓,他还能找托词弄走,可工部的人,这要怎么弄?

  “林大人,此事劳烦你了,林大人,进去坐!”

  沈侯爷急忙迎了上去,可林大人却是作揖道。

  “不坐了,不坐了,沈将军的房子被烧,我得赶紧帮着她建起来。”

  “此事急也不急,我马上让人去收拾别的院子,让她先住着,这件事情有劳大家了。”

  沈侯爷笑着寒暄,再三请林大人进去座,林大人也再三表示不去之后,沈侯爷这才转身与沈若寒道。

  “进去再说。”

  沈若寒没说什么,朝着百姓们作揖,然后才转身回府。

  有百姓们立即道。

  “大将军背着一个包袱,是不是被赶出来了?”

  “难道真像戏文里说的那亲,这沈府打算杀了她,然后占她的功,再把那个养女捧起来?”

  “**吧这一家人,为什么放着亲生的不疼,去疼一个养的。”

  “这我知道。”

  有人立即举起了手。

  “听说这个养女从小就心机深,手段好,哄得沈府一家子都乖乖听话,竟然都相信她是什么福星福将,还说沈将军是祸星。”

  “那我就不明白了,沈将军如果是祸星,她为什么八年不败,为什么能保家卫国,为什么能成为英雄呢?”

  “这事有鬼!”

  听着百姓们高声议论,沈侯爷的脸色几乎黑成了锅底,整张脸都阴戾起来。

  一路冲进院落,才进门。

  就听到沈夫人和沈悠然、沈皓翎的笑声。

  几人围着火炉,吃着点心,正说得高兴。

  见到沈侯爷回来。

  沈夫人眉眼染笑,拍了拍身边的位置,柔声道。

  “侯爷,来坐,跟你说个高兴的事儿,院子烧了,她们就得搬走,眼不见心不……”

  话还没有说完。

  就看到了跟在沈侯爷后面的沈若寒。

  沈夫人喉咙一卡。

  沈侯爷更是冷着脸上前,抬手就是一巴掌甩在沈夫人的脸上。

  沈夫人被打懵了。

  怒道。

  “沈自在,你做什么打我?”

  成亲这么多年,沈侯爷对她一向很好,恩恩爱爱的,可从未这样冷过脸,打过她。

  沈侯爷想起方才那些百姓们的议论,就心惊肉跳。

  不管什么事。

  关起门来做,怎么狠,怎么杀都行,但不能让外人知道。

  偏偏她们要做得这么明显。

  烧院子这么大的事情,怎么能说烧就烧。

  见沈夫人嗓音尖厉,不似往日温柔,沈侯爷觉得自己的威严被挑衅,于是抬手又是一巴掌把沈夫人打得摔倒在软榻上。

  沈皓翎和沈悠然急忙起身,一把护住了沈夫人。

  沈皓翎眼神冰冷,怒视沈若寒。

  “又是你说了什么?”

  “我没叫人烧自己的院子,也没叫人偷自己的首饰。”

  沈若寒淡淡一句话,把沈侯爷的怒火挑到了极点,沈皓翎还要发火,沈侯爷吼道。

  “闭嘴!”

  说着他转头吩咐管家。

  “宋管家,林大人牵头,要帮着咱们把院落重新建好,你把那边的后门打开,让他们从那边进出,盯着他们,他们要什么就给什么。”

  宋管家急忙转身出去安排。

  沈侯爷转身坐到软榻上,一巴掌拍向桌子。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如果昨天晚上她们好好安排,给沈若寒安排银丝炭,他就不会在外面被人奚落,立了功的女儿回来,连睡觉的地方都没有。

  眼下还烧人家的院子,抢人家的首饰,偏偏还不知道保密,让外面的人全都知道了。

  简直是丢死人了。

  沈侯爷蹙眉,不耐的看向沈若寒。

  突然间发现。

  硬着来,恐怕是不行。

  压着心里的怒火,他抬了抬手,示意大家都坐。

  沈夫人一脸心寒,抹着眼泪,被沈悠然扶着坐下,沈若寒坐得远远的,神情淡漠,沈皓翎一眼刀又一眼刀的看她,似乎要将她生吞似的。

  “都闹够了没有?”

  沈侯爷左右环顾一圈,头痛得不行。

  往日风光的时候,大家都围着他一个劲的奉承,走到哪都是一声侯爷。

  可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

  一个个的看他嘲讽得很,还背后议论他,有的直接下他的脸。

  他心情烦闷。

  去了茶楼,结果说书先生竟然声情并茂的说起了他们沈府的事情,将他们想要谋女儿军工的事情宣扬得一个干净。

  气冲冲的回来。

  又在门口看到这一幕。

  那一刹那。

  沈侯爷觉得自己心血都不顺畅了。

  “若寒先住悠然的院子,悠然去夫人那里挤一挤,等到院落修好,再搬。”

  “我知道了,父亲。”

  沈悠然乖巧应下,沈侯爷这才脸色缓和了一些,点了点头。

  “过去的事情就让他过去,到底是一家人,下一步就等着皇上发落,到时候再说。”

  听到他的话。

  沈夫人眼底闪过一丝阴戾。

  欺君之罪。

  哪有那么容易解脱,她们可以用沈若寒的八年军功抵消一切惩罚,但沈若寒自己却是逃不了的。

  她得忍耐,得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