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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程氏却率先移开了目光,转头打量起了这间书房,沈若寒端起茶慢慢饮着,不露声色道。

  “并州若不发生流匪的事情,宋大人前途无量的。”

  这话像一把利箭刺进了程氏的心口。

  “宋大人在并州呆了这么多年,皇上的确打算明年就把他调进京城做尚书,流匪的事情一出,便是调不动了。”

  沈若寒似有似无的看向程氏,却见程氏神情不变,但鼻尖却透过窗外投进来的光茫,隐隐看到一点汗珠,她垂下眼帘,嗓音轻细。

  “这些流匪十分聪明,下手又狠,他们乔装成百姓进城,找准时机之后,就用**迷倒整个府的人,把人杀光之后,就把东西全部运出城,他们买通了一座城门,所以畅通无阻,夫君虽然已经杀光那些叛徒,但已经发生的,却是逆转不了了。”

  沈若寒点头。

  恐怕不止买通一座城门那么简单,很可能四座城门于他们而言,都是通的。

  但为了防止朝廷往下查,他们一定会再开避一条通道。

  “沈大将军如果觉得这里可以,那我就不给你换地方了,我去给你们炖汤。”

  程氏说着,便起身告辞,宋若寒起身送她出了院子。

  转身回到书房,沈若寒轻声道。

  “他们既然联手,封城于他们而言,没有任何意义,但我总觉得,他们一定还有别的路出入内外城。”

  沈若寒来回踱步。

  “乔装打扮去百姓堆里打听一下,看有没有人发现内城有大量的东西被运出去,另外让外面的人查一查,除了四张城门,还有没有别的地方是通往内城里来的。”

  “我去查吧。”

  陈家俊上前说着,蔡贺昌点头。

  “他擅长这一面。”

  沈若寒自是同意,看了一眼窗外。

  “我先做安排,等天黑下来,你跟着我们一起出去,然后找机会溜走。”

  随后。

  她们拿着案卷继续查看了起来,自然是看不出任何的问题,但任何事情,只要有人动了手,做了小动作,就一定会有蛛丝蚂迹。

  “你们看这里。”

  沈若寒把要说的重点全都写在了纸上,然后将几本折子同时打开,指着上面的数字。

  “宋文溪领兵剿匪,每次死亡的数量加起来,是不是刚好是流匪增加的数量。”

  “什么?”

  沈流星和宴听风窜了过去。

  两相比较之后。

  人数大差不差,是非常相近的。

  “所以,他把这些死去的兵将,送到了流匪营里,让他们做起了流匪?”

  “没错。”

  沈若寒点头。

  “这些死去的数目,上报朝廷之后,还能得到一笔可观的抚恤金,同时又合理的转移了兵力,同时他又利用流匪试探了朝廷的能耐。”

  皇上先前派了三位将军,带了兵过来剿匪,全数被覆灭的时候,他们应该是信心大增的。

  甚至。

  觉得时机应该差不多了。

  可谁知道。

  皇上竟然又用起了沈若寒,沈若寒一来就杀了庄熊开,如此一来,对方想让沈若寒活着才怪。

  “他为了不调往京城,弄出这么大的动静,看来幕后的人,已经决定要往那个位置上走了。”

  沈星池说这话的时候,沈若寒微微蹙眉。

  往那个位置上走?

  怎么走?

  皇上年纪根本不算大,如果身体好,几十年都没有问题,他想要坐上去,就只有两条路。

  一是杀死皇上。

  二是谋反逼宫。

  但显然。

  第一条路会好过第二条。

  会是太子吗?

  天色渐渐的暗了下来,程氏让下人送了好些吃的用的过来,并且又问她们还需要添些什么,一样一样给她们添上。

  等到入夜。

  沈若寒让蓝鸢去找程氏,与她说,她们要出府去走一走,看一看,程氏拿了对牌过来,她们便一起出了门。

  走到人多热闹处,穿着宋府下人服饰的陈家俊转身开溜,换上了早就等侯在那里的兵将。

  这样一来。

  就算有人监视,数人头,是一个不差的。

  “萧条了不少。”

  因着流匪横生,富家子弟,世家小姐一到晚上几乎都不出门了,但底下的百姓们,为了生计,只能提心吊胆的忙着,摊档也照样开着,只是生意不怎么样,他们一个个都有些愁眉苦脸。

  沈若寒喜欢吃热腾腾的面条,于是便领着他们在一个面档前坐下。

  叫了几碗热腾腾的汤面,又叫了两斤牛肉。

  老板见有生意,格外的殷勤,就连小菜都挑的大碗装的,让他们吃得十分的高兴。

  沈若寒多给了一点银子,与他们继续往前走。

  行走在微暗的巷子里时,一股子阴冷的风,不断的往身上窜过来,夹杂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威胁。

  “多少人?”

  沈星池在她的身后轻声问着,宴听风随即按在了剑柄上。

  “挺多的。”

  沈若寒邪笑了一下。

  于她而言。

  十几二十个人最没意思,要来就多来一点,别让她刚杀上瘾,就要停手,这种感觉是很痛苦的。

  “你们觉得,有多少人?”

  沈若寒问他们,沈星池一行人便仔细的倾听起来,沈星池蹙眉。

  “感觉有四五十个人。”

  宴听风挑眉。

  “我感觉也是这样,挺看得起我们啊,来这么多杀手。”

  “不止,有一百多个。”

  沈若寒说着停下脚步,缓缓转身,看着幽深的巷子,纵身一跃,手中的剑便凝聚强大的杀气,朝着高树上的黑影狠狠砍了去。

  “杀一个,一百两,怎么样?”

  沈若寒一边砍一边与他们说着,宴听风和沈星池几个听着眼睛唰的一下子亮了起来,立即纵身往上一跃,兴奋道。

  “我同意。”

  可在对上的刹那间,沈星池狠狠蹙眉,这批杀手的武功非常高,并不是他们一招两式就能打败的。

  而且。

  他们一窝蜂一样的涌出来,每五个人结成了一个小阵,摆明了就是要他们的命来的。

  啊。

  宴听风被头顶上的五柄长剑,惊得头皮发麻,惊叫着一边抵挡 ,一边往后疾退,喊道。

  “师父。”

  沈若寒自是注意到他的动静,抬手挽了剑花,带着头顶上的树叶,朝着那几个杀手的喉咙狠狠**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