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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寒王泛红的眼里都是悲凉,突然间转身狠狠的咳嗽了起来。

  沈若寒沉着脸,上前轻抚他的背,看着他根本喘不过气,像是随时要倒下去的模样,她望向玄王时,玄王只觉毛骨悚然。

  好一会儿。

  寒王才喘着气停下,看到掌心的一抹鲜红,他急忙捏紧了拳头。

  皇上看到他那动作,心头终于紧紧一揪。

  寒王失魂落魄,整个人都靠在沈若寒的身上,绝望喃语。

  “怎么办呢,所有的生意都断了,如果款项都能回来,下个月至少能交一百万两银子给户部,我与尚书大人都说好了,如果能回款,我将这一百万两全都交给他,这样一来,各宫各部都有钱修缮,明年便会有一个新气象,父皇也能松泛一些。”

  “父皇每天都要处理那么多的事,该有多累啊,我想做为儿子,不能让父皇担心我的身体,每天也绞尽脑汁的想替父皇分忧,可是……”

  寒王眼中泪水再次滴落。

  “儿臣再也做不到了。”

  皇上怔怔的看着这个儿子。

  他从不知道。

  原来寒王对自己的感情那样的深,他是那样尊敬和爱护自己的父皇。

  一时间。

  皇上心头大痛,终是对这个儿子,有了怜悯和爱护之心。

  再看向玄王时,心头的不喜也表现得很明显,果然是胳膊肘往外拐了。

  他与长公主联手了。

  每年的年底。

  要给各宫各殿修缮的折子都有一桌子,每个人都伸手向他要钱,他每年都要头痛。

  就说这两年怎么这么轻松。

  原来是寒王。

  寒王突然伸手,一把拽住玄王。

  “你把邱先生还给我,还给我。”

  “你放手,人都死了,我要怎么还给你,如果他不抢我的生意,我又怎么会动手?”

  玄王一边辩解一边挣扎,动作之大,寒王眼看着就要摔跤,长公主见状,急忙上前几步,拦下玄王的动作,淡淡道。

  “寒王,不如姑姑送两个擅长做生意的属下给你,可好?姑姑保证他们忠心耿耿,绝不会有二心。”

  寒王看着长公主,在触到她眼神的时候,像是遇到了鬼怪似的,猛的往后退了一步。

  皇上看着这一幕,心底狠狠一沉。

  寒王在怕长公主。

  也是。

  长公主如今有钱有权有势,而且势力还不小,否则玄王也不会那么嚣张,一条人命说杀就杀。

  “没有用的,那些生意都是邱先生打理的,只有他知道是什么,我也不是很清楚,就连封地也是邱先生帮忙打理的。”

  说着。

  寒王又转身看向皇上。

  “父皇,邱先生是有官身的,天子犯法也与庶民同罪,玄王不能就这么脱身。”

  “皇兄,这事玄王确实有错,但也情有可原,皇上要罚,我们也认,而且我们愿意赔一些钱给寒王,也愿意赔人给寒王,还请寒王顾及兄弟之情。”

  “兄弟之情?”寒王指着玄王“我没顾兄弟之情吗?依着邱先生的手段,如果不顾兄弟之情,他手里的生意只怕全都没了,他要是顾兄弟之情,就不会杀我的人,姑姑,您厚此薄比,侄儿能理解,但此事该由父皇来决断,而不是您。”

  寒王话里意有所指,长公主听着一时间脸色看到了极点。

  皇上眼下对寒王是真心疼,对玄王也是真愤怒,沉着脸思考一会儿,冷声道。

  “领三十棍。”

  长公主还要说什么,皇上却是手一抬。

  “不必再说,朕意已决,玥儿,你可派人前去行刑。”

  “是。”

  寒王施礼,眼眸看着地面时,不甘与愤恨齐齐涌上。

  不过三十棍。

  以长公主的手段,能挨十棍都不错了。

  所以。

  他一定要亲自观刑,绝不能让那些人搞鬼。

  沈若寒自然也不想,于是与他道。

  “你在这里休息,我去帮你观刑,绝不会让他们搞鬼。”

  寒王轻轻点头,随后沈若寒便出去,玄王趴在凳子上,仰头死死瞪着沈若寒。

  “你选他,绝不是出自真心,沈若寒,你真正的目的是什么?”

  “你管得着吗?”

  沈若寒双手环胸,看着行刑的侍卫。

  “我来观刑,你们少打一棍,就自己挨十棍,少打两棍,就自己挨二十棍。”

  行刑侍卫原本是长公主的人,可眼下一个个脸色难看,咬了咬牙,重重一棍子打了下去,不过四五棍,玄王额头上的冷汗就大颗大颗落下,脸色一下子不像了样。

  沈若寒闭上眼睛听,倒是打得很实在,一棍都 不虚,这下,玄王有得受了。

  远处的长廊。

  长公主正冰冷冷的带着一众宫人站在那里,风扬起她的斗篷,将她满身的怒意带向了四处。

  玄王很想收服沈若寒,甚至动了要娶她的心思,谁知道皇上又赐婚寒王。

  那几天。

  她一直压着这道赐婚的圣旨,没想到,到底还是下过去了。

  她们本来以为。

  沈若寒如今这般落魄,应该会感恩戴德的接受,却没想到,她竟是这德性。

  拉拢不成,还害得玄王挨了板子,受了重伤。

  大年三十。

  皇上会带两位皇子进太庙,这下,他能不能爬上去都是两说。

  不能进太庙,就没法得到列祖列宗的庇佑,不进太庙,朝臣也会轻视他几分。

  这种连带的后果,让长公主的眼神越发的冷戾。

  微微转头。

  “去通知刑部,沈天佑一口咬定,所做的事情都是沈若寒指使的,让他们……快点把沈若寒送进刑部。”

  “是。”

  属下冷冷看了沈若寒一眼,转身立即离开。

  观完刑后。

  沈若寒一边催动内力输了一些进寒王的身体,让他撑着回了王府,又让太医守着,一直到他喝了药睡下之后,才找到了外院的姑姑,姑姑说邱先生已经安葬好了,就在城外不远的一座山上。

  问了详细的位置,沈若寒提着一些东西,快马赶了出去。

  一路上寒风呼啸,刮得耳朵生疼。

  举着火把,沉着脸上山,找到了邱来之的新坟。

  周围枝桠乱摇,像布满了鬼魅似的。

  沈若寒置若罔闻,提着两壶酒走到他的坟前蹲下,将一只酒杯放在他的面前,倒满酒,又举起酒壶,与他碰了碰,仰头便饮了起来。

  咳。

  酒太烈,也太冰,呛得沈若寒重重咳嗽起来,到最后,不知道是酒,还是泪。

  风把火把吹得摇曳不停,时明时暗。

  沈若寒这才抬起头,看着墓碑上的字,红了眼眶。

  “对不起的,邱大哥。”

  邱来之说。

  他喜欢平静的生活,哪怕一辈子呆在她的身后,只要出谋划策就好。

  可她却知他有能耐,不想浪费这一身的本事,将他送到了寒王的身边,她想,纵然不是很平静,但也该是能平安到老的。

  却没想到。

  他竟死于非命!

  举起手中的酒,洒满自己的面前,沈若寒仰头,看着漆黑的夜空里,那零星的几颗星子,落泪。

  “敬你们……”

  敬在战场上,不畏艰难,以身殉国的将士们。

  八年。

  一共有十七万六千五百七十一名将士,追随着她,而死在了战场上。

  他们每一个人,不论是将,还是兵,都是英雄,都是九朝的英雄。

  “邱来之下去了,你们一定要接好他,不要让他一个人。”

  酒一行一行的洒在面前,沈若寒的嗓音悲凉而又哽咽。

  “将来终有一日,我们会再相见。”

  饮尽最后一口酒,沈若寒又陪着邱来之坐了小半个时辰,她闭上眼睛,将发生过的事情全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才慢慢起了身。

  飞身下山。

  摸进玄王府中的时候,府里灯火辉煌,太医进进出出,长公主亲自守在边上,玄王嗷嗷叫痛,长公主亦是心疼得眼泪直溢。

  好一派祥和,母慈子孝的画面。

  沈若寒像个幽灵,悄无声息,将主院、次院、后院的院子全都一把火点着了。

  虽是冬日。

  但他的王府却管理得极好,到处都干干燥燥,一点就着。

  火势之猛。

  简直让人撕心裂肺。

  一时间。

  王府慌乱一片,灭火的、护主的、惨叫的到处奔走,一堆人护着长公主往外面跑,而沈若寒则趁着那个混乱,狠狠一棍打在玄王的小腿上。

  啊。

  巨痛让玄王猛的抓紧了被褥,仰头凄厉惨叫。

  然而。

  大家都忙着灭火,吵吵闹闹,根本没有人听见,沈若寒又一棍子将他打晕,然后才转身离开。

  回到沈府的时候。

  李嬷嬷就等在前院,见到她进来,急忙上前道。

  “太子殿下来了,带了一个叫阿喜的人。”

  沈若寒点了点头,往正厅走去。

  半路上。

  遇到了一身奢华,满头华丽簪子的沈悠然,见沈若寒脸色不好,她笑了起来,上前道。

  “二姐姐,太子殿下来了,你知道吧?”

  殿下一定是来关心她的,说不定,今天晚上,他就会带自己去太子府。

  “刚知道。”

  沈若寒冷声回着,转身就走,沈悠然发现她有色极差,顿时更加高兴,追了上去。

  “你说太子殿下会不会带来好消息?是皇上同意封我为太子妃了?所以太子殿下太高兴,哪怕是晚上,也忍不住要过来先告诉我?二姐姐,你一定会为我高兴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