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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殿下小时候非常聪明,过目不忘,且生得十分俊美,当年老太妃也是难得的美人啊。”

  程总管说这话的时候,冷冽的眼神微微的回暖了一些,似乎想起了什么陈年旧事,沈若寒沉下了脸,所以安大叔的傻,并非天生的傻。

  程总管扔给沈若寒一个牌子。

  “往后要什么自己来拿吧,不过也不要让太多的人知道。”

  “多谢。”

  沈若寒起身与程总管道谢,程总管挥手。

  “这没什么,他日沈二小姐要是重返战场,遇到一个叫程四郎的人,麻烦替我照顾一二。”

  沈若寒猛的看向他。

  程四郎?

  他竟然认识程四郎?

  “那是我弟弟,我们兄弟五个,我被卖进了宫,他就走了参军的路子,家里想要把三弟托举出来,他叫程三郎。”

  “托举出来了吗?”

  按着年龄看,这程三郎怎么也近三十了吧?

  要出人头地,也该出来了,可她却没听过这号人啊。

  程总管的眼神瞬间冷戾下来,笑了一下,没有说话,沈若寒也不再问这个,倒是想起了一个人。

  因着打仗,条件艰苦,所以大家肌肤都是古铜或者是黝黑,加上不修边幅,所以模样上看起来要差好几个等,但那双眼睛和程总管却是十分的像,一样的亮。

  她是认识程四郎的,大家都叫他老四。

  老四每次见她,都会给她一粒糖果,他说日子够苦,偶尔甜一下。

  那也是她在边关为数不多的一点温暖,所以她对程四郎的印象很深,但是近一年,她没再看到程四郎,不知道是战死了,还是怎么。

  倒是要查查册子才知道。

  所以。

  程总管之所以这样帮自己,也是因为程四郎的缘故?

  “程四郎,我有一年没有见过他了,阵亡的册子宫里有。”

  “册子?那东西有用吗?确保完全准确吗?”

  程总管看着沈若寒,眼神陡然凌厉,语气让人心中发怵,沈若寒蹙眉,与他对视,谁知道程总管却又换了一幅表情,笑了笑道。

  “你武功好,没事可以去御林军的武斗场试试他们的身手,另外,我再给你安排一个太医,一起去看看老太妃吧。”

  ”如此多谢。“

  沈若寒道了谢之后,才起身离开,走出内务府,天色逐渐阴沉,渐渐暗了下去。

  沈若寒裹了一大包东西,又提了一大包东西,腰间坠着程总管的牌子,起起落落之后,又到了苜蓿宫的门口。

  门口的风很大,特别的阴凉,她走进去的时候,老太妃和安皇叔正裹在斗篷里,安皇叔紧紧的搂着老太妃,老太妃有些咳嗽。

  见到沈若寒拎着两包巨大的东西,盛安乾急忙起身上前去帮她。

  东西全都拎进了他们的厢房,老太妃一脸不可置信,起身的时候,飞快的擦了一下眼泪。

  “你怎么又来了?我以为你走了,就再也不来了。”

  盛安乾满心欢喜,蹦蹦跳跳。

  沈若寒把大包小包的东西扔到木板上,然后打开,拿出里头各种各样的东西。

  “我给你们拿点东西。”

  “那谢谢你了。”

  盛安乾上前道谢,帮着整理。

  沈若寒转头与老太妃道。

  “为了不引人注意,拿的都是宫里废旧的,她们不要的,您看看能不能用。”

  “好。”

  听着是别人不要了的,老太妃这才松了一口气。

  正好太医猫着腰,贼眉鼠眼的偷摸进来了,沈若寒上前将老太妃扶着坐下。

  “让太医给你们把把脉,没人知道的,放心。”

  老太妃笑了起来。

  沈若寒看着她眼角的皱纹,还有眉眼里的疲惫与虚弱,一时间心头更加不是滋味。

  她们明明身娇肉贵,明明贵不可言的啊。

  太医给他们母子都把了脉,然后写下了药方和注意事项,要多吃什么,不能吃什么。

  沈若寒又看了一眼。

  “把他胡子刮了。”

  太医点头,立即上前帮忙,三下两下的就把他脸上的胡子刮了。

  这时候。

  沈若寒才发现,安皇叔不止跟皇上像,比皇上还俊。

  接过方子,沈若寒也不让太医为难。

  “我出去抓药。”

  太医大大松了一口气,提着箱子就走,走出去几步,又转身道。

  “我争取一个月来给他们把一次脉,我就住在永恩巷第八号。”

  “好。”

  沈若寒与太医作揖,盛安乾也过来作揖,太医吓得急忙拎着箱子就跑,藏得再深,那也是殿下,他不能受。

  沈若寒看了一遍方子,与老太妃道。

  “我出去抓药,然后再送进宫里来,另外,我到时候再送些工具,菜种子,鸡鸭鱼,你们自己养着吃。”

  “好。”

  老太妃的眉眼越发的慈祥,看着沈若寒忙进忙出的模样,与安皇叔道。

  “你学着些,往后这些事情得你自己做。”

  “好。”

  安皇叔高兴的点头。

  送来了这么多的衣裳,他们就不用挨冻受饿,这个冬天就不会那么难过了。

  而且。

  还看了大夫,很快就可以吃药,风寒什么的也可以好起来了。

  “谢谢你,小寒。”

  安皇叔与沈若寒高兴的道谢,沈若寒转头。

  “不用谢的,安皇叔。”

  接着沈若寒又拿了锻子帮他们把窗户钉好,床上的木板子钉好,铺上厚厚的旧被褥。

  等所有的东西都弄好之后。

  她才离开皇宫。

  先是照着方子给他们各抓了二十幅药,买了药罐子,又顺带买了一大包零食,该买的都买上了,才去的七皇叔府上。

  七皇叔原本正在沐浴,听到她来了,哗啦起了身,简单擦拭之后,裹了衣裳,就让人把沈若寒请了进来。

  沈若寒大大方方,倒也不害羞,见下人正在给他擦拭头发,施了礼后就顾自落坐。

  将自己见到老太妃和安皇叔的事情说与他听,七皇叔点头,倒也并不惊讶。

  能够遇见,便是缘份。

  他知道沈若寒的性格,只怕不会不管。

  见她大包小包都已经买好了,便让人送去宫里。

  “本王曾打算安排她们出宫,但皇上不同意。”

  安皇叔与皇上生得十分相似,一看就知道是亲兄弟,如果让外人看到,必定会丢了脸面,所以皇上宁愿把她们困在宫里,也不愿意让她们出宫,哪怕是住在偏僻的庄子里。

  “这件事情交给本王吧,出不了宫,但让她们过正常的日子,还是可以的。”

  事情过去了那么多年,他们于皇帝来说,早就没有了威胁,就算是恢复了太妃和安王的身份,也没关系。

  沈若寒也能猜到。

  能把她们关起来不见天日,一定是扣了什么罪名在她们的身上,罪该万死的那种,然后皇上大发慈悲,将她们的命留下了。

  世人就算知道,也只会赞皇上一声宽容。

  冷笑在唇边闪过。

  七皇叔转头,恰好看到,拍了拍她的肩膀。

  “本王就是不想看这些尔虞我诈,这才离开京城去的边关。”

  沈若寒点头。

  她太明白这内里无奈和阴暗,也太明白有许多事情是她们插不上手的。

  不过。

  老太妃和安皇叔当年被扣了什么样的罪名呢?

  还有。

  沈若寒挺直了腰脊,程总管在说到册子的时候,明显态度不一样,像是他知道这内里有什么问题似的。

  而且。

  他还让自己去御林军的武场走一走?

  几个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