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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在舒晩昭来到此处的一刹那,两个男人就察觉到了。

  雨水一滴一滴划过他们俊逸的脸庞,他们两个一个刚毅,一个柔和,眼睛都紧盯着对方,发出休战的信号。

  谢寒声拳头上全是血迹,青筋紧绷,最终一甩手,松开沈长安走向舒晩昭。

  沈长安起身,血迹被断了线的雨滴冲刷干净,向来衣着整齐干净的他,第一次在大众面前这么失礼。

  他奔向舒晩昭的动作一顿,眼底闪过一抹挣扎,最终选择站在原地,看着另一个男人站到她面前。

  雨帘下那两道身影越来越近,他们只是比他小了几岁而已,就可以不顾一切勇敢地表达心意。

  而他……

  沈长安擦过伤口,一时之间有些惋惜谢寒声没有下手再重一些。

  这点痛远远没有心里的疼痛来得那么清楚。

  看来他还是没有被打醒。

  甚至在心里生出了对谢寒声的嫉妒,似有似无的嫉妒情绪,犹如一只大手将他心脏攥紧,碾压,捏碎……

  谢寒声似有所感,回头朝着他看一眼。

  他打人用了十成十的力气,如果他不是元婴期,头骨都能打碎。

  而沈长安就这样好端端的站着,除了衣服和发丝凌乱被雨水打湿,脸上有些淤青和血迹,那人还是不限狼狈。

  谢寒声收回视线,停在舒晩昭面前。

  她乖乖地坐在法器上,飘荡在半空中,脑袋只到他的胸前,抱着膝盖,白色纱布遮盖住了她往日明亮的眸子,只露出鼻梁以下额头以上。

  他抬手想摸摸她的眼睛,却在即将触碰到的时候顿住。

  此时的小师妹干干净净的,而他就像是在雨里发疯的野狗,手上还有行凶的血迹。

  不能碰她,会把她弄湿。

  他收回手,嗓音沙哑道:“师妹,我回来了。”

  他就不该走。

  明知道沈长安心机深沉,还在这个时候离开。

  闭关冥想是有用的,心魔已经许久没在他脑海中蛊惑人心,可短短不到一日,心魔就犹附骨之疽,再次缠上他。

  谢寒声不去听心魔乱七八糟荒唐的言论,眼里皆是舒晩昭。

  舒晩昭正竖着耳朵听,没有听到打架的声音,反而把小古板引到身边,她抱紧了膝盖,指尖隐隐泛白,“回来打我?”

  她看不见谢寒声彼时的表情,还以为对方和之前系统说的脸色铁青、板着一张死人脸、咬牙攥拳的模样。

  果然话音刚落,她听见了拳头硬了的嘎巴声。

  不出意料地,小古板在咬牙切齿道:“打你?大师兄就这么教你的?”

  她一缩脑袋,“你打完大师兄,就别打我了吧?”

  谢寒声:“……”

  他气的胸膛剧烈起伏,熊熊烈火在心底燃烧,很好,看来他离开一段时间,大师兄没少在师妹面前说自己坏话。

  他打谁,都不会打她。

  可是还没完,舒晩昭还在嘟嘟囔囔,“我不管你,你继续和大师兄打吧。”

  “在你眼里,我就是一个只会打人的莽夫??”

  舒晩昭:“?”

  她茫然,脸上明晃晃写着三个字:不然呢?

  谢寒声如鲠在喉,旁边的兰芳更是偷偷拽了拽舒晩昭的衣角,示意她好好说话,快撒娇。

  舒晩昭没有接收到。

  因为她听见谢寒声说了一句让她阴天霹雳的话。

  他说:“不打了。”

  “啊?你们继续打啊?”

  谢寒声道:“不打了,天气不好,你别受凉,我带你回去休息。”

  舒晩昭:“……”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系统发出一阵尖锐的嗡鸣,她默默抱紧自己,吸了吸鼻子,在心里和系统可怜兮兮地说:统哥,对不起,我又搞砸了。

  她也很无辜。

  她什么都没做,还很用心地劝他们两个继续打来着,谁知道小古板突然不打了。

  统哥,怎么办?

  【……没事儿,我冷静一下就好了,习惯了,让我自己痊愈谢谢,宝宝你要相信,你是最棒的,你做出什么样的成绩我都不意外——哇呜哇呜。】

  舒晩昭:救护车怎么响了?

  【别管我,我自己配音。】

  舒晩昭决定再努力一下不然都对不起统哥,结果还不等张嘴,就被谢寒声打断:“师妹放心,我不会再打大师兄了。”

  他纵然心里还想对沈长安动手,也不能再冲动了,他怕给师妹留下不好的印象。

  心魔在心里更是邪恶的揣测:“怪不得你大师兄打不还手、骂不还口,原来在这里等着你呢?”

  “他就是偷偷在你师妹面前说你坏话,然后激怒你,让你打他,到时候你在师妹面前没有讨到好处,反而便宜了那小子。”

  “他再去找你师妹装装可怜,你知道的,你师妹笨笨的很容易被他的伪装蒙骗,到时候你反而促成了他们俩。”

  谢寒声脸色一变再变,一言不发地把舒晩昭打包带走。

  舒晩昭的系统又活过来了。

  666:【666宿主,我这乱码刚才没看见,你做了什么让谢寒声的魔化数值突破到4/5了?】

  舒晩昭还真不知道,她整个人都处于云里雾里的状态,迷迷糊糊被打包到炼丹房,又迷迷糊糊被打包回房间,然后谢寒声就突然自己魔化了。

  可能,小古板的魔化值有自己的节奏吧。

  也就是说,还差最后一下,他就能彻底入魔了。

  谢寒声没有带她回到沈长安的住处,而是带她来到她曾经住过的房间。

  他先是弄干净自己身上的水汽,然后动作轻柔地把她从法器上抱下来,放回床上,便开始一顿忙碌。

  这里一个月不曾住人,空气闷闷的,部分地方还有了灰尘。

  别人魔化杀人放火,谢寒声魔化变成田螺公子,把房间上上下下打扫一遍,还怕舒晩昭冷,特意在房间内放了小暖炉。

  做好一切后,他亲自蹲在她床边,指腹抚过覆盖在她眼睛处的纱布,轻声问,“疼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