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峰的酒全醒了,脸色惨白,浑身发抖。

  络恒闫的拇指扳开保险栓,发出清脆的“咔哒”声。

  “络恒闫!”唐果果的尖叫响起。

  络恒闫没有回头。

  他只是死死盯着阿峰,手指缓缓收紧——

  “不要!”

  一双手从背后紧紧抱住他的腰。

  唐果果的声音发抖,带着哭腔:“别在我女儿面前杀人……”

  络恒闫的身体僵住了。

  他低下头,看见环在自己腰间那双纤细的,微微颤抖的,属于她的手指。

  小团子的哭声还在继续,撕心裂肺。

  络恒闫闭了闭眼。

  他把枪收回来,一脚把阿峰踹开,转身垂眸看和跟前的女人。

  她的脸色苍白,眼眶通红,却死死咬着嘴唇,没让眼泪掉下来。

  她就那样看着他,恐惧、防备、还有一丝他说不清的东西。

  络恒闫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想说,别怕。

  他想说,我不会伤害你。

  他想说,我只是只是受不了别人碰你。

  可他什么都没说,他知道现在的她不会相信他的任何一句话,他伤了她太深,也让她在那么小的年纪独自承受太多。

  他最后只是脱下外套,轻轻披在她身上,然后弯腰抱起还在大哭的小团子,声音沙哑地哄了一句:

  “不怕,爸爸在。”

  小团子被他抱在怀里,愣愣地看着这个陌生又好看的男人,哭声渐渐小了。

  络恒闫随后将孩子放进了唐果果的怀里,声音极冷,“抱着孩子出去等,我会解决这里的问题。”

  唐果果对上他那双比起往年更成熟,深不见底的眼眸时,她的灵魂发出恐惧的颤栗,她避开他的眼神,抱着孩子快步走了出去。

  络恒闫关上门,走到了爬进厨房里的阿峰跟前。

  阿峰正试图撑着碎碗碟站起来,脸上还带着惊惧和茫然。

  “别过来!”他看见络恒闫走过来,下意识往后缩了缩,后背撞上橱柜,再无退路时,他甚至急匆匆的抬手从厨台上拿了一把水果刀挡在胸前。

  络恒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那双猩红的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癫狂,只有一种冷到极致的平静,偏偏这种平静比刚才的杀意更让人毛骨悚然。

  “哪只手碰的她?”他问。

  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问今天吃什么。

  阿峰嘴唇哆嗦,拿刀挥了挥:“杀人未遂,我会让你坐一辈子牢的!”

  络恒闫却直接一脚踹掉他的刀,在他扑过去拿刀的时候,一脚踩在他右手上。

  “咯吱”一声脆响,伴随着阿峰撕心裂肺的惨叫。

  那是骨头断裂的声音。

  络恒闫的脚没有移开,反而碾了碾,像是在碾一只蟑螂。

  “我问的是,”他俯下身,盯着阿峰扭曲的脸,“哪只手碰的她?还是两只都碰了?”

  阿峰疼得满头大汗,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左手,就左手碰了一下!”

  络恒闫点点头。

  他移开脚,蹲下来,伸手握住阿峰的左手腕。

  阿峰惊恐地瞪大眼睛:“不要!求求你!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错了?”

  络恒闫的手猛地一拧。

  “咔吧。”

  又是一声脆响。

  阿峰的惨叫声卡在喉咙里,眼睛一翻,差点晕过去。

  络恒闫站起身,面无表情地看着蜷缩成一团的阿峰,然后他抬起脚,踹向阿峰的肋骨。

  一脚。

  两脚。

  三脚。

  每一脚都实打实地落在肉上,发出沉闷的声响,阿峰的惨叫一声比一声弱,最后只剩下呻吟。

  络恒闫停下来,喘了口气。

  他低头看着自己鞋尖上沾的血,忽然想起唐果果刚才看他的眼神,他闭了闭眼,缓冲内心的暴躁和怒火。

  不能再打了。

  至少,不能打死。

  他转身准备离开,却听见厨房窗户外传来一声尖叫。

  “啊——!!!”

  一个苍老的女声,尖锐刺耳。

  络恒闫皱眉,看向窗外。

  外面站着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太太,穿着围裙,手里还拎着菜篮子,估计是那畜生的母亲。

  她看着厨房里满地狼藉、蜷缩在地上的儿子,看着那些血,看着站在门口浑身戾气的络恒闫,发出一声比刚才更尖利的尖叫。

  “杀人啦!我的儿子啊!我的儿子要死了!救命啊!快来人啊!杀人啦!”

  络恒闫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推开门走出去,老太太已经扔下菜篮子,跌跌撞撞往外跑,一边跑一边喊:“报警!快报警!”

  尖锐的叫声打扰到了邻居,很快聚集的人也越来越多,唐果果抱着孩子坐在络恒闫的车里,怀里的孩子也再次睡着。

  二十分钟后。

  两辆警车呼啸而至,刺耳的警笛声划破小区的宁静。

  唐果果看见警车开进来,脸色一变,她轻轻将孩子放到座位上,推门下车就要过去,却被一个警察伸手拦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