模糊的视线中,黎笙看到有一个男人朝自己跑过来。

  她想伸手,却感觉不到手臂的存在。

  喃喃喊着一个名字:“裴彦青……”

  “黎笙!黎笙!”

  贺渝怀把黎笙抱起来,黎笙已经陷入昏迷。

  他急忙把她送到医院。

  恰好是贺渝怀的好友陆铮值班,检查了黎笙的情况后不禁有些怜悯。

  “老贺,就算你们没有感情,你也不能虐待人家呀,连饭都不给吃你还是人吗?”

  黎笙是贺渝怀的老婆,知道的人很少。

  陆铮之所以知道,是因为贺渝怀车祸后他一直负责贺渝怀的治疗。

  冲喜这件事,当时他还觉得挺荒唐。

  “谁不给她吃饭,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你没有虐待她,难不成她自己虐待自己啊,你知不知道她为什么晕倒,饿的,而且她严重营养不良,不仅贫血,还有胃病。”

  贺渝怀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下意识看向床上的女人。

  他已经很久没有好好看过黎笙了,这才发觉她比以前瘦了很多。

  他刚醒的时候,她的脸上还有些婴儿肥,现在下巴都是尖尖的。

  陆铮拍拍他的肩膀:“兄弟,好歹是你结婚证上的老婆,你就算不喜欢也对人家好点,当初你昏迷的时候,人家可是无微不至地照顾你半年多,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你别太苛刻了。”

  陆铮离开后,贺渝怀给家里的胖女佣打去电话。

  “林姨,黎笙平时都不怎么吃饭吗?”

  胖女佣早有准备,理直气壮地倒打一耙:

  “大少奶奶太难伺候了,我每天都做一桌子菜,她就只吃几口,有时候还不吃。大少爷,她是不是跟您告我的状了?您可千万不能相信啊,大少奶奶一直看我都不顺眼。”

  “你是说她为了陷害你,把自己饿的晕倒,饿出胃病来?你是对她构成了什么威胁吗,说来听听。”

  胖女佣有些慌了,支支吾吾:“大少爷,这,我也不知道我哪里得罪大少奶奶了啊。”

  “你吃的白白胖胖,她瘦的跟猴子似的,你说她欺负你,你是不是把我当傻子?”

  “大少爷……”

  “既然你连主子都照顾不好,要你也没什么用,你被开除了,马上收拾东西离开吧。”

  贺渝怀说完就挂了电话。

  走到床边,看着虚弱的黎笙,轻轻将被子给她往上拉了拉。

  刚坐下,冯兰茵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他起身到远点的地方接听。

  “妈,我知道你为什么打电话,林姨我一定要辞退,否则我都不知道我们的家谁才是主人。”

  冯兰茵怒道:“为了那个黎笙,至于吗?你又不喜欢她,她要是识趣,就应该有自知之明跟你离婚,A市那么多名媛淑女排着队想要嫁给你,是她硬占着你妻子的身份。”

  “这就是你们虐待她的理由?我知道您不喜欢她,为了不给您添堵,我们搬出来住,您的手何必还伸这么长?”

  “我不是为了让她跟你离婚吗,你也不小了,总不能守着一个不爱的人过一辈子吧。”

  “谁说我不爱她,我昏迷了一年多,公司出了那么多问题,我是太忙了才忽略她,没想到却成了你们虐待她的理由,从今以后,我们的事您别管了,我不觉得以您的恋爱脑能对我的人生做出什么明智的规划。”

  这话实在扎心,气的冯兰茵挂了电话。

  贺渝怀坐回床边,看着黎笙消瘦的脸庞,鬼使神差地抬起手。

  就在指尖即将触碰到她头发的时候,又停住,缓缓收了回来。

  魅音会所。

  凌霄给裴彦青倒上酒,勾肩搭背地碰杯。

  两个人喝了快两个小时了,都有些醉醺醺。

  “下次喝酒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今天可一定得不醉不归。”

  酒精在血液里燃烧,裴彦青感觉有些热,推开肩上的胳膊。

  “以后有的是机会,我决定把分公司设立在A市。”

  “怎么改变主意了?你不是说设在C市吗,不会是参加个同学聚会,相中哪个老同学了想要追求人家吧。”

  说这话凌霄自己都不信,所以是揶揄的语气。

  裴彦青眸色沉了沉,勾了下唇角,酒杯放到嘴边一口饮尽。

  “是遇上债主了,想起还有一笔孽债没有讨回来。”

  凌霄后脊梁一凉,替裴彦青口中那个债主捏一把冷汗。

  他跟裴彦青是在M国认识的,相识五年,他最了解裴彦青收拾人的那些手段。

  这个人敢欠裴彦青的债,只怕不死也得脱层皮。

  裴彦青的手机响了。

  拿出来看了眼,没接听,直接挂断。

  刚放下,又打了过来。

  凌霄瞄见屏幕上的备注:骆雪妍

  “她对你还没死心啊,真够锲而不舍的,要不你就接受她得了,各方面也不差。”

  裴彦青散漫的余光瞥着他:“你喜欢?要不要我给你们牵个线?”

  凌霄吓得不轻:“不不不,她可不是我喜欢的类型,我喜欢小鸟依人的,这种女强人可不是我的菜。”

  第三遍响铃,裴彦青点了接听,按了免提。

  “什么事?”

  手机里传出女人发嗲的声音:“彦青,你在忙吗?我在机场被人抢了包,还把我弄伤了,你能不能来接我?”

  凌霄受不了地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

  用眼神询问裴彦青,她怎么这么说话?

  明明之前他每次遇见骆雪妍,她都是一副知性御姐的形象。

  裴彦青回一记白眼,他怎么知道?

  “对,我在忙,你叫你弟去接你吧。”

  “我给骆毅打电话了,他说他跟朋友去了C市玩,彦青,我是不是麻烦到你了?”

  “没麻烦,我又没说会去。你手机不没被抢吗,我给你转十万,你自己打车去医院吧。”

  说完果断地点了挂断。

  凌霄冲他竖起大拇指。

  “哥,我佩服你,真够绝情。”

  “话说你为什么不喜欢骆雪妍啊,她长得漂亮,工作能力又强,对你还千依百顺,伯母又特别喜欢她,不挺好吗?”

  裴彦青目光落在杯子里鲜红的液体上,微微恍惚。

  脑海中不由自主浮现出黎笙的脸。

  抓着酒杯再度一饮而尽。

  他没有回答凌霄的问题,而是拿起手机拨打了黎笙的电话。

  彩铃响了两声接听,那边的人一开口,裴彦青就愣住了。

  “喂您好,黎笙她在睡觉不方便叫醒,你有什么事吗,可以跟我说。”

  接电话的是个男人。

  年轻男人。

  他说黎笙在睡觉。

  这个时间她在一个男人身边睡觉……

  裴彦青身上的气息陡然变了。

  一只手握着手机的骨节泛白,一只手“嘭”地捏碎了酒杯。

  凌霄浑身一抖,头发根簌簌发麻,下意识坐离裴彦青远一点。

  这是给谁打电话啊,突然变得这么恐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