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笔尖轻触在黎笙手腕上,笔尖流淌出黑色的墨迹,沿着她的手腕移动。

  “刚刚那个人是A市大名鼎鼎的贺总,他跟我做了一个交易,用一块价值四十亿的地皮换我放过他老婆。”

  笔尖转了一圈,首尾相连,又沿着线条画藤蔓模样的装饰。

  笔尖的触感很轻,很凉,游走的时候还有些痒。

  黎笙穿着长袖雪纺衫,看不见的袖子下面起了一层细小的颗粒。

  她从来不觉得自己聪明,甚至觉得自己很笨。

  可她现在竟然听明白了裴彦青的弦外之音,一股股寒意从脊椎骨往上窜。

  “你从来没打算放过他老婆,你承诺的保证书就是一张废纸,你还坑了贺渝怀一块40亿的地皮。”

  这一刻,裴彦青的可怕超出了黎笙的认知。

  他不怕得罪贺家,他不遵守承诺,也没有底线。

  就像他在她手腕上画的这条蛰伏在藤蔓中的毒蛇,他只会伪装自己,然后伺机而动精准地咬人一口。

  “我跟他老婆的事不是钱能解决的,全在我乐不乐意,那块地皮是我收的一点利息,贺渝怀他活该的。”

  收笔。

  裴彦青画的很逼真。

  蜿蜒的树藤中隐匿着一条花蛇,吐着信子,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黎笙只感觉恶寒,仿佛那条蛇随时能钻进她的皮肤、冲进她的身体。

  慌乱地抽了两张湿纸巾,在手腕上用力擦拭。

  蛇缠藤很快变成一团黑,不复本来模样,越擦越淡,越擦越淡,直到全部不见。

  黑乎乎的纸巾扔进纸篓,黎笙腾地站起身,美目怒瞪。

  在她崩溃之前,裴彦青也站了起来,捏住她的下巴。

  黎笙到嘴边的话顿时说不出来。

  “Wendy小姐,之前你拉黑我的行为让我很不高兴,但我愿意给你一次机会。”

  “我跟你说这些就是想让你知道我的手段,老老实实把衣服做好,不要再想着逃跑,我若是不想放过你,你是逃不出我手掌心的,只会自讨苦吃,懂?”

  男人挑眉,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的笑,没有危险的信号。

  黎笙混沌的目光陡然清明,如同一盆冷水兜头而下,脑子一下清醒。

  她怎么忘了,她现在是Wendy,跟裴彦青没有仇怨,只要不惹他,他不会伤害她。

  黎笙点了点头,裴彦青松开手。

  “Wendy小姐,什么时候可以开始工作?”

  黎笙揉揉捏疼的两腮,瓮声瓮气:“需要准备一些东西。”

  裴彦青把黎笙带到隔壁办公室,拿过纸笔让黎笙把需要的清单列出来。

  长长的大班桌,女人伏在桌边,黑色签字笔在雪白的纸张上一笔一划出娟秀的字体。

  她身材窈窕,后背微弓,白色雪纺衫上移露出一小节腰肢,不盈一握,皮肤很白,屁股浑圆挺翘,黑色阔腿裤下是一双长腿。

  裴彦青还记得那双腿缠在他身上的感觉,喉结不自觉滚动,眸光晦暗黏稠。

  当视线落在女人的脚上,他眉头皱了起来。

  黎笙猝不及防被抱起来,吓一跳。

  “啊——”

  出于本能,双手搂住了男人的脖子。

  马上又放开。

  “你干什么。”

  “我才发现你的鞋这么脏,把我办公室的地都弄脏了。”

  抱着她到会客区,放在沙发上,单膝跪下,伸手去触碰她的脚。

  黎笙本能地抬起脚往后缩,嗓音轻颤:“你要干什么?”

  男人不由分说拽过她一只脚,极其霸道,脱了她的鞋,又拽掉湿透的袜子。

  一只玉足落在了裴彦青掌心里,男人黑眸倏地陇上一层暗潮。

  女人小脚白皙纤细,像是一块上好的羊脂白玉,脚趾圆润整齐,指甲没有任何修饰泛着自然的粉色。

  看着,非常可口。

  想吃!

  邪恶的念头藏在心里。

  裴彦青又迅速抓起黎笙另一只脚,把鞋袜脱了。

  黎笙像只受了惊的兔子缩进沙发里,望着男人的眼睛迸射着防备。

  “瞅什么,我还能吃了你?”

  裴彦青转过身后才站起来,头也不回地出去了。

  拿走了黎笙的袜子跟鞋。

  黎笙:???

  沙发上有两个毛绒绒的抱枕,拿过一个抱在怀里盖住脚面,顿时有了不少安全感。

  裴彦青出去几分钟都没回来。

  黎笙悬着的心逐渐落地,眺望着门口一头雾水。

  什么意思?

  把她自己扔这儿了?

  她想走,但是她鞋被拿走了。

  只能窝在沙发上等着裴彦青回来。

  沙发很软,不知不觉她就靠在抱枕上昏昏欲睡。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忽然听见开门声,黎笙猛地惊醒。

  裴彦青拎着一个袋子进来,好像还换了一身衣服?

  之前他穿的也是黑色衬衫黑色西裤,现在这身看着板正一些。

  黎笙不确定也不想去确定,反正她每次看到他都是这么一身,跟黑乌鸦似的。

  思及此,她噗嗤笑了声。

  别说,乌鸦这个词还挺适合裴彦青,只要看见他就没好事。

  “我鞋呢?”

  “扔了。”

  “你把我鞋扔了我穿什么?你凭什么扔我的鞋?”

  黎笙急的跪坐起来。

  裴彦青轻嗤,袋子扔在茶几上。

  “就凭你踩脏了我的地,我没叫你擦地就很仁慈了。”

  “我大不了给你擦地,你把我鞋扔了我穿什么?”

  出几年国是染了什么毛病?

  她鞋底又没土没泥,地上连个脚印都没留下,哪里脏了?

  “急什么,陪你一双鞋。”

  视线往袋子上瞟了下。

  黎笙迟疑地拽过袋子,里面真是一双鞋,还有一双新袜子。

  厚底帆布板鞋,看着眼熟啊。

  她拿出来,越看,瞳孔睁的越大。

  最后落在鞋跟处那一点破损处,瞳孔里的世界彻底崩碎了。

  五年了,裴彦青还留着她的鞋?

  这是他们在一起后裴彦青给她买的鞋,她很喜欢穿。

  从小到大她都没有把一双鞋穿坏过,只有这双鞋穿的把鞋跟都磨破了。

  她记得这双鞋放在裴彦青的公寓……

  不可能,一定是巧合。

  这是骆雪妍的鞋吧?

  裴彦青恨死她了,怎么可能留着她的鞋呢?

  “嫌破?将就穿吧,你的鞋又湿又脏我给扔了,这双鞋是我前女朋友的,放心,只是破了一点,不脏。”

  黎笙脑袋瓜子轰隆隆打旱天雷。

  前女朋友?

  说的就是她吧?

  他为什么留着她的鞋?

  揣着一脑袋江湖,等黎笙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穿好了。

  站起来,鞋子还是很合脚。

  “正好穿走吧,省的我看着心烦。”

  “你心烦你还留着?”

  “谁还不留前男女朋友一两件东西作纪念,你难道没留……”

  男人话音顿住,突然弯腰凑近。

  眯了眯眼,犀利的目光透着探究。

  “你说你很丑,该不会还没谈过恋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