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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

  她像个小疯子一样在学校门口歇斯底里,不顾周围所有异样的目光。

  “裴彦青,你是不是不要我了?你想摆脱我对不对?你就是不想要我对不对?”

  她扯着嗓子哭喊。

  她还上手去打裴彦青,把他的衣服都抓乱了。

  “你说过如果上大学了我还喜欢你,你就做我男朋友的。”

  “裴彦青,你这个大骗子……”

  那是她这辈子最丢脸的一天,也不知道当时是怎么想的。

  好像什么都没想,就是特别特别委屈,想要把情绪全都发泄出来。

  后来,她记不清自己是怎么跟裴彦青去公寓的。

  只记得他用冰袋给她敷眼睛时,那冰冰凉凉的触感直钻进心里去。

  她躺在裴彦青的床上,睡了个昏天黑地。

  连梦里都是他在前面跑,她在后面追,摔了一跤又一跤,他却连头都没有回。

  很难过,很累,很委屈……

  醒了以后,她又做了人生中第一个痛苦的决定。

  她说:“裴彦青,我不会再缠着你了,以后也不会……再喜欢你了。”

  男生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她,深邃的眼眸幽黑的像漩涡。

  她转身的时候,他从背后抱住了她。

  很紧,胸膛隔着薄薄的衣服烫到她的背。

  “那换我喜欢你。”他说。

  他说:“笙笙,我一直等你来找我,告诉我你还喜欢我,要求我兑现承诺。”

  他说:“笙笙,我从来没有忘记过自己说的话,我只是怕你变心了。”

  他说:“笙笙,我也是从见到你的第一眼就喜欢你,从没有一天变少过,而是日复一日的增长,到现在……如痴如狂。”

  黎笙收到过许多情书,也听到过许多表白。

  然而只有裴彦青说的会让她心动,让她欢喜,让她不知所措的流泪。

  回家后她跟爸妈说她要住校,并且自己已经办理好了手续,只等拎包入住。

  “恰好”裴彦青那天回家,提出送她去。

  结果就是把她的行李搬到了他的公寓里。

  黎笙才知道,裴彦青租的公寓距离她的学校很近,反倒距离他自己的学校比较远。

  他还说,他经常去学校门口偷偷看她。

  “裴彦青,原来你这么闷骚啊!”

  黎笙嘲笑他,被他压在沙发上亲到全身酸软……

  ……

  晚上贺渝怀回来,看到黎笙便问:“程颂说你给我打过电话,有什么事吗?”

  黎笙刚插起一块水果,闻言微愣,水果放回果盘里。

  “贺总,你不记得是你先给我打的电话?”

  “我给你打过电话?”

  贺渝怀立即拿出手机,翻开通话记录。

  果真在黎笙给他打电话前四十分钟,他给黎笙打了通电话,通话时间42秒。

  但他一点印象都没有。

  “我给你打电话说什么了?”

  说起这个黎笙就生气,她白跑一趟,还差点让裴彦青占了便宜。

  皮笑肉不笑地冷嘲:“你说你想我了,要马上见到我,否则你就会死。”

  贺渝怀清隽俊秀的脸裂了,懵逼地瞅着黎笙。

  他这个傻样成功把黎笙逗笑,没想到他还真信了。

  “你傻呀,就算不相信我也该相信你自己呀,你对我半点感情没有,怎么可能会说出想我的话,你是说你喝醉了叫我去接你。”

  贺渝怀眨了眨眼,走失的灵魂总算回到了身体里。

  舒一口气,走至黎笙旁边的沙发上坐下。

  “所以你去了?”

  “你说呢?”

  “抱歉,我当时醉糊涂了,不然不会给你打完电话又给程颂打。”

  黎笙重新拿起刚放下的苹果块送进嘴里,清甜的果汁在口腔里四溢。

  “你幸好给助理打了,不然你这么大块儿,我可扶不动你。”

  贺渝怀浅笑了下:“那你还生气。”

  “我耍你玩儿,你生气不?”

  “抱歉,但我没耍你,真的。”

  “不接受口头道歉,来点实际的。”

  贺渝怀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拿出一张邀请函。

  “给你,答应你的。”

  黎笙接过来,是拍卖会的邀请函,开心地亲了一口。

  “贺渝怀,谢谢你!”

  被她的喜悦感染,贺渝怀嘴角的笑意也扩大了些。

  “这么想去拍卖会,不能告诉我为什么吗?或许我可以帮你。”

  黎笙咬着嘴唇犹豫,脸上浮现出纠结。

  贺渝怀视线落在她的嘴上,洁白的贝齿轻咬唇瓣,红唇饱满鲜嫩,像是诱人采摘的红樱桃。

  他快速移开视线,轻轻咳了声。

  黎笙忽然凑过来,笑眯眯打着商量:“你能借我十万块钱吗?”

  她想过了,以她现在的积蓄就算能拍下来戒指,自己也没有存款了。

  万一妈妈那边出点什么事,她就再拿不出多余的钱来。

  她知道贺渝怀当她是贪慕虚荣的女人,应该不会借她钱。

  但她还是想要试一试,万一他酒还没醒,脑子不清楚呢?

  女人的突然靠近,淡雅的香气随之而来,有苹果的甘甜,还有玫瑰花的芬芳,像长了脚的藤蔓钻进贺渝怀口鼻,喉咙微微发紧。

  他转头对上女人小心翼翼期盼的眼神。

  “借十万?”

  看吧,她就知道他不会借给她。

  黎笙撇撇嘴收回身体,又叉起一块苹果吃。

  “不借行了吧,打住你的人身攻击。”

  虽然她确实是为了钱才嫁到贺家的,但说出来总是伤尊严的。

  贺渝怀蹙眉,暗忖这女人怎么变脸这么快?

  他又没说不借。

  掏出钱包,取出一张银行卡。

  “这是我的副卡,你需要买什么,或者做什么,就刷这张卡。”

  囫囵吞下嘴里的苹果碎,黎笙接过卡。

  她怀疑贺渝怀耍她,拿着卡看了又看。

  还真是他的副卡。

  手背贴在贺渝怀脑门上:“你发烧了?”

  不是烧迷糊了怎么会把副卡给她?

  女人手背贴上来的时候,贺渝怀顿时全身都紧绷起来。

  感觉到皮肤的温热,细腻柔软。

  贺渝怀耳根不自觉泛红,屁股往旁边挪一点躲开她的触碰。

  一开口发现自己的声音都不对劲了。

  “你,你是贺太太,以后难免会在消费场所遇到别家的太太,别给我丢人。”

  黎笙道了句:“原来如此。”

  是怕她给他丢人啊。

  “放心放心,要是在外面遇到别人家太太,我一定会给你长脸的,等她们走了我再退掉。”

  贺渝怀:“……”

  他欲言又止了好几次,终究也没说出什么。

  起身上楼去了。

  走到楼上回头看,楼下的女人拿着他的卡又看又亲,眼睛里全是星星。

  她是真的很爱钱啊!

  黎笙这边拿着银行卡还没稀罕够,刚上楼不久的贺渝怀又蹬蹬快步下楼。

  以为他是来要卡的,黎笙急忙把卡藏到身后。

  “你……”

  结果贺渝怀没朝客厅来,急匆匆走去了玄关。

  黎笙忙站起来问:“发生什么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