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认知如同最恐怖的惊雷,在她脑海中轰然炸开。

  炸得她神魂俱颤,三观尽碎!

  怎么可能!

  沈危他……他竟然对……

  不!

  这绝不可能!

  他们是……他们是兄弟啊!

  即便没有血缘,名分上也是……

  他怎么敢!

  他怎么敢有如此大逆不道、龌龊不堪的心思!

  一瞬间,什么青梅竹马,什么旧情利用,统统被这骇人听闻的“真相”冲击得七零八落。

  韦贵妃只觉得一股寒气夹杂着极致的恶心与荒谬感,从心底直冲头顶!

  “这……这怎么可能!”

  她声音嘶哑,几乎破了音,身体打着晃连连后退,直到脊背撞上冰冷的亭柱才勉强停住。

  她瞪大了眼睛,眼珠子仿佛要凸出来,死死盯着江晚吟,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人。

  “不可能的!你怎么能……你怎么敢……他是你……”

  她猛地捂住嘴,后面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脸上血色尽褪,只剩下无尽的惊恐与骇然。

  江晚吟见她这副反应,心中先是一咯噔:她想到谁头上去了?

  但随即,她又暗暗松了口气:管她想到谁!

  只要别继续追查“心上人”的真实身份,眼下保住小命最要紧。

  她甚至趁着韦贵妃震惊失语、心神大乱之际,悄悄往皇帝藏身的方向又瞥了一眼。

  只见那片明黄色的衣角微微晃动了一下,似乎……主人也受到了不小的冲击,但依旧稳稳地站在原地,没有立刻现身的意思。

  看来……赌对了?

  江晚吟心中稍定,至少皇帝没立刻跳出来砍我,说明我这番‘深情告白’,暂时稳住了他。

  她定了定神,强迫自己进入状态。

  她缓缓收回目光,重新与惊骇欲绝的韦贵妃对视。

  在对方逐渐收缩、充满难以置信与厌恶的瞳孔中,江晚吟的脸上恢复了平静。

  她什么也没再说,只是静静地与韦贵妃对视了片刻,然后,仿佛耗尽了所有勇气与力气般,缓缓地、深深地垂下了眼眸,目光落在自己沾了些许尘土的靴尖上。

  沉默。

  无言。

  却仿佛诉说了千言万语。

  偏偏就是她这副“默认”般的态度,这副仿佛被戳穿最深秘密、却无力也无心辩解的平静模样,让韦贵妃心中的“笃定”更加坚不可摧。

  是他!

  真的是他!

  沈危这个腌臜阉人,竟然对自己的……兄长,她的陛下,怀有如此龌龊恶心的念头!

  一想到自己曾经还试图利用沈危对自己的“旧情”,甚至刚才还差点“投怀送抱”,韦贵妃只觉得一股无法言喻的恶心与羞愤直冲喉咙,胃里翻江倒海!

  “你……你痴心妄想!”

  她再也无法维持任何仪态,赤红着脸,面容因极致的愤怒与厌恶而显得狰狞扭曲,伸手指着江晚吟,声音尖利得几乎破音。

  “你这腌臜下贱的阉货!凭你也配?”

  “你简直丧心病狂,不知廉耻!”

  她胸脯剧烈起伏,眼中杀机毕露:“本宫……本宫定要杀了你!”

  “为陛下清除你这等祸害!”

  话音未落,被狂怒冲昏头脑的韦贵妃,竟真的不管不顾,猛地抬起戴着尖锐黄金护甲的手,朝着几步之外的江晚吟狠狠扑了过去!

  五指成爪,直抓江晚吟面门!

  江晚吟被她这突如其来的暴起吓了一跳。

  几乎是身体本能反应,她脚下步伐一错,身形灵敏地向侧后方一闪,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那闪着寒光的锋利护甲。

  韦贵妃一击不中,更加疯狂,即便整个人因用力过猛而扑到了栏杆上,身体失衡,依旧不管不顾地拧身,再次张牙舞爪地朝着江晚吟挠了过来。

  仪态全无,形同疯妇。

  江晚吟这具身体虽然“重伤初愈”,但底子极好,反应和敏捷度远超常人。

  她再次轻松闪避开,脚下步伐甚至带着一种行云流水般的从容。

  而状若疯魔的韦贵妃,却在第二次扑空时,脚下那高高的花盆底鞋一崴。

  “啊!”

  一声短促的惨叫响起!

  韦贵妃整个人失去平衡,重重摔倒在冰凉的亭中地面上,脚踝处传来钻心的疼痛,让她精致的面容瞬间扭曲,冷汗涔涔而下。

  她捂着剧痛的脚踝,又疼又气,看向江晚吟的目光更加怨毒,几乎要喷出火来。

  假山阴影处,一直紧紧盯着亭中这出荒诞剧的萧宸,此刻只觉得自己的太阳穴“突突突”地狂跳不止,脑仁一阵阵发疼。

  他到现在都没完全搞清楚,“沈危”刚才那番“皓月萤火”的言论,到底是真心流露,还是……另一种更高明的谎言与表演?

  若说是装出来给他看的,这代价未免太大,演技未免太好。

  连韦贵妃都信以为真,甚至气急败坏到动手,这反应可做不得假。

  但若说是真的……

  萧宸忍不住又打了个寒颤,一股恶寒感再次席卷全身。

  难道沈危因为宫刑之变,心性扭曲至此?

  连伦常都不顾了?

  朕……究竟该如何处置他?

  是装作不知,继续用这把锋利却可能带着‘怪癖’的刀?还是……趁此机会,彻底斩断隐患,另寻他人?

  可若论忠诚与能力,眼下朝中,确实无人能出沈危之右。

  他那些见不得光的事,也需要这样一把足够狠、足够利、也足够“干净”的刀去处理。

  若是另寻他人,未必能有沈危这般好用,也未必能让他如此放心。

  但每每想到沈危可能对自己存有那种……心思,萧宸就觉得浑身不自在,如鲠在喉,恨不得立刻将人拖出去砍了了事。

  用,还是不用?杀,还是留?

  萧宸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纠结与两难。

  就在这时,先前奉命潜入沈府查探的影卫,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回到了他身边。

  影卫的脸色十分古怪。

  似惊似疑,似恍然又似无语。

  他双手捧着一卷看起来颇为陈旧、边缘甚至有些磨损的画卷,恭敬地呈到萧宸面前。

  随即,他凝声成丝,将话语清晰传入萧宸耳中。

  “陛下,此物是从沈大人卧房一处极为隐蔽的暗格中找到。”

  “暗格设有精巧机关,且仅此一物。”

  “属下观之……应是沈大人极为珍视之物,时常取出摩挲观看。”

  “只是……这画卷内容,有些……不同寻常。”

  影卫的话并未说尽,脸上满是踌躇与难以启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