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听晚没好气的说完,一阵沉默,她垂头看着君翊胸口处那道几乎快要划到腹部的伤口,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刚才推搡的缘故,已经开始往外渗出许多刺目的鲜血来。

  君翊这副样子,一看就是强撑着,而且这两天也没有特别关注过身上的伤,已经开始有发炎的迹象了。

  混蛋!

  沈听晚眼眸微眯,气的忍不住爆出一句脏话。

  正定定看着沈听晚的君翊,眼神一顿,下一瞬,沈听晚的视线抬起,两人的目光在半空中交织。

  君翊的这一张脸庞长得是真的帅,是那种矜冷帅气的建模脸,剑眉星目,鼻梁高挺,薄厚适中的唇,面部的轮廓也是立体分明,浑身散发着一种高贵的气质。

  只可惜,他除了这一张脸能看以外,从脖颈向下,浑身的皮肤,竟没有一块好地方,一道道刀伤剑伤纵横交错,有些是过了许多年的老伤留下的疤痕,还有些是新增添上的伤口。

  总之,就是那种叫人一看就忍不住心疼的那种。

  沈听晚盯着君翊额头沁出来的薄汗,心中的愤怒更是盛了许多:“疼吗?”

  君翊微抿了抿唇:“本来觉得很痛,没有你在身边就不觉得痛了。”

  这点伤口算得了什么,他哪次上战场受过的伤不比这一次的要重上许多。

  从前不还是他一个人挺过来了。

  他的声音温柔如一股春风一般拂过了沈听晚的心,让她原本愤怒的心有那么一瞬的一颤。

  君翊嘴角的笑意渐渐勾起,嗓音清冽道:“不用担心,这点伤过些天就会好的。”

  声线微微偏柔,褪去了沙哑的破碎感,声音低沉而又浑厚,富有磁性

  沈听晚起身下床,从架子上拿来药箱子走到床边,抬起头,撞入了君翊那双黑白分明,含着浅笑的凤眸里。

  沈听晚打开药箱子,从里面的瓶瓶罐罐中拿出两瓶,里面装的是她自己调配的金创药和消炎止痛的药粉。

  “疼死你算了!我才懒得管你。”

  沈听晚嘴里一边说着,但手却十分违心的打开药瓶取药,然后用手一点点将药粉涂抹在君翊的伤口上。

  君翊嘴角的笑意更加明显许多。

  他现在已经了解小姑娘的性子了,明明就是一个口是心非,心地善良的小姑娘。

  还总是装作什么都不在意,我总是对人凶巴巴的样子。

  不过,可爱也是真的。

  沈听晚压抑着怒火开口:“究竟是什么人要刺杀你?”

  她刚把这家伙的身体养的差不多,七七八八了,结果可倒好,不过是出去个两三天,便又把自己弄得浑身是伤的回来。

  也不怪沈听晚生这么大的气,这换做任何人,也不可能不生气的吧。

  听见这话,君翊嘴角的笑意微收,淡声说:“当时情况紧急,未留下活口,不过京城中想要我命的人不少,调查起来,会费些力气。”

  但是,君翊的心里头,却已经有了答案。

  他那张具有冲击力的脸,不笑地时候,简直就像是一个活阎王,神韵从气质上就让人感觉到由内而外压上身的压迫感。

  沈听晚咬了咬牙,面露火光:“就一个活口也没留下?”

  君翊沉默了一瞬,随即摇了摇头。

  来的都是一群死侍,就是那种,不斩草除根便不死不休的一群活死人,就算是留下活口,从他们的嘴里头也翘不出来半个字。

  因为,那些死侍的嘴里头,都是藏着毒的,但被人抓住,他们便会以最快的速度咬破后槽牙的毒,当场自尽。

  沈听晚深吸一口气,盯着君翊,微红润的双唇微启:“不管有多难调查,这帮人也一定要找到!”

  有了这么第一次的刺杀,接下来,就很有可能会有第二次,第三次甚至是永无止境的刺杀。

  把人找到打怕了,打疼了,或者是不直接彻底斩除后患,那帮宵小之辈还是学不会消停!

  沈听晚又不再说话了,心里却突然间萌生出一个决定来。

  她一定要找到那个背地里对君翊下黑手的家伙,然后将其碎尸万段!

  她的人,也敢碰,简直是觉得自己的命活的太长久了!

  见着沈听晚口是心非,但满眼尽是对他的担心,君翊地心里说不出的高兴。

  但见到沈听晚眉宇间带着的那一抹担忧之色,心里的高兴也瞬间化为愧疚。

  他身为东陵皇叔,常年在战场上过着刀尖上舔血的日子,遭遇到的刺杀大大小小也有几十次,以后还会有可能会有类似的刺杀出现。

  之前只想把小姑娘留下来,留在她的身边,可却从来没有想过,她留在自己的身边,可能会遭遇到多少危险。

  突然之间,君翊感觉自己想要把小姑娘留在身边的这个想法,是不是显得有些过于自私了?

  第一次,君翊的脑海之中产生了迷茫的情绪 翻涌而来。

  “我知道,这个人从来都不服输,而且你的性子就是这样,觉得自己天不怕地不怕,是这世上最厉害的,不管有什么刺客,你都不会放在眼里。”沈听晚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里的情绪:“那你也是个人,人就不是铜墙铁壁打造的,你不过是个肉体凡胎,你也会受伤,你也会死的!”

  沈听晚突然间想到,原书当中,君翊这个战无不胜把敌人打的闻风丧胆的战神王爷,却被同袍的一记冷箭刺中药害,那箭上还带着剧毒,是君翊的命大,还僵僵的保住一条性命。

  可后来呢,回到京城养伤的这段时日,却还是有人不肯放过他,他们在君翊的药膳里面下毒,一整个王府里头,全部都是敌人安插进来的耳目,恨不得把君翊就此了解在床榻之上。

  而事实上,那帮人真的成功过了一次,他们得逞了,如果不是她碰巧来到这里,君翊就真的会死。

  会死的很惨,皇帝在君翊死之后,连厚葬都未曾有,甚至还安中安排人,抢夺君翊的尸身,准备要将其藏起来狠狠虐尸折磨。

  那个皇帝,有多么的狠毒,沈听晚早已经见识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