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因为这样,沈听晚才敢在君翊的面前展露出自己最为脆弱的一面。

  哪怕这眼泪是不属于她的。

  “你……你别哭好不好,是我错了,我不该吼你的。”君翊见着沈听晚哭的更凶了,一下子就彻底乱了心神,他想抬手去擦拭干净沈听晚脸颊上的泪水,可手停在半空中,却是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下手才好。

  这……这该怎么给一个哭的很凶的小姑娘擦眼泪啊?

  君翊咬了咬牙,也瞬间急出来满脑门的汗水来,心里有些懊恼。

  再知道小姑娘会被他吼哭,那刚才就不应该那么严厉的啊。

  现在好了,小姑娘哭了,他都不知道怎么哄好。

  从小到大,也没有人教过他,面对这样的常面,他作为一个亲王,到底应该如何应对的?

  见着沈听晚哭的越来越凶,君翊深吸一口气,原本想要擦掉沈听晚脸颊上泪水的手突然间调转了方向,直接放在了沈听晚的后背上。

  然后,也不管其他,一下子君翊的手一个收紧,把沈听晚整个人都拉入了自己的胸膛里。

  君翊不懂得如何哄人,但他想着,小时候,他最无措的时候,就是希望能够有一个温暖的大人能够保住他给他安慰的。

  他现在把沈听晚抱在怀里,总不会出错的。

  事实上,君翊的举动是对的,在沈听晚被君翊拉入怀里的那一刻,哭声果然就真的小了不少。

  这让君翊猛然间松了口气。

  看来这个办法有效果啊。

  那等之后小姑娘在哭的话,他就知道该怎么办了。

  直接把人摆在怀里,就行了!

  沈听晚哽咽的抽着鼻子,原本还想着多释放一会儿这些天积压的情绪,可被君翊抱在怀里的那一瞬,便瞬间回归了所有的理智。

  她突然小脸一红,莫名的觉得方才那样毫无形象的大哭,好像很失形象啊!

  不过也怪不得她呀,沈听晚其实根本不想哭的,奈何这副身体实在是不争气!

  沈听晚想要从君翊的怀里挣脱出来,但是又觉得刚才自己的样子,太丢脸了有没有。

  而她现在突然间止住眼泪,从君翊的怀里挣脱出来,当做是一个没事儿人的样子,好像也未免显得太刻意了些……

  嗯……

  继续破罐子破摔吧!

  决定好了的沈听晚,也就没打算从君翊的怀里挣脱出来,她抬起手用力捶打着君翊的胸口:“你就不能好好说话啊,我医治好沈家小公子是为了谁,你看不出来啊!”

  然而,事实上,沈听晚下手的力道就算是在用劲儿,也是昏迷了整整七天的虚弱小人儿,就算是使出浑身吃奶的力气,打在君翊身上的拳头,也是不痛不痒。

  可听着小姑娘那带着哭腔的声音,听着委屈巴巴软绵绵的抱怨声响起,君翊的心里头就更加不是滋味了起来。

  君翊的唇角紧紧抿成一条直线,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其实,在小姑娘刚开始红了眼眶的那一刻,君翊的心就彻底的软下来了。

  当看到沈听晚丝毫不顾及自己半点形象的在他的面前嚎啕大哭,那委屈的哭声传入君翊的耳朵里,他更是再也忍不下心来凶沈听晚半分。

  可是他也不认为自己刚才是在凶小姑娘,他只是想要告诉沈听晚,这件事情的后果到底有多严重而已。

  他想要小姑娘以后能够多在乎一点自己的身体,她的身体太特殊啦,至少现在,君翊还没有弄明白,小姑娘来到沈家千金这幅身体里,对小姑娘自己究竟有没有伤害。

  可是,这一切的担心与气恼,就在沈听晚方才垂着他胸口诉说的委屈当中,突然间全部土崩瓦解了。

  是了。

  小姑娘一开始是为了护着沈夫人她的母亲没错,可是之后,沈听晚就已经替沈夫人洗刷了清白。

  在那之后,小姑娘本就不用再多此一举的管那个闲事去就侯府的小公子。

  可是她最后还是救了。

  而她救下的,也不仅仅是侯府小公子的性命,而是属于来自于侯府的一份人情。

  一份巨大的人情。

  如果沈听晚现在还没嫁给君翊的情况下,这份人情自然是默认属于沈家的,但是现在,小姑娘是她的王妃,沈听晚也是以翊王妃的名义给侯府小公子解得毒。

  那也就意味着,这份人情,侯府虽然会念沈家的好,但最多的恩情还是会报答在他君翊的身上。

  君翊一开始从没想到这一点过。

  原因无他,从他计事起到现在,他就从来没见过有一个人,是设身处地的为她找想的。

  而沈听晚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

  他现在才真正的明白过来,为什么当时,小姑娘要那么拼尽全力,哪怕是明知道会损伤到自己身体的情况下也要救活那孩子的命了。

  就像沈听晚所说的那样,她本着医者治病救人的责任是一方面,但最重要的一方面沈听晚却从来没有主动开口提起过 。

  她这样子,是因为他君翊啊!

  君翊的眸光微动了动,没有将沈听晚的身体松开,反而报的更紧了许多。

  这样好的小姑娘,要让他如何舍得放开她的手啊。

  “对不起。”许久,君翊内心所有的情愫,最终融合成了这三个字来,传进了沈听晚的耳中。

  沈听晚听到来自于君翊的声音,原本捶打这君翊的手也顿时僵住了,委屈巴巴的表情也从脸颊上褪去。

  这是来自于君翊的道歉吗?

  沈听晚的脑海里不断的回忆起原书有关于君翊的所有片段,似乎从头到尾,君翊都没有对任何人说个这三个字。

  他可是至高无上的王爷啊,可是现在,就像是一个犯了错的孩子,满脸的无措,还肯屈尊向她一个女子道歉。

  如果这件事情是发生在现代,这男女平等的年代里,道一句歉的确是不足为奇的。

  可这是哪里?

  这里是男尊女卑的年代啊,在这里,一切都是以男人利益者为先,女人不过是男人的附属品的朝代,身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亲王君翊,他竟然能这样自降身段的向她说道歉的话……

  回想起刚才君翊之所以吼她的那几句,虽然语气很凶,可是每一句话都很难听不出来,是君翊对她的担忧与关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