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时间,转瞬即逝。

  江城的天气出奇的好,万里无云。

  东郊那座曾经被改得面目全非的庄园,此刻已经焕然一新。

  粉红色的围墙被刷回了肃穆的青灰色,艳俗的喷泉变成了古朴的假山流水。

  那块“极乐汇”的招牌早就成了废铁,取而代之的,是一块崭新的、由陆沉亲手题写的牌匾——

  【陆府】。

  笔锋如剑,透着一股斩破苍穹的锐气。

  庄园内,桂花香气扑鼻。

  那棵死而复生的百年金桂,竟然真的在三天内开花了。

  金色的花朵挂满枝头,在微风中摇曳,仿佛在迎接主人的归来。

  上午十点。

  通往陆府的盘山公路上,豪车如云。

  那些被封锁在城内、惶恐了三天的江城权贵们,终于等来了这场决定命运的宴席。

  没人敢迟到。

  也没人敢缺席。

  甚至连那些原本打算跑路的人,在看到交通局荷枪实弹的封锁线后,也只能乖乖调头,备上厚礼,硬着头皮往陆府赶。

  大门口。

  那几个跪了三天三夜的“石狮子”,此刻已经奄奄一息。

  刘德贵等人脸色惨白,嘴唇干裂,双腿早已失去了知觉。

  但他们不敢动,甚至不敢晕过去。

  因为林晓晓就坐在门槛上,手里拿着一块磨刀石,慢条斯理地磨着那把“霜叹”。

  沙沙――

  沙沙――

  磨刀的声音,就像是死神的倒计时。

  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缓缓停下。

  车门打开,走下来一个穿着唐装的老者。

  他是江城武道协会的会长,张道玄。

  宗师后期修为,在江城武道界德高望重。

  看到门口跪着的刘德贵等人,张道玄的眼皮狠狠跳了一下。

  太狠了。

  杀人不过头点地,这陆沉是把江城商会的脸面踩在地上摩擦啊。

  “晓晓姑娘。”

  张道玄走上前,拱了拱手,语气客气中带着一丝试探。

  “老朽张道玄,受邀前来赴宴。”

  “不知这几位……”

  他指了指地上的“石狮子”。

  “能不能看在老朽的面子上,让他们起来?毕竟今天是陆家的大喜日子,门口跪着人,也不吉利。”

  林晓晓停下磨刀的动作。

  她抬起头,看了一眼张道玄。

  眼神清澈,却冷漠。

  “面子?”

  林晓晓站起身,将刀收回鞘中。

  “老师说了。”

  “今天这陆府的门槛很高。”

  “想进去,只有两个规矩。”

  “第一,把当年吃进去的陆家资源,十倍吐出来。”

  “第二……”

  林晓晓指了指地上的刘德贵。

  “像他们一样,跪着磕三个头,喊一声‘陆爷’。”

  “做不到的,就在外面候着。”

  “至于你的面子……”

  林晓晓嘴角勾起一抹讥讽。

  “在老师眼里,你的面子,还没这块磨刀石值钱。”

  “你!”

  张道玄脸色骤变,一股怒气直冲脑门。

  他堂堂武道协会会长,宗师后期强者,就算是当年的赵家家主见了他也要礼让三分。

  这个小丫头片子,竟然敢这么跟他说话?

  “好!好得很!”

  张道玄怒极反笑,周身真气鼓荡,衣袍无风自动。

  “老朽倒要看看,陆沉教出来的徒弟,到底有多少斤两,敢这么目中无人!”

  “既然你不让路,那老朽就替你家长辈教训教训你!”

  轰!

  张道玄一步跨出,枯瘦的手掌化作鹰爪,带着凌厉的劲风,直取林晓晓的肩膀。

  这一招虽然没下死手,但也用了七成力道。

  若是抓实了,林晓晓的肩胛骨必碎无疑。

  周围刚下车的宾客们纷纷停下脚步,屏住呼吸。

  这可是宗师出手啊!

  这小姑娘虽然之前传得很神,但面对老牌宗师,恐怕也要吃亏吧?

  然而。

  面对张道玄的攻击,林晓晓连躲都没躲。

  她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为什么总有人喜欢倚老卖老?”

  “既然你想教训我,那就做好被教训的准备。”

  铮!

  刀光乍现。

  不是拔刀斩。

  而是刀鞘!

  林晓晓手腕一翻,带着刀鞘的“霜叹”,以后发先至的速度,狠狠抽向张道玄的手腕。

  这一击,快若闪电,且蕴含着一股极其霸道的极寒与烈火交织的劲气。

  啪!

  一声清脆的爆响。

  张道玄只觉得手腕像是砸在了一块烧红的玄冰上。

  剧痛钻心!

  “啊!”

  他惨叫一声,整个人踉跄后退,捂着手腕,满脸惊骇。

  只见他的手腕处,衣袖已经炸裂,皮肤呈现出诡异的焦黑色,上面还覆盖着一层白霜。

  骨头……裂了!

  一招!

  又是秒杀!

  全场哗然。

  所有人都用看怪物的眼神看着林晓晓。

  如果说之前震飞保镖只是小打小闹,那现在一刀鞘抽退宗师后期,这就是实打实的恐怖战力了!

  S级天赋,恐怖如斯!

  “这就是你的斤两?”

  林晓晓重新坐回门槛,继续磨刀。

  “连我一招都接不住,也配替我老师教训人?”

  “进去吧。”

  “记得规矩。”

  “把礼单留下,人跪下。”

  “否则,下一刀,就不是刀鞘了。”

  张道玄脸色惨白,冷汗顺着额头流下。

  他看着那个坐在门槛上的少女,又看了看深不见底的陆府大门。

  心中的傲气,在这一刻彻底粉碎。

  他知道,江城的天,真的变了。

  不再是他们这些老家伙说了算。

  而是属于那个坐在里面喝茶的年轻人。

  噗通。

  张道玄咬着牙,双膝一软,跪在了大门口。

  对着陆府的方向,重重磕了一个响头。

  “江城武道协会张道玄……拜见陆爷!”

  “愿奉上协会库房所有资源……请陆爷笑纳!”

  随着张道玄这一跪。

  就像是推倒了多米诺骨牌。

  身后那些还在观望的家主、富商们,哪怕心里再不情愿,此刻也只能乖乖地弯下膝盖。

  噗通!

  噗通!

  噗通!

  眨眼间。

  陆府门口,跪倒了一片。

  黑压压的人群,从大门口一直延伸到了盘山公路上。

  没有一个人敢站着。

  大厅内。

  陆沉坐在主位上,听着外面传来的整齐划一的磕头声。

  他放下茶杯,转头看向坐在旁边的父母。

  陆天明和苏婉虽然身体还有些虚弱,但精神已经好了很多。

  看着监控画面里那些曾经不可一世的大人物此刻卑微如狗的模样,两人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小沉……这样会不会树敌太多?”

  陆天明有些担忧地问道。

  毕竟,这是把整个江城的脸面都踩在了脚下。

  陆沉笑了笑。

  他帮父亲续了一杯茶。

  “爸,您放心。”

  “在这个世界上,只有弱者才会担心树敌。”

  “而对于强者来说……”

  陆沉站起身,目光投向大门外。

  “他们不是敌人。”

  “他们只是用来垫脚的……台阶。”

  “吉时已到。”

  陆沉整理了一下衣领。

  “走吧,爸,妈。”

  “该出去接受他们的朝拜了。”

  “告诉他们。”

  “陆家,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