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通往泰山的高速公路上,一支奇特的车队正在疾驰。

  打头的是那辆标志性的红旗L9。

  后面跟着的不是什么豪车超跑,而是几十辆满载着重型工程设备的大卡车。

  而在这些卡车的车斗里,蹲着一群灰头土脸、却眼神灵动的“民工”。

  那是刚被陆沉收编的厚土宗弟子。

  这群平日里只会钻地打洞的修士,此刻手里拿着工兵铲和测绘仪,一个个兴奋得像是要去挖金矿。

  毕竟,给执剑人干活,虽然累点,但管饭,而且管的是灵气。

  “老师,带着这么多人去泰山,是不是太招摇了?”

  林晓晓握着方向盘,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后面那延绵几公里的车队。

  “招摇?”

  陆沉坐在后座,手里拿着那张从海神殿带回来的羊皮卷,正在上面勾勾画画。

  “我要的就是招摇。”

  “上界那群老东西,既然号称‘万仙’,排场肯定小不了。我要是弄个草台班子接待他们,岂不是显得我陆沉不懂待客之道?”

  陆沉合上地图,目光投向窗外飞逝的景色。

  “而且,泰山那地方,路太窄,台阶太多。”

  “打起架来,施展不开。”

  “既然要唱大戏,那就得有个像样的大舞台。”

  ……

  泰山脚下。

  这里已经被京城卫戍区全面接管。

  李云龙穿着作训服,站在警戒线外,看着那块依旧矗立在路口的“永镇天门”石碑。

  石碑上的血迹已经干涸,变成了暗红色,透着一股肃杀之气。

  虽然青冥宗被灭了,但最近这几天,泰山顶上的空间波动越来越剧烈。

  就像是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门的另一边疯狂撞击。

  “司令!来了!”

  警卫员指着公路尽头。

  车队如龙,卷起漫天尘土。

  红旗L9稳稳地停在石碑前。

  陆沉推门下车。

  他没有穿那身中山装,而是换了一件宽松的黑色练功服,袖口挽起,露出修长的小臂。

  “陆先生!”

  李云龙快步迎了上来,敬了个军礼。

  “山上情况怎么样?”陆沉问。

  “不太好。”李云龙脸色凝重,“玉皇顶那边的磁场已经完全乱了,我们的无人机只要靠近就会坠毁。而且……昨晚有观察哨报告,说看到了云层里有金甲神人在走动。”

  “金甲神人?”

  陆沉笑了笑,从口袋里摸出一颗薄荷糖。

  “那是‘投影’。”

  “看来玄天宗那帮人已经等不及了,正在往这边挤呢。”

  陆沉嚼碎了糖块,转身对着后面的卡车招了招手。

  “搬山。”

  “小的在!”

  那个被装在矿泉水瓶里的元婴——搬山老祖,此刻已经重塑了一个泥土身躯。

  虽然只有一米五高,像个土行孙,但干活是一把好手。

  他屁颠屁颠地跑到陆沉面前,手里还提着一把特制的洛阳铲。

  “陆爷,您吩咐!”

  陆沉指了指巍峨的泰山主峰。

  “这山,太尖了。”

  “我不喜欢。”

  陆沉的手在空中比划了一个平切的动作。

  “带着你的人,上去。”

  “把玉皇顶给我削平了。”

  “我要在那上面,铺出一个十万平米的广场。”

  “能不能干?”

  搬山老祖看了一眼那高耸入云的山峰,咽了口唾沫。

  把泰山削平?

  这工程量,要是放在以前,那是想都不敢想。

  但现在……

  他看了一眼陆沉那双淡漠的眼睛,又想起了在地下宫殿被“地魄”支配的恐惧。

  “能干!绝对能干!”

  搬山老祖把胸脯拍得砰砰响。

  “小的们!都给老子下来!”

  “干活了!”

  哗啦啦——

  几百名厚土宗弟子从卡车上跳了下来。

  他们没有走山路。

  而是直接往地上一趴,像是一群土拨鼠,瞬间钻进了土里。

  “遁地术?”李云龙看得目瞪口呆。

  “这是土木工程的最高境界。”

  陆沉点了一根烟,看着那些在山体表面快速移动的隆起土包。

  “不用爆破,不用挖掘机。”

  “他们能直接改变岩石的结构,把山体内部掏空、加固,然后再把多余的石头运走。”

  陆沉吐出一口烟圈。

  “走吧。”

  “我们也上去。”

  “去监工。”

  ……

  半小时后。

  泰山之巅,玉皇顶。

  这里原本是历代帝王封禅的地方,立满了各种石碑和摩崖石刻。

  但现在,这些东西都在动。

  不是成精了。

  而是地面在动。

  数百名厚土宗弟子,正围着山顶边缘,双手按在地上,身上散发着土黄色的光晕。

  轰隆隆!

  沉闷的巨响从山体内部传来。

  那座尖锐的山峰,竟然真的在缓缓下沉、变宽。

  就像是一块被揉捏的橡皮泥。

  坚硬的花岗岩在土系术法的作用下,变得像流水一样柔软,自动向四周流淌,填平了沟壑,削去了棱角。

  不到一个小时。

  原本崎岖不平的玉皇顶,变成了一个巨大无比的、平整如镜的石质广场。

  面积足有十几个足球场那么大。

  而且,地面并非普通的岩石。

  那是经过搬山老祖用本命元婴之火,反复煅烧、压缩后的“金刚岩”。

  硬度堪比钢铁。

  “陆爷,您看这地基,还行吗?”

  搬山老祖满头大汗地跑过来邀功,那一身泥土壳子都快被汗水冲垮了。

  陆沉踩了踩地面。

  咚。

  声音沉闷,厚重。

  “凑合。”

  陆沉从储物戒里,掏出了那几块剩下的“深海沉银”和“奥林匹斯神金”。

  “把这些熔了。”

  “给这广场镀层膜。”

  “既然是戏台,就得耐造。”

  “待会儿上面的客人下来,肯定要蹦跶几下,别把地板踩坏了。”

  “是!”

  搬山老祖接过神材,眼睛都直了。

  拿神金铺地?

  这也就是跟着陆爷才能见到的场面!

  他又招呼着弟子们忙活起来。

  陆沉则走到了广场的中央。

  那里,正是之前“永镇天门”石碑所在的位置。

  此时,石碑已经被移到了广场的边缘,当成了门柱。

  而在中央,留下了一个圆形的空洞。

  陆沉从怀里掏出了那口缩小的“九州鼎”。

  “去。”

  随手一抛。

  嗡!

  九州鼎迎风暴涨,瞬间化作三层楼高,重重地落在了那个空洞里。

  严丝合缝。

  轰!

  鼎身落地,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龙吟。

  整个泰山的地脉之气,瞬间被这口鼎吸了过来。

  原本光秃秃的广场上,亮起了一道道金色的阵纹。

  这是陆沉以九州鼎为阵眼,以整座泰山为阵基,布下的――“封天绝地大阵”。

  比陆府那个还要大,还要狠。

  “台子搭好了。”

  陆沉拍了拍鼎身,感受着里面翻滚的国运龙气。

  他抬起头。

  看着头顶那片越来越低的云层。

  那里的空间裂缝,已经扩大到了极限。

  隐约可以看见,一艘艘巨大的楼船,正在云端若隐若现。

  战鼓声,隔着界壁传了过来。

  “客人也到了。”

  陆沉整理了一下衣领,坐回了太师椅上。

  林晓晓抱着刀,站在他身后。

  “晓晓。”

  “在。”

  “准备好了吗?”

  “时刻准备着。”

  “好。”

  陆沉从口袋里掏出最后一块薄荷糖,扔进嘴里。

  “那就把门打开。”

  “请君入瓮。”

  陆沉抬手,对着天空中的裂缝,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上面的诸位。”

  “别在门口蹭了。”

  “进来吧。”

  “我这儿的茶,刚泡好。”

  轰!

  随着陆沉的话音落下。

  天空中的裂缝,彻底崩碎。

  万仙大会。

  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