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漠里的风停了。

  不是因为自然规律,而是因为这片盆地里的煞气被抽干了。

  老罗斯瘫坐在沙堆上,那身价值几十万美金的定制防护服已经磨成了布条,露出里面被晒得脱皮的红肉。

  他手里紧紧攥着一个小小的玻璃瓶,里面装着十毫升淡金色的液体。

  那是他的命。

  也是他带着一群世界顶级的财阀,像苦力一样在这鬼地方挖了整整三天矿换来的报酬。

  “陆……陆先生。”老罗斯嗓子眼里像是塞了把沙子,声音嘶哑,“一吨玄黄母气,齐了。”

  在他身后,堆着一座黄色的小山。

  那是被提炼出来的玄黄母气结晶,每一块都散发着厚重的土行之力,仅仅是堆在那里,就让周围的沙地向下塌陷了半米。

  陆沉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拿着一瓶冰镇的可乐。

  “不错。”

  陆沉喝了一口可乐,看了一眼那堆矿石,又看了一眼这群狼狈不堪的财阀。

  “虽然动作慢了点,但看在你们这么卖力的份上,这次就不收你们的超时费了。”

  陆沉站起身,一挥手。

  那堆重达一吨的玄黄母气瞬间消失,被收入了储物戒。

  “行了,拿着水滚吧。”

  陆沉转身走向那辆满身尘土的红旗L9。

  “记住,回去之后把嘴闭紧点。”

  “要是让我听到谁在外面乱嚼舌根,说我陆沉虐待老人……”

  陆沉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我就让他把喝进去的水,连同胆汁一起吐出来。”

  老罗斯等人浑身一颤,拼命点头。

  “不敢!绝对不敢!”

  “我们是自愿的!能为陆先生效劳是我们的荣幸!”

  陆沉没再理会这群软骨头。

  他坐进车里。

  林晓晓发动引擎,车子发出一声咆哮,卷起漫天黄沙,向着江城的方向驶去。

  车内。

  陆沉手里把玩着一块拳头大小的玄黄母气结晶。

  这东西密度极大,小小一块就有百斤重。

  “老师,这东西真的能用来练体?”

  林晓晓开着车,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

  “这玩意儿看着比铁还硬,学生们那小身板,扛得住吗?”

  “扛不住也得扛。”

  陆沉手指用力,在那块结晶上捏出了一个指印。

  “现在的局势,比你想的要乱。”

  “上界那帮老东西虽然暂时没动静,但那是被打疼了,正在憋大招。”

  “等他们下次再来,肯定不是送几个人头那么简单。”

  陆沉看着窗外飞逝的景色。

  “学院里那帮崽子,攻伐有余,防御不足。”

  “遇到真正的硬茬子,一碰就碎。”

  “这玄黄母气是土之精髓,最擅长防御。”

  “拿回去给他们泡个澡,镀层金身。”

  “以后就算是站着让同阶的修士砍,也砍不破他们的皮。”

  ……

  江城,薪火学院。

  巨大的演武场上,三千名学员再次集结。

  他们刚刚结束了早晨的修炼,每个人身上都热气腾腾,眼神里透着一股子精悍。

  但此刻,他们的目光都被操场中央那口新架起来的大锅吸引了。

  那是一口直径十米的巨型铜鼎。

  不是煮饭用的。

  鼎下燃着金色的薪火,鼎内翻滚着黄色的泥浆。

  那泥浆粘稠、厚重,散发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土腥味,偶尔冒出一个气泡,都会震得空气嗡嗡作响。

  “这是什么?”

  赵凌云抱着断剑,站在队伍最前面,眼皮直跳。

  “看着像……水泥?”

  “别瞎说,水泥哪有这种威压?”旁边的同伴咽了口唾沫,“我感觉这锅里煮的是一座山。”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的时候。

  陆沉走了过来。

  他脱掉了外套,只穿了一件白衬衫,袖子挽到手肘。

  “都看够了吗?”

  陆沉的声音不大,却让全场瞬间安静。

  他走到铜鼎边,伸手在滚烫的鼎壁上拍了拍。

  “这就是你们今天的课。”

  “名字叫……‘金刚不坏’。”

  陆沉从储物戒里,将那一吨玄黄母气全部倒进了鼎里。

  轰!

  鼎内的泥浆瞬间沸腾。

  黄色的光芒冲天而起,化作一条土黄色的巨龙虚影,盘旋在学院上空。

  一股沉重到极点的压力,瞬间笼罩了整个操场。

  噗通!

  噗通!

  修为稍弱的学员,直接被这股压力压得跪在了地上,脸色惨白。

  “这就是玄黄母气。”

  陆沉看着这群被压得抬不起头的学生,语气平淡。

  “它是大地的脊梁,也是最硬的盾牌。”

  “现在,我要用它给你们塑骨、换皮。”

  陆沉指了指那口翻滚的铜鼎。

  “跳进去。”

  “只要不死,出来就是铜皮铁骨。”

  全场死寂。

  看着那锅比岩浆还要恐怖的黄色泥浆,所有人都犹豫了。

  这跳下去,还能有命在?

  “怎么?怕了?”

  林晓晓站在一旁,冷笑一声。

  “昨天喊着要斩神灭魔的时候,嗓门不是挺大的吗?”

  “现在给你们机会变强,反而成了缩头乌龟?”

  “我来!”

  赵凌云咬着牙,第一个站了出来。

  他把断剑往地上一插,脱掉上衣,露出一身精壮的肌肉。

  “不就是泡个澡吗?”

  “死不了即是赚!”

  他大吼一声,纵身一跃,直接跳进了铜鼎。

  滋滋滋!

  并没有皮肉烧焦的声音。

  只有一阵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声。

  “啊!”

  赵凌云发出了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

  那玄黄母气并不是烫。

  而是重。

  每一滴泥浆都重达千斤,它们顺着赵凌云的毛孔,强行钻进他的身体,挤压他的肌肉,碾碎他的骨骼,然后再用土行之力重组。

  这种痛苦,比凌迟还要强烈百倍。

  “撑住!”

  陆沉站在鼎边,单手按在鼎沿上。

  金色的薪火真气注入,护住了赵凌云的心脉。

  “别晕过去!”

  “用你的意志去引导这股力量!”

  “把它炼进你的骨头里!”

  赵凌云浑身颤抖,七窍流血,但他死死咬着牙,硬是一声没吭。

  他的皮肤开始变色。

  从原本的肉色,慢慢变成了古铜色,最后泛起了一层淡淡的金光。

  十分钟后。

  轰!

  赵凌云猛地从鼎里跳了出来。

  他落在地上,脚下的花岗岩石板瞬间粉碎。

  他喘着粗气,看着自己的双手。

  皮肤坚硬如铁,轻轻一握,空气都被捏爆。

  “我……我感觉我现在能一拳打死一头牛!”

  赵凌云兴奋地大吼。

  有了榜样,剩下的学员也不再犹豫。

  “拼了!”

  “我也要金身!”

  噗通!

  噗通!

  一个个身影跳进了铜鼎。

  惨叫声此起彼伏,但这声音里,不再是恐惧,而是对力量的渴望。

  陆沉站在高台上,看着这群在泥浆里挣扎的少年。

  他的眼神很平静。

  “天刑。”

  “属下在。”

  “看着点火候。”

  “别把人煮熟了。”

  陆沉转身,向着办公楼走去。

  “这批苗子如果能练出来,以后就是最坚固的城墙。”

  “对了。”

  陆沉停下脚步,从口袋里掏出那张从海神殿带回来的羊皮卷地图。

  地图上,除了已经探索过的几个点。

  在华夏的西南边陲,靠近边境线的一片原始丛林里。

  一个新的红点,正在微微闪烁。

  那个位置,不是什么名山大川。

  而是一个叫做“野人山”的地方。

  “野人山?”

  陆沉眯起眼睛。

  “那里……好像是当年远征军走过的地方。”

  “死人很多,阴气很重。”

  “而且……”

  陆沉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

  “那里好像藏着一条……‘兵脉’。”

  “兵脉?”天刑一愣,“主上,您是说……”

  “没错。”

  陆沉收起地图。

  “上界那群人,不仅想抢灵气,还想抢兵魂。”

  “他们在那里养了一只‘兵魔’。”

  “想用当年战死在那里的几十万英灵,炼制一把绝世凶兵。”

  陆沉的眼中,闪过一丝暴戾的杀意。

  “拿我华夏英灵炼器?”

  “这群杂碎,活腻了。”

  “等这帮学生泡完澡。”

  “我们就去野人山。”

  “去给那些回不了家的英灵……”

  “收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