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的雨停了。

  但那股子笼罩在城市上空的威压,却比暴雨来临前还要沉重。

  陆府大门外,原本排队送礼的长龙已经散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的空旷。

  只有朱大肠一个人,手里拿着把扫帚,战战兢兢地站在门口,眼神时不时飘向远处的天空。

  那里,有一团紫色的云,正逆风而来。

  云层翻滚,隐隐有雷声轰鸣,透着一股子兴师问罪的霸道。

  “来了。”

  林晓晓站在门槛内,怀里抱着“霜叹”。

  她刚吞服了那颗金桂道果,此刻身上的气息内敛到了极致,就像是一把藏在鞘中的绝世名剑。

  轰隆!

  紫云压顶。

  一道粗大的雷光,毫无征兆地劈在了陆府的防御结界上。

  嗡!

  五行大阵泛起一层淡淡的涟漪,将雷光轻易化解。

  但这只是个开始。

  紫云散开。

  一个身穿紫色八卦道袍、手持拂尘、背负桃木剑的老道士,脚踏虚空,悬浮在陆府上方。

  他须发皆白,面容清篯,双目开合间精光四射。

  龙虎山当代天师,张道陵(借名,非古人)。

  也是华夏道门名义上的领袖,号称“陆地神仙”的绝顶强者。

  “陆沉!”

  张天师的声音如同滚雷,在江城上空炸响。

  “你私聚天下灵气,断绝四方地脉!”

  “你这是在绝天下修士的活路!”

  “贫道今日代表道门,特来向你讨个说法!”

  声音宏大,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大义”。

  整个江城的百姓都吓得躲进了屋里,瑟瑟发抖。

  陆府内。

  陆沉依旧坐在金桂树下,手里拿着一本从药神谷搜来的古籍,看得津津有味。

  对于头顶上的叫嚣,他仿佛没听见一样。

  “老师,这老道士嗓门挺大。”

  林晓晓抬头看了一眼,眼神微冷。

  “要不要我去把他打下来?”

  “不急。”

  陆沉翻过一页书,头也没抬。

  “让他喊。”

  “喊破了喉咙,也没人会理他。”

  陆沉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龙虎山那点家底,我清楚。”

  “守着几本残缺的雷法,把自己当成了天道的代言人。”

  “其实……”

  陆沉合上书,嘴角勾起一抹讥讽。

  “不过是一群守着破庙、靠吃老本过日子的看门人罢了。”

  半空中。

  张天师见陆府内毫无动静,更是怒火中烧。

  他堂堂龙虎山天师,亲自下山问罪,对方竟然连面都不露?

  这是何等的轻视!

  “好!好一个狂妄的执剑人!”

  “既然你不出来,那贫道就打进去!”

  “九天神雷,听我号令!”

  张天师手中的拂尘猛地一甩。

  轰隆隆!

  天空中的紫云瞬间沸腾。

  数十道水桶粗细的紫色雷柱,汇聚成一条雷龙,咆哮着冲向陆府的大阵。

  这一击,汇聚了龙虎山百年的底蕴,足以轰平一座山头。

  然而。

  就在雷龙即将撞上结界的瞬间。

  陆府的大门,开了。

  陆沉没有出来。

  出来的是林晓晓。

  她站在门口,看着那条俯冲而下的雷龙。

  没有拔刀。

  她只是伸出了一只手。

  那只手上,戴着一副用深海沉银打造的黑色护臂。

  “老师说了。”

  “你太吵。”

  林晓晓对着那条雷龙,虚空一抓。

  “给我……散!”

  嗡!

  一股融合了五行之力的恐怖波动,从她掌心爆发。

  那条气势汹汹的雷龙,在接触到这股波动的瞬间,就像是被抽去了骨头。

  瞬间崩解。

  化作了漫天的紫色电火花,消散在空气中。

  “什么?”

  张天师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徒手捏爆雷法?

  这怎么可能?

  “这就是龙虎山的雷法?”

  林晓晓收回手,拍了拍护臂上的静电。

  她抬头看着张天师,眼神里满是失望。

  “连给我充电都不够。”

  “你……”

  张天师气得胡子乱颤。

  “妖女!休得猖狂!”

  “看剑!”

  锵!

  他背后的桃木剑出鞘。

  这把剑虽然是木头做的,但经过历代天师的祭炼,早已坚逾金铁,且专破邪妄。

  “去!”

  张天师剑指一挥。

  桃木剑化作一道青光,直刺林晓晓的眉心。

  这一剑,快若闪电。

  但林晓晓比他更快。

  铮!

  “霜叹”终于出鞘。

  黑色的刀光,后发先至。

  当!!

  一声脆响。

  那把传承了数百年的桃木神剑,在半空中被一刀两断。

  半截剑尖掉在地上,插进了水泥地里。

  “噗!”

  本命法宝被毁,张天师狂喷一口鲜血,整个人从半空中跌落下来。

  重重地摔在陆府门口。

  摔了个狗吃屎。

  林晓晓走过去,一脚踩在他的背上。

  “老师问你。”

  “现在,这说法,还讨吗?”

  张天师趴在地上,满嘴泥土,眼神里只剩下恐惧。

  他终于明白。

  时代变了。

  他们这些守着旧规矩的老古董,在真正的力量面前,连个屁都不是。

  “不……不讨了……”

  张天师颤抖着求饶。

  “这就对了。”

  陆沉的声音,从门内传来。

  他背着手,慢悠悠地走了出来。

  “既然来了,也别空手回去。”

  陆沉走到张天师面前,扔下一张清单。

  “这是龙虎山欠我的精神损失费。”

  “包括你们后山的‘雷击木’林,还有那口‘龙虎丹炉’。”

  “三天内,送到江城。”

  “送不到……”

  陆沉指了指门口那两尊铁像。

  “我就把你铸成第三尊。”

  “让全天下的道士都来看看,他们的天师是怎么跪着看门的。”

  张天师看着那张清单,心在滴血。

  但他不敢说个不字。

  “是……是……”

  “滚吧。”

  陆沉一脚将他踢开。

  张天师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逃走了。

  陆沉看着他狼狈的背影,摇了摇头。

  “国内的刺头,算是拔干净了。”

  他转过身,看向西方。

  那里,夕阳如血。

  “接下来。”

  “该去看看那个所谓的‘世界联盟’,到底还有多少家底了。”

  “听说他们在百慕大三角,又挖出了个新玩意儿?”

  陆沉的眼中,闪过一丝期待。

  “希望这次,别让我太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