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通往神农架的高速公路上,出现了一支奇怪的车队。

  打头的是那辆满身伤痕却依旧霸气的红旗L9。

  但在它后面,并没有跟着什么装甲车或者运兵车。

  而是跟着十辆巨大的、涂着黄色油漆的重型洒水车。

  这种在城市里用来冲洗街道的环卫车辆,此刻却装满了暗红色的液体,散发着一股刺鼻的硫磺味。

  车队所过之处,连路边的野草都像是感觉到了致命的威胁,卷曲枯黄。

  “老师,这农药的味道……有点冲。”

  林晓晓开着车,即使关紧了窗户,那股味道还是直往鼻子里钻。

  “冲就对了。”

  陆沉坐在后座,手里拿着一份神农架的实时植被分布图。

  地图上,原本应该是绿色的森林区域,现在变成了一片触目惊心的黑红色。

  而且这块黑红色的区域,还在像癌细胞一样向外扩散。

  “神农架里的东西,不是普通的树。”

  陆沉合上地图,语气平淡。

  “那是‘妖植’。”

  “它们靠吸食地脉和活物的血肉生长,皮厚,根深。”

  “普通的火烧不透,刀砍不断。”

  陆沉指了指后面的洒水车。

  “但这‘灭灵散’不一样。”

  “这是用赤炎心的火毒,混合了万毒木心的剧毒,再加上几吨强酸调配出来的。”

  “专门用来烂根。”

  车队驶入神农架外围的山区。

  这里的路已经断了。

  无数根粗大的墨绿色藤蔓,像是一条条巨蟒,横亘在公路上,将沥青路面顶得支离破碎。

  路边的指示牌被藤蔓缠绕、勒断,只剩下半截锈迹斑斑的铁杆。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甜腻的花香。

  但这香气里,藏着让人头晕目眩的麻醉毒素。

  “停车。”

  陆沉开口。

  车队在距离藤蔓封锁线百米处停下。

  林晓晓推门下车,手按刀柄,警惕地看着前方那片诡异的绿色海洋。

  “什么人?”

  “竟敢擅闯‘青木宗’禁地!”

  藤蔓丛林中,突然传来一阵沙哑的呵斥声。

  紧接着。

  那片密集的藤蔓墙缓缓蠕动,分开了一条缝隙。

  几十个身穿墨绿色长袍、脸上长满了树皮状角质层的人,从里面走了出来。

  他们不是正常人。

  他们的皮肤下,似乎有绿色的液体在流动。

  手指变成了枯枝状的利爪,脚下甚至生出了根须,扎进土里。

  领头的一个,是个身高两米的老者,头顶上甚至长出了一株开着红花的小树苗。

  “青木宗?”

  陆沉走下车,点了一根烟。

  他看着这群半人半树的怪物,摇了摇头。

  “好好的人不当,非要当植物人。”

  “你们是觉得自己光合作用就能吃饱了?”

  “放肆!”

  头顶长树的老者怒吼一声,声音像是木头断裂。

  “吾乃青木宗护法,枯木尊者!”

  “我等受上界‘灵木仙君’点化,已获长生之体!”

  “这神农架乃是仙君降临的道场,凡人入内,必化为肥料!”

  枯木尊者抬起枯枝般的手臂,指着陆沉。

  “看你气血旺盛,正好拿来浇灌仙君的神树!”

  “给我拿下!”

  哗啦啦!

  随着他的命令,周围的藤蔓突然暴起。

  数千根手腕粗的藤条,带着尖锐的倒刺,铺天盖地地向着车队卷来。

  这些藤条上还挂着不少干瘪的尸体,有野兽的,也有误入此地的探险者。

  “长生?”

  陆沉看着那些扑面而来的藤蔓,眼中闪过一丝厌恶。

  “把自己变成这副鬼样子,也配叫长生?”

  陆沉没有动手。

  他只是侧过身,对着身后的洒水车队挥了挥手。

  “晓晓。”

  “在!”

  “干活了。”

  “把这些杂草,给我清了。”

  “是!”

  林晓晓没有拔刀。

  她直接跳上了第一辆洒水车的车顶,抓住了那门巨大的高压水炮。

  “既然是杂草,那就该死!”

  林晓晓猛地扣下扳机。

  滋!

  一道暗红色的水柱,带着刺鼻的酸臭味,如同一条火龙,狠狠地撞进了藤蔓丛林。

  “啊!”

  “这是什么水?”

  “我的根!我的根烂了!”

  凄厉的惨叫声瞬间响彻山谷。

  那些原本坚韧如铁、刀枪不入的变异藤蔓,在接触到暗红色液体的瞬间。

  就像是遇到了浓硫酸的泡沫。

  冒起滚滚黄烟,迅速发黑、腐烂、化水。

  枯木尊者引以为傲的“长生之体”,沾上了一点药水,皮肤立刻开始溃烂,露出了下面绿色的纤维组织。

  “毒!这是剧毒!”

  枯木尊者惊恐地尖叫,想要断臂求生。

  但那毒性太烈了。

  顺着他的经脉,瞬间攻入了心脉。

  不到三秒。

  他整个人化作了一滩黑绿色的脓水,连骨头渣子都没剩下。

  “继续喷。”

  陆沉站在车边,看着那片正在迅速枯萎的森林。

  “别省药水。”

  “这神农架既然脏了,那就洗地。”

  “一直洗到那个所谓的‘灵木仙君’,肯出来见我为止。”

  十辆洒水车一字排开。

  暗红色的毒液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

  原本郁郁葱葱的原始森林,在这一刻变成了人间炼狱。

  无数变异植物在毒液中哀嚎、扭曲、死亡。

  一条通往神农架深处的黑色通道,被硬生生地腐蚀了出来。

  陆沉踩着满地的烂泥和枯枝,重新坐回车里。

  “走吧。”

  “路通了。”

  “去看看那个树洞里,到底藏了多少虫子。”

  红旗L9碾过那滩脓水,向着森林深处驶去。

  而在那片迷雾的最深处。

  那棵参天巨树上的绿色眼睛,猛地收缩了一下。

  它感觉到了。

  一股足以毁灭它的天敌气息,正在逼近。

  “人类……”

  “你毁了我的苗圃……”

  “我要把你……变成我的养料……”

  低沉的咆哮声在地下回荡。

  无数根粗大的树根,开始在地下疯狂蠕动,向着陆沉的方向汇聚。

  一场关于“除草”与“反杀”的战争。

  正式打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