丰都的雾气，终究是散不尽的。
那座屹立在忘川河畔的黑色城池，如今换了门庭。
城头上那面破破烂烂的“冥”字旗被拔了，换上了一面崭新的红旗，上面绣着金色的火炬图案，在阴风中猎猎作响。
陆沉站在黑塔之下，手里捏着那把从刘伯温执念手中接过来的折扇。
扇骨是阴沉木的，扇面是某种不知名的兽皮，上面那“天下太平”四个大字，墨迹早已干涸发黑，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萧索。
“太平？”
陆沉啪的一声合上折扇，随手插在腰间。
“死人堆里求来的太平，那是坟头上的草，长得再茂盛也是给鬼看的。”
他转过身，看向那条通往外界的螺旋甬道。
“晓晓。”
“在。”
林晓晓提着刀，身上的作战服被阴气侵蚀得有些发白，但她的精神头却出奇的好。
在这死人堆里杀了一圈，她感觉手中的“霜叹”似乎更沉了些，那是饮饱了英灵煞气的重量。
“这座城，以后就是咱们学院的‘分校区’。”
陆沉指了指四周那些紧闭的店铺大门，还有那些躲在阴影里窥探的堕落英灵。
“这些老鬼虽然没了脑子，但一身功夫还在。”
“与其让他们在这儿发霉，不如废物利用。”
陆沉迈步走向甬道，声音在空旷的地下世界回荡。
“回去告诉天刑，让他把学院里那群还没断奶的崽子，分批拉过来。”
“这里没有教官，没有保护措施。”
“想毕业，就得从这城南杀到城北。”
“活着走出来的，才有资格进我的‘薪火军团’。”
林晓晓愣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那满城的鬼影。
这哪里是分校区。
这分明就是要把那群学生往绞肉机里填。
“老师，这会不会……太狠了点？”
“狠？”
陆沉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刘伯温当年为了守住这扇门，把自己练成了半人半石的怪物。”
“门后面那群在前线填坑的疯子，哪一个不是在血海里泡大的？”
陆沉点了一根烟，火光照亮了他冷硬的侧脸。
“如果连这群死了几百年的孤魂野鬼都对付不了，以后上了战场，也就是给域外天魔送点心的命。”
“既然是去送死，那不如死在家里，还能省一副棺材钱。”
林晓晓握紧了刀柄，眼神逐渐变得坚定。
“是！学生明白！”
……
江城，薪火学院。
正午的阳光毒辣，晒得演武场上的沥青地面直冒油。
三千名学员正列队站立，一个个昂首挺胸，精气神十足。
经过神农架的试炼，再加上这段时间的药浴和资源堆砌，这群少男少女的实力突飞猛进。
最差的也已经踏入了武者后期，像赵凌云这样的佼佼者，甚至已经摸到了宗师的门槛。
他们觉得自己很强。
强到可以横推一切。
“听说了吗？陆校长又出去‘进货’了。”
赵凌云抱着那把断剑，压低声音跟旁边的同伴显摆。
“据说是去了趟丰都，把阎王爷的胡子都给拔了。”
“切，你就吹吧。”旁边的同伴不信，“阎王爷那是神话里的人物，哪能真有？”
“你懂个屁！在陆校长面前，神话也得变成笑话！”
正当这群人窃窃私语时。
嗡！
学院上空的空间突然扭曲。
一辆满身尘土的红旗L9，直接从虚空中冲了出来，稳稳地落在主席台上。
车门打开。
陆沉走了下来。
他没有换衣服，身上还带着那股从地下带出来的阴冷气息。
那种气息，让原本燥热的演武场，瞬间降温了十几度。
所有的议论声戛然而止。
学员们看着那个男人，本能地屏住了呼吸。
“看来，你们的日子过得挺滋润。”
陆沉站在台上，目光扫过那一张张稚嫩且骄傲的脸。
他没有笑。
也没有发火。
只是那种平淡的语气，让人心里发毛。
“觉得自己行了？”
“觉得自己是天才了？”
陆沉从怀里掏出那块黑色的“界门令”。
这块原本属于守龙一族的令牌，此刻已经被陆沉改造成了一个临时的传送阵枢纽。
“既然精力这么旺盛，那就别在这儿晒太阳了。”
陆沉将令牌往地上一扔。
轰！
令牌落地生根。
一道漆黑的、旋转着的漩涡门，凭空出现在主席台下方。
门内，传来了凄厉的鬼哭声，还有兵器碰撞的铿锵声。
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和腐尸味，顺着门缝飘了出来，瞬间盖过了操场上的汗味。
前排的几个女生脸色一白，差点吐出来。
“这是……”赵凌云瞪大了眼睛，握剑的手有些发抖。
“这是你们的新教室。”
陆沉指了指那个黑洞。
“名字叫‘幽冥’。”
“里面没有老师，只有几万个想吃人肉的恶鬼。”
“还有一群死了几百年，却依然想找人练练手的古代宗师。”
陆沉从口袋里摸出一颗薄荷糖，剥开糖纸。
“规则很简单。”
“进去，活下来，走出来。”
“每人发一张‘回城符’，遇到必死的情况可以捏碎逃命。”
“但是……”
陆沉把糖扔进嘴里，咔嚓咬碎。
“捏碎了符的人，就别再回这个学院了。”
“薪火不养废物。”
“也不养逃兵。”
全场一片死寂。
学员们看着那个黑洞，就像是看着一张择人而噬的巨口。
恐惧，开始在人群中蔓延。
他们虽然杀过野兽，见过血。
但那是野兽。
这门后面，听声音就知道，是真正的鬼怪。
“怎么？怕了？”
林晓晓站在陆沉身后，冷笑一声。
“刚才不是还挺神气的吗？”
“连这点胆子都没有，还想当武者？”
“我先来！”
赵凌云猛地站了出来。
他咬着牙，脸上的肌肉都在抽搐，但眼神里透着一股狠劲。
“不就是一群死鬼吗？”
“老子连活人都不怕，还怕死人？”
他提着断剑，大步走向那个黑色的漩涡。
走到门口时，他停顿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同伴。
“想当孬种的，就留在上面晒太阳吧！”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跳了进去。
有了带头的，剩下的学员也被激起了血性。
“妈的！拼了！”
“死就死！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冲啊！”
一个个身影，咬着牙，红着眼，冲进了传送门。
陆沉看着这一幕，并没有阻拦。
直到最后一名学员消失在漩涡中。
他才挥了挥手。
传送门缓缓关闭，只留下一个淡淡的虚影。
“天刑。”
陆沉坐回椅子上。
“属下在。”
天刑长老从阴影中走出，手里拿着一份刚刚拟定好的《薪火军团编制草案》。
“把后勤部的人调动起来。”
陆沉吩咐道。
“这群崽子进去之后，肯定会伤亡惨重。”
“把最好的疗伤药、最好的医生都给我备好。”
“只要还有一口气，就得给我救回来。”
陆沉看着那个消失的漩涡，眼神幽深。
“我要的不是死人。”
“我要的是一群从地狱里爬出来，还能咬人的恶狼。”
“另外……”
陆沉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
“把那几艘从海神殿抢来的战舰，拉到长江里去。”
“改一改。”
“既然有了陆军，水师也不能落下。”
“等这批人练出来了。”
陆沉站起身，目光投向头顶那片五色祥云。
“我们就该去那个所谓的‘上界’。”
“收租了。”
那座屹立在忘川河畔的黑色城池，如今换了门庭。
城头上那面破破烂烂的“冥”字旗被拔了，换上了一面崭新的红旗，上面绣着金色的火炬图案，在阴风中猎猎作响。
陆沉站在黑塔之下，手里捏着那把从刘伯温执念手中接过来的折扇。
扇骨是阴沉木的，扇面是某种不知名的兽皮，上面那“天下太平”四个大字，墨迹早已干涸发黑，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萧索。
“太平？”
陆沉啪的一声合上折扇，随手插在腰间。
“死人堆里求来的太平，那是坟头上的草，长得再茂盛也是给鬼看的。”
他转过身，看向那条通往外界的螺旋甬道。
“晓晓。”
“在。”
林晓晓提着刀，身上的作战服被阴气侵蚀得有些发白，但她的精神头却出奇的好。
在这死人堆里杀了一圈，她感觉手中的“霜叹”似乎更沉了些，那是饮饱了英灵煞气的重量。
“这座城，以后就是咱们学院的‘分校区’。”
陆沉指了指四周那些紧闭的店铺大门，还有那些躲在阴影里窥探的堕落英灵。
“这些老鬼虽然没了脑子，但一身功夫还在。”
“与其让他们在这儿发霉，不如废物利用。”
陆沉迈步走向甬道，声音在空旷的地下世界回荡。
“回去告诉天刑，让他把学院里那群还没断奶的崽子，分批拉过来。”
“这里没有教官，没有保护措施。”
“想毕业，就得从这城南杀到城北。”
“活着走出来的，才有资格进我的‘薪火军团’。”
林晓晓愣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那满城的鬼影。
这哪里是分校区。
这分明就是要把那群学生往绞肉机里填。
“老师，这会不会……太狠了点？”
“狠？”
陆沉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刘伯温当年为了守住这扇门，把自己练成了半人半石的怪物。”
“门后面那群在前线填坑的疯子，哪一个不是在血海里泡大的？”
陆沉点了一根烟，火光照亮了他冷硬的侧脸。
“如果连这群死了几百年的孤魂野鬼都对付不了，以后上了战场，也就是给域外天魔送点心的命。”
“既然是去送死，那不如死在家里，还能省一副棺材钱。”
林晓晓握紧了刀柄，眼神逐渐变得坚定。
“是！学生明白！”
……
江城，薪火学院。
正午的阳光毒辣，晒得演武场上的沥青地面直冒油。
三千名学员正列队站立，一个个昂首挺胸，精气神十足。
经过神农架的试炼，再加上这段时间的药浴和资源堆砌，这群少男少女的实力突飞猛进。
最差的也已经踏入了武者后期，像赵凌云这样的佼佼者，甚至已经摸到了宗师的门槛。
他们觉得自己很强。
强到可以横推一切。
“听说了吗？陆校长又出去‘进货’了。”
赵凌云抱着那把断剑，压低声音跟旁边的同伴显摆。
“据说是去了趟丰都，把阎王爷的胡子都给拔了。”
“切，你就吹吧。”旁边的同伴不信，“阎王爷那是神话里的人物，哪能真有？”
“你懂个屁！在陆校长面前，神话也得变成笑话！”
正当这群人窃窃私语时。
嗡！
学院上空的空间突然扭曲。
一辆满身尘土的红旗L9，直接从虚空中冲了出来，稳稳地落在主席台上。
车门打开。
陆沉走了下来。
他没有换衣服，身上还带着那股从地下带出来的阴冷气息。
那种气息，让原本燥热的演武场，瞬间降温了十几度。
所有的议论声戛然而止。
学员们看着那个男人，本能地屏住了呼吸。
“看来，你们的日子过得挺滋润。”
陆沉站在台上，目光扫过那一张张稚嫩且骄傲的脸。
他没有笑。
也没有发火。
只是那种平淡的语气，让人心里发毛。
“觉得自己行了？”
“觉得自己是天才了？”
陆沉从怀里掏出那块黑色的“界门令”。
这块原本属于守龙一族的令牌，此刻已经被陆沉改造成了一个临时的传送阵枢纽。
“既然精力这么旺盛，那就别在这儿晒太阳了。”
陆沉将令牌往地上一扔。
轰！
令牌落地生根。
一道漆黑的、旋转着的漩涡门，凭空出现在主席台下方。
门内，传来了凄厉的鬼哭声，还有兵器碰撞的铿锵声。
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和腐尸味，顺着门缝飘了出来，瞬间盖过了操场上的汗味。
前排的几个女生脸色一白，差点吐出来。
“这是……”赵凌云瞪大了眼睛，握剑的手有些发抖。
“这是你们的新教室。”
陆沉指了指那个黑洞。
“名字叫‘幽冥’。”
“里面没有老师，只有几万个想吃人肉的恶鬼。”
“还有一群死了几百年，却依然想找人练练手的古代宗师。”
陆沉从口袋里摸出一颗薄荷糖，剥开糖纸。
“规则很简单。”
“进去，活下来，走出来。”
“每人发一张‘回城符’，遇到必死的情况可以捏碎逃命。”
“但是……”
陆沉把糖扔进嘴里，咔嚓咬碎。
“捏碎了符的人，就别再回这个学院了。”
“薪火不养废物。”
“也不养逃兵。”
全场一片死寂。
学员们看着那个黑洞，就像是看着一张择人而噬的巨口。
恐惧，开始在人群中蔓延。
他们虽然杀过野兽，见过血。
但那是野兽。
这门后面，听声音就知道，是真正的鬼怪。
“怎么？怕了？”
林晓晓站在陆沉身后，冷笑一声。
“刚才不是还挺神气的吗？”
“连这点胆子都没有，还想当武者？”
“我先来！”
赵凌云猛地站了出来。
他咬着牙，脸上的肌肉都在抽搐，但眼神里透着一股狠劲。
“不就是一群死鬼吗？”
“老子连活人都不怕，还怕死人？”
他提着断剑，大步走向那个黑色的漩涡。
走到门口时，他停顿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同伴。
“想当孬种的，就留在上面晒太阳吧！”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跳了进去。
有了带头的，剩下的学员也被激起了血性。
“妈的！拼了！”
“死就死！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冲啊！”
一个个身影，咬着牙，红着眼，冲进了传送门。
陆沉看着这一幕，并没有阻拦。
直到最后一名学员消失在漩涡中。
他才挥了挥手。
传送门缓缓关闭，只留下一个淡淡的虚影。
“天刑。”
陆沉坐回椅子上。
“属下在。”
天刑长老从阴影中走出，手里拿着一份刚刚拟定好的《薪火军团编制草案》。
“把后勤部的人调动起来。”
陆沉吩咐道。
“这群崽子进去之后，肯定会伤亡惨重。”
“把最好的疗伤药、最好的医生都给我备好。”
“只要还有一口气，就得给我救回来。”
陆沉看着那个消失的漩涡，眼神幽深。
“我要的不是死人。”
“我要的是一群从地狱里爬出来，还能咬人的恶狼。”
“另外……”
陆沉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
“把那几艘从海神殿抢来的战舰，拉到长江里去。”
“改一改。”
“既然有了陆军，水师也不能落下。”
“等这批人练出来了。”
陆沉站起身，目光投向头顶那片五色祥云。
“我们就该去那个所谓的‘上界’。”
“收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