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家老宅的血腥味,被一场突如其来的夜雨冲刷进了下水道。

  那口悬在大堂中央的巨钟,还在微微晃动。

  每晃一下,跪在下面的四个废人就哆嗦一次。

  陆沉没再看这群丧家之犬一眼。

  他坐在红旗L9的后座,手里拿着那张泛黄的羊皮卷地图。

  地图的最北端,燕山山脉的位置,标记着一个红色的“禁”字。

  字迹潦草,透着一股警告的意味。

  “老师,暗影楼和百毒门的人都清理干净了。”

  林晓晓拉开车门,带着一身雨水和寒气坐进了驾驶位。

  她把“霜叹”放在副驾驶上,刀鞘上的神纹比之前更亮了一些。

  显然,刚才那场针对藏在暗处杀手的清洗,让这把刀吃得很饱。

  “走吧。”

  陆沉收起地图,目光投向北方的夜空。

  “中原的事了了,该去见见那位‘守龙人’了。”

  “听说他们自诩华夏守护神,几千年来从不出世。”

  陆沉从口袋里摸出一颗薄荷糖,扔进嘴里。

  “我倒要看看,他们守的是龙,还是守着一堆没人要的烂骨头。”

  ……

  燕山,位于华夏版图的咽喉。

  山势险峻,如巨龙盘卧。

  这里常年被云雾笼罩,卫星地图上是一片空白。

  红旗L9驶入燕山地界时,气温骤降。

  路面结了一层薄冰,两侧的古树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黑褐色,像是被火烧过,又像是被某种煞气侵蚀了多年。

  “老师,这里的磁场很乱。”

  林晓晓握着方向盘,眉头紧锁。

  车内的仪表盘指针正在疯狂乱跳,导航系统早在十公里前就彻底瘫痪了。

  “不是磁场乱。”

  陆沉看着窗外那些扭曲的树影。

  “是这里被人布下了‘迷魂阵’。”

  “守龙一族不想让人进去,也不想让里面的东西出来。”

  车子转过一道急弯。

  前方,路断了。

  一座巨大的关隘横亘在两座山峰之间。

  关隘通体由黑色的玄武岩堆砌而成,高达百米,城墙上爬满了暗红色的荆棘。

  城门紧闭。

  门楣上刻着三个古篆大字――【锁龙关】。

  而在关隘前方,立着一块十米高的石碑。

  碑上没有字。

  只有一道深深的剑痕,将石碑从中间劈开,透着一股拒绝一切的冷漠。

  “停车。”

  陆沉吩咐道。

  车子稳稳停在石碑前。

  陆沉推门下车,踩着脚下的冻土,走到了石碑旁。

  他伸出手,手指在那道剑痕上轻轻划过。

  “有点意思。”

  陆沉搓了搓指尖的石粉。

  “这道剑气留了至少三百年,还没散。”

  “看来这守龙一族,确实比宋家那群废物要强一点。”

  就在这时。

  城墙之上,突然传来了一阵沉闷的号角声。

  呜——呜——

  声音苍凉,带着一股古战场的肃杀。

  紧接着。

  几十个身穿墨色甲胄、脸上戴着青铜面具的身影,出现在城墙垛口。

  他们手里拿的不是刀剑。

  而是一种造型奇特的强弩,弩箭的尖端闪烁着幽蓝色的光芒。

  “来者何人?”

  一个苍老而威严的声音,从城楼上传下。

  “锁龙关乃华夏禁地,擅闯者,杀无赦!”

  随着声音落下。

  那个说话的人影从城楼上一跃而下。

  并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声势。

  他就那么轻飘飘地落在了陆沉面前十米处。

  落地无声。

  这是一个身材高大的老人,须发皆白,但腰杆挺得笔直。

  他没有戴面具,露出一张布满风霜的脸。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

  那是一双金色的竖瞳。

  不像是人眼,倒像是……龙眼。

  “守龙一族,大长老,龙战。”

  老人自报家门,目光如刀,死死盯着陆沉。

  “年轻人,你身上的血腥味太重了。”

  “中原的四大家族,是你灭的?”

  陆沉看着这个老人。

  他没有回答问题。

  而是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点燃。

  “血腥味?”

  陆沉吸了一口,吐出一团白雾。

  “我倒是觉得,你身上的味道更重。”

  陆沉指了指老人那双金色的眼睛。

  “为了守住这条龙脉,你们把自己同化成了半人半妖的怪物。”

  “这就是你们所谓的守护?”

  龙战的脸色瞬间变了。

  那双金色的竖瞳里,爆发出危险的光芒。

  “放肆!”

  “我族世代镇守龙脉,护佑华夏气运,岂是你这种屠夫能理解的?”

  “既然你执迷不悟,那就留在这里给龙脉当肥料吧!”

  龙战猛地一挥手。

  “放箭!”

  嗖!

  嗖!

  嗖!

  城墙上,数十支幽蓝色的弩箭破空而来。

  这些弩箭并非实体,而是由地下的煞气凝聚而成。

  一旦入体,瞬间就会冻结经脉,腐蚀神魂。

  “晓晓。”

  陆沉站在原地,连烟都没抖一下。

  “在!”

  林晓晓一步跨出,挡在陆沉身前。

  她没有拔刀。

  面对这种能量形态的攻击,物理斩击效果不大。

  她解下背后的琴盒,重重顿在地上。

  “开!”

  林晓晓单手按在琴盒上。

  嗡!

  琴盒盖子弹开。

  那把漆黑的五阶神兵“霜叹”,静静地躺在里面。

  刀身并未出鞘。

  但刀鞘上那条金色的神纹,却在这一刻骤然亮起。

  一股庞大的吸力,从刀鞘口爆发。

  呼!

  那些射来的煞气弩箭,像是被磁铁吸引的铁屑。

  在空中强行改变了轨迹。

  全部被吸进了刀鞘之中。

  滋滋滋。

  刀鞘内部传来一阵消化的声音。

  片刻后。

  一切归于平静。

  几十支足以秒杀宗师的煞气箭,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就被吞了。

  “什么?”

  龙战瞪大了眼睛,金色的瞳孔剧烈收缩。

  “那是……吞煞神兵?”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陆沉弹了弹烟灰。

  他迈步向前,走向那个还在震惊中的老人。

  “我是谁,你没资格知道。”

  “我只知道,这条龙脉,你们守不住了。”

  陆沉停在龙战面前。

  居高临下。

  “五年前,有人想断了华夏的根。”

  “你们这群所谓的守护者,不仅没拦着,反而把门关上了。”

  陆沉的眼神骤然变冷。

  “既然你们选择了当缩头乌龟。”

  “那就别怪我把这乌龟壳给踩碎了。”

  陆沉抬起脚。

  对着那块刻着剑痕的石碑,轻轻一踹。

  轰隆!

  那块屹立了三百年的界碑,瞬间崩碎成粉末。

  “回去告诉你们族长。”

  “陆沉来了。”

  “让他把门打开。”

  “如果不打……”

  陆沉指了指那座巍峨的锁龙关。

  “我就把这座关,连同你们这群看门狗。”

  “一起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