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金属球悬浮在半空,遮住了漠北毒辣的太阳。

  阴影笼罩下,厉血长老的心理防线彻底崩塌了。

  他看着头顶那团由数万把利刃扭曲而成的“达摩克利斯之剑”,每一根神经都在尖叫。

  这哪里是武道?

  这分明就是神迹!

  “我说!我说!”

  厉血趴在地上,声音因为恐惧而变调。

  “门主……门主在‘炼狱火眼’!”

  “他在铸刀!他在铸造一把能斩断山河的绝世魔刀!”

  “炼狱火眼?”

  陆沉弹了弹烟灰,那团悬在空中的金属球并没有落下,而是依然静静地悬浮着,像是一只冷漠的眼睛。

  “带路。”

  陆沉转身,走向那辆红旗车。

  “如果那把刀还没出炉,就让他别费劲了。”

  “正好,我缺块垫脚石。”

  ……

  刀城的最深处,并非宫殿,而是一个巨大的地下溶洞。

  这里连接着漠北的地热资源,温度高达数百度。

  空气中弥漫着硫磺和铁锈混合的味道,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烧红的煤炭。

  红旗L9停在了溶洞入口。

  再往里,车进不去了。

  陆沉和林晓晓下车,厉血长老像条断了脊梁的狗,哆哆嗦嗦地走在前面引路。

  “老师,这下面的火气很重。”

  林晓晓皱了皱眉,她体内的冰凤真气本能地排斥这种环境,但在火种的中和下,很快就适应了。

  “那是地火。”

  陆沉走在滚烫的岩石上,如履平地。

  “狂刀门选这地方当老巢,倒是有点眼光。”

  “可惜,路走窄了。”

  “他们只知道用火去烧铁,却不知道怎么去‘养’铁。”

  陆沉随手在岩壁上扣下一块暗红色的石头。

  稍微一用力,石头粉碎,露出了里面的一丝金线。

  “这里是‘赤金矿脉’的伴生区。”

  “难怪他们能造出这么多刀。”

  “不过……”陆沉拍了拍手上的石粉,“都是些残次品。”

  三人穿过狭长的甬道,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巨大的天然熔炉。

  中间是一个翻滚着岩浆的火池。

  火池上方,悬挂着一个巨大的铁砧。

  一个赤裸着上身、浑身肌肉虬结如龙的中年男人,正手持一把重达千斤的巨锤,疯狂地敲打着铁砧上的一块赤红金属。

  当!

  当!

  当!

  每一次敲击,都伴随着火星四溅,整个溶洞都在随着他的节奏震颤。

  他就是狂刀门门主,聂狂。

  一个为了铸刀,把自己练成了半个疯子的武痴。

  “八十……八十……八十!”

  聂狂嘴里数着数,眼神狂热,完全没有注意到闯入的三人。

  或者说,他根本不在乎。

  在他的世界里,只有眼前这把即将成型的刀。

  “门……门主……”

  厉血长老颤颤巍巍地喊了一声。

  “滚!”

  聂狂头也不回,反手一锤挥出。

  轰!

  一道恐怖的劲气裹挟着热浪,直接将厉血掀飞出去,重重地砸在岩壁上,昏死过去。

  “没看见老子在忙吗?”

  “这把‘血饮’马上就要成了!谁敢打扰老子,老子就把他祭刀!”

  聂狂怒吼着,手中的巨锤再次举起。

  林晓晓看着这一幕,手按在了刀柄上。

  “老师,这人疯了。”

  “疯子通常都有点本事。”

  陆沉看着聂狂,又看着那块即将成型的赤红金属。

  他摇了摇头。

  “可惜,是个瞎子。”

  陆沉迈步向前,走到了火池边。

  “别敲了。”

  陆沉的声音不大,却穿透了震耳欲聋的打铁声,清晰地钻进了聂狂的耳朵里。

  “再敲下去,这块‘赤金母’就要废了。”

  聂狂的动作猛地一顿。

  他转过身,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陆沉。

  “你懂个屁!”

  聂狂咆哮道,“这是天外陨铁!必须用九九八十一锤的‘乱披风’锤法,才能把杂质剔除!”

  “天外陨铁?”

  陆沉笑了。

  他伸出手,对着那块赤红金属虚空一抓。

  嗡!

  那块正在冷却的金属,突然像是受到了某种召唤,直接飞离了铁砧,落入了陆沉的手中。

  滋滋滋!

  高达千度的高温,在陆沉的手掌中,却像是温顺的流水。

  “你……你干什么?放下我的刀!”

  聂狂急了,举起巨锤就要冲过来。

  “看着。”

  陆沉并没有理会他的威胁。

  他只是伸出一根手指,在那块金属上轻轻一弹。

  叮。

  一声脆响。

  原本看起来坚不可摧的金属表面,突然裂开了一道细纹。

  紧接着。

  哗啦。

  整块金属碎成了一地废渣。

  只剩下一颗只有指甲盖大小的、金灿灿的珠子,静静地躺在陆沉的手心。

  全场死寂。

  聂狂举着巨锤,僵在原地,像是被雷劈了一样。

  “这……这是……”

  “这就是你敲了三天三夜的东西。”

  陆沉捏着那颗金珠,语气平淡。

  “这块矿石里,只有这一丁点是‘庚金之精’。”

  “剩下的,全是废料。”

  “你把废料当宝贝,把精华当杂质。”

  陆沉将金珠收起,看着聂狂。

  “你不是在铸刀。”

  “你是在糟蹋东西。”

  “啊啊啊啊!!”

  聂狂崩溃了。

  他一辈子的心血,他的骄傲,在这个年轻人面前,变成了一个笑话。

  “你毁了我的刀!我要杀了你!”

  聂狂扔掉巨锤,双手虚握。

  轰!

  周围那些插在岩壁上的无数把废刀,受到他的气机牵引,纷纷拔地而起。

  汇聚成一条钢铁洪流,绞杀向陆沉。

  “万刃归一!”

  这是狂刀门的绝学,也是聂狂压箱底的杀招。

  陆沉站在原地,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晓晓。”

  “在!”

  林晓晓一步跨出。

  她手中的“霜叹”并未出鞘。

  她只是举起那个古朴的神木刀鞘,对着那条钢铁洪流,狠狠一挥。

  “散!”

  嗡!

  一股来自五阶神兵的绝对威压,瞬间爆发。

  那些原本气势汹汹的废刀,在接触到这股气息的瞬间,像是遇到了君王的臣子。

  全部失去了控制。

  丁零当啷!

  所有的刀,全部掉进了下方的火池里。

  被岩浆吞没。

  聂狂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萎靡下去。

  他输了。

  输得彻彻底底。

  连对方的一根手指头都没碰到。

  陆沉走到聂狂面前。

  居高临下。

  “狂刀门?”

  陆沉摇了摇头。

  “以后改名叫铁匠铺吧。”

  “这地方不错,火够大。”

  陆沉指了指那个火池。

  “以后,你们就留在这儿。”

  “给我把这地下的赤金矿全部挖出来,提炼成金砖。”

  “每个月一吨。”

  “少一块,我就把你们扔进池子里炼油。”

  聂狂趴在地上,看着那双淡漠的眼睛。

  他知道,自己没得选。

  “是……谨遵陆爷号令……”

  陆沉转身,向外走去。

  “晓晓,把门口那个大铁球带上。”

  “那东西虽然杂质多了点,但用来给小白磨牙,倒是正好。”

  “是!”

  林晓晓单手托起那个重达数吨的金属球,跟在陆沉身后。

  漠北的风沙依旧在吹。

  但这片土地的主人,已经换了。

  陆沉坐在车里,看着手中的那颗庚金之精。

  “金生水。”

  “有了这个,家里的那条青蛟,应该能长出角来了。”

  车轮滚动。

  向着下一个目标驶去。

  那是西域。

  密宗的老巢。

  “听说那群和尚手里,有一口能震碎山河的‘大钟’?”

  陆沉的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正好。”

  “陆府起床的闹钟,该换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