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万大山的瘴气被抛在身后。

  红旗L9驶入江城地界时,天刚蒙蒙亮。

  车窗外,江城的空气似乎比往常更湿润了些。

  那不是雨气。

  那是东郊陆府溢出来的灵韵,顺着风,润泽了半座城。

  “老师,我们回来了。”

  林晓晓把车停在陆府那两扇巨大的沉银大门前。

  门口,朱大肠正带着一队保安在擦拭那两尊铁铸的跪像。

  雷万钧和王天霸的铁像被擦得锃亮,在晨光下泛着幽幽的寒光。

  那头背生双翼的白虎趴在门槛上,百无聊赖地打着哈欠。

  见到陆沉下车,这头长白山的兽王立刻夹起尾巴,像只大猫一样凑过来,用硕大的脑袋蹭了蹭陆沉的裤腿。

  “一边玩去。”

  陆沉随手扔给它一块从苗疆带回来的毒龙肉干。

  白虎一口接住,欢天喜地地跑到角落里去啃了。

  朱大肠屁颠屁颠地跑过来,脸上的肥肉笑成了一朵花。

  “陆爷!您可算回来了!”

  “这几天可把小的忙坏了,全是来送礼的,库房都堆不下了!”

  “按照您的吩咐,没让他们进门,都在外面的广场上候着呢。”

  陆沉点了点头,目光扫过远处广场上那些搭建好的临时帐篷。

  各国财阀、世家代表,像难民一样守在那里,只为求一张入场券。

  “让他们等着。”

  陆沉迈步走进大门。

  “我要先办点家事。”

  穿过前院,绕过回廊。

  陆沉径直来到了后院那棵遮天蔽日的金桂树下。

  此时的金桂,已经不能称之为树了。

  它更像是一根通天的碧玉柱子。

  树干粗大得需要十人合抱,枝叶间流淌着金色的光晕,每一朵桂花都像是纯金雕琢而成。

  但在树根处,还缺了一角。

  那是五行阵法中,最后的一块拼图。

  “天刑。”

  陆沉站在树下,轻唤一声。

  “属下在。”

  天刑长老的身影从树影中浮现,气息比几日前更加浑厚。

  显然,这几天在阵法核心处修炼,让他受益匪浅。

  “封锁后院。”

  陆沉从怀里掏出那块绿莹莹的晶体——万毒木心。

  “我要把这最后一口气,给它续上。”

  “是!”

  天刑长老后退三步,双手结印,一道无形的屏障将后院笼罩。

  陆沉蹲下身。

  他并没有直接把木心埋进去。

  而是伸出手指,在树根处的泥土上画了一个复杂的符文。

  “金生水,水生木。”

  “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

  “五行流转,生生不息。”

  陆沉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

  他将那块散发着浓郁生命气息的万毒木心,缓缓按入了那个符文中心。

  嗡!

  就在木心接触泥土的一瞬间。

  整个陆府,不,是整个江城的地面,都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那不是地震。

  那是地脉在欢呼。

  原本埋在四周的神金、地魄、海魂石、赤炎心,在这一刻同时亮起。

  五道颜色各异的光柱,从地下冲出,汇聚在金桂树的顶端。

  轰!

  金桂树猛地拔高了三丈。

  原本金色的花朵,在这一刻竟然变成了五彩色。

  一股肉眼可见的绿色波纹,以树干为中心,向着四周荡漾开来。

  波纹所过之处,奇迹发生了。

  院子里的石板缝隙中,钻出了嫩绿的小草。

  枯萎的荷花池里,瞬间开满了并蒂莲。

  就连那两尊跪在门口的铁像,表面都长出了一层淡淡的青苔。

  但这还不是最惊人的。

  最惊人的是空气。

  原本只是浓郁的灵气,在这一刻发生了质变。

  它们开始液化。

  淅淅沥沥。

  陆府的上空,下起了一场五彩斑斓的细雨。

  那是“灵液雨”。

  每一滴雨水里,都蕴含着足以让普通人延寿、让武者破境的庞大能量。

  厢房的门被推开了。

  陆天明和苏婉互相搀扶着走了出来。

  他们惊讶地看着这场雨。

  雨水落在他们身上,并没有打湿衣服,而是直接钻进了皮肤。

  陆天明原本有些佝偻的腰背,在这场雨中慢慢挺直。

  他那满头的白发,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转黑了一半。

  苏婉脸上的皱纹也在迅速抚平,气色红润得像是回到了三十岁。

  “这……这是……”

  陆天明握了握拳头,感受着体内那股久违的力量感,眼眶湿润。

  “爸,妈。”

  陆沉站在雨中,并没有用真气隔绝这雨水。

  他看着年轻了十几岁的父母,脸上露出了这几天来最真心的笑容。

  “这是儿子给你们准备的礼物。”

  “这雨,叫‘回春’。”

  “只要住在这个院子里,以后咱们家,没有病痛,只有长生。”

  苏婉捂着嘴,眼泪止不住地流下来。

  她走过去,紧紧抱住陆沉。

  “傻孩子……弄这么大动静,累坏了吧?”

  “不累。”

  陆沉拍了拍母亲的后背。

  “只要你们好好的,把这天捅个窟窿都不累。”

  林晓晓站在回廊下,看着这一家三口,握着刀的手松了松。

  她转过头,悄悄擦了一下眼角。

  老师虽然杀人如麻,但在这一刻,他只是个想让父母过得好一点的普通人。

  雨,下了整整十分钟。

  当雨停的时候,整个陆府已经彻底变了样。

  如果说之前只是灵气浓郁的洞天福地。

  那么现在,这里就是真正的人间神国。

  地面上的每一块砖,都蕴含着灵韵。

  墙角的每一株草,都是外界难求的灵药。

  甚至连那口用来养鱼的池塘,里面的水都变成了淡金色的灵液。

  陆沉走到石桌旁坐下。

  那张封印了“天门”虚影的石桌,此刻表面光滑如镜,隐隐透着一股玄奥的道韵。

  “天刑。”

  陆沉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茶水入喉,满口生津。

  “主上。”

  天刑长老走过来,神色激动。

  他在刚才那场雨里,停滞了十年的修为,竟然松动了。

  “通告发出去没有?”

  陆沉放下茶杯,眼神重新变得淡漠。

  家事办完了。

  该办正事了。

  “发出去了。”

  天刑平复了一下心情,汇报道。

  “世界联盟那边已经乱套了。”

  “罗斯柴尔德家族的老族长,亲自带着家族的一半资产,正在赶往江城的路上。”

  “还有欧罗巴的皇室、美洲的财团……”

  “他们带着各自国家的国宝,还有上古遗迹的线索,都在往这边赶。”

  “另外……”

  天刑顿了顿。

  “京城那边传来消息。”

  “龙组的大长老,想见您一面。”

  “龙组?”

  陆沉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那是华夏官方最神秘的特殊部门,也是明面上维护华夏武道秩序的最高机构。

  “看来这动静确实有点大,连官方都坐不住了。”

  陆沉笑了笑。

  “见。”

  “为什么不见?”

  “既然我要立规矩,那就得让人知道规矩是什么。”

  陆沉站起身,走到金桂树下。

  他伸手摘下一片五彩的叶子。

  “告诉龙组的大长老。”

  “我在陆府等他。”

  “不过,让他别空着手来。”

  “想要在这张桌子上吃饭,就得拿出点诚意。”

  陆沉将叶子扔给天刑。

  “这片叶子,给朱大肠。”

  “让他挂在大门口。”

  “告诉外面那些排队的人。”

  “开府大典,明天正午举行。”

  “谁带来的东西能让我看上眼,这片叶子就是谁的。”

  “拿着它,可以在陆府住三天。”

  天刑接过叶子,手都在抖。

  这哪里是叶子?

  这分明是一张通往长生的门票!

  在现在的陆府住三天,那是多少亿万富翁做梦都不敢想的事!

  “是!属下明白!”

  天刑转身离去。

  陆沉站在树下,看着头顶那片被阵法染成五彩的天空。

  五行圆满。

  根基已成。

  但这只是第一步。

  陆沉的目光穿过云层,投向了更遥远的地方。

  那里,有一扇门。

  一扇他在长白山看到过的、通往另一个世界的门。

  “既然人间的事快了了。”

  陆沉喃喃自语。

  “那也该准备准备,去那个所谓的‘上界’看看了。”

  “不知道那里的神仙……”

  “骨头是不是真的比凡人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