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的夜,被一声虎啸撕裂。

  那不是动物园里那种被拔了牙的老虎叫声,而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带着荒古气息的咆哮。

  音浪滚滚,震碎了东郊方圆十里内所有的玻璃。

  陆府大门口,朱大肠正带着一队保安在巡逻,听到这动静,腿一软,直接瘫在了地上。

  “妈呀……这是哪路神仙下凡了?”

  还没等他爬起来,一辆满身风雪的越野车就停在了大门口。

  车门打开。

  一头体型如象、背生双翼的白色巨虎,慢悠悠地跳了下来。

  它抖了抖身上的雪,那一双金色的虎眼扫过朱大肠,吓得这胖子差点当场失禁。

  “别怕。”

  陆沉从车上走下来,随手拍了拍老虎的脑袋。

  “这是家里新来的保安队长,叫小白。”

  “以后看门的活儿,它负责一半,你负责一半。”

  朱大肠看着那口能吞下他整个脑袋的血盆大口,哭丧着脸:“陆爷……这……这同事我怕是处不来啊……”

  “处不来也得处。”

  陆沉没有废话,迈步走进大门。

  林晓晓背着刀,牵着老虎,跟在后面。

  那头在长白山不可一世的兽王,此刻乖巧得像只大猫,尾巴甚至还在讨好地摇晃。

  回到后院。

  陆天明和苏婉已经被外面的动静惊醒,披着衣服走了出来。

  看到儿子平安归来,还带回这么个大家伙,老两口虽然惊讶,但也见怪不怪了。

  毕竟这几天,他们见过的怪事比这辈子加起来都多。

  “爸,妈,回屋待着。”

  陆沉抬头看了一眼天色。

  月亮很圆,很亮。

  正是布阵的好时候。

  “今晚,我要给咱们家换个顶。”

  安顿好父母,陆沉站在了那棵金桂树下。

  此时的陆府,虽然已经有了聚灵阵的雏形,但在陆沉眼里,还是太粗糙。

  就像是用金砖盖了个茅草房,漏风。

  “五行,归位。”

  陆沉一挥手。

  五道流光从他体内飞出。

  金色的神金,绿色的青木心,蓝色的海魂石,红色的赤炎心,黄色的地魄。

  五块神石,分别落入了陆府的五个方位。

  正中,则是那棵早已通灵的金桂树。

  “起。”

  陆沉单脚跺地。

  轰!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声,只有一声沉闷的、仿佛大地心跳般的律动。

  紧接着。

  整个江城的磁场,乱了。

  原本流向四面八方的地脉之气,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强行扭转了方向,疯狂地向着陆府倒灌。

  金、木、水、火、土。

  五种颜色的光柱,从五个方位冲天而起,在千米高空交汇。

  它们并没有消散。

  而是像是一个巨大的彩色罩子,缓缓扣了下来。

  将整个陆府,连同周边的东郊,全部笼罩在内。

  “这就是……五行绝地?”

  林晓晓站在阵法中,惊讶地看着自己的手。

  她能感觉到,空气里的灵气浓度,正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飙升。

  十倍、二十倍、五十倍……

  直到一百倍!

  在这里呼吸一口气,顶得上在外面打坐一整天。

  更诡异的是。

  院子里的花草开始疯长。

  那棵金桂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拔高,树冠遮天蔽日,金色的花朵开了又谢,谢了又开,仿佛在短短几分钟内,经历了几个春秋。

  “时间……”

  林晓晓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

  “这里的流速,变慢了?”

  “没错。”

  陆沉站在树下,负手而立。

  “五行流转,自成一界。”

  “在这个结界里,规则由我定。”

  “我把这里的时间流速,调慢了三倍。”

  “外面过一天,里面过三天。”

  陆沉转过身,看着目瞪口呆的林晓晓。

  “这才是真正的洞天福地。”

  “也是我给爸妈准备的……长生所。”

  普通人在这里生活,不仅百病不生,甚至能延年益寿,活过两个甲子轻轻松松。

  至于武者……

  在这里修炼一年,抵得上外面十年。

  “老师,这动静太大了。”

  林晓晓指了指头顶。

  虽然有结界遮挡,但那股冲天而起的五色霞光,还是把半个江城的夜空都照亮了。

  “大吗?”

  陆沉笑了笑。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点燃。

  “我要的就是大。”

  “我就是要告诉所有人。”

  “这地方,是禁地。”

  “神来了得低头,鬼来了得绕道。”

  陆沉吐出一口烟圈。

  烟雾并没有散去,而是被阵法同化,变成了一缕金色的灵雾。

  “天刑。”

  “属下在。”

  天刑长老的身影在灵雾中显现,他的气息比之前更加深沉,显然也在这场灵气爆发中得到了好处。

  “传令下去。”

  “从今天起,陆府闭门谢客。”

  “除了送钱送资源的,其他人一概不见。”

  “另外……”

  陆沉指了指那头趴在门口打瞌睡的白虎。

  “告诉它,别只顾着睡。”

  “要是放进来一只苍蝇,我就拔了它的皮做地毯。”

  “嗷呜……”

  白虎似乎听懂了,吓得一个激灵,赶紧爬起来,瞪着两只铜铃般的大眼睛,死死盯着大门。

  安排完这一切,陆沉并没有回房。

  他走到院子中央的石桌旁坐下。

  手里拿出了那块已经碎裂的黑色古玉。

  此时,古玉虽然碎了,但里面那道金色的光门虚影,却变得更加清晰。

  透过门缝,陆沉能感觉到一股充满恶意的窥视感。

  那是来自“上面”的目光。

  “看来,把门关上也挡不住你们的眼睛。”

  陆沉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既然你们这么喜欢看。”

  “那我就给你们看点刺激的。”

  陆沉将那道光门虚影,直接按进了面前的石桌里。

  嗡!

  石桌表面浮现出一副复杂的星图。

  那是以陆府为中心,覆盖了整个地球的灵气节点图。

  “晓晓。”

  “在。”

  “你的刀虽然到了五阶,但还没生出刀灵。”

  陆沉指了指那个被封印在石桌里的光门。

  “这扇门后面,透出来的气息虽然脏,但也是高维能量。”

  “以后每天晚上,你就坐在这张桌子上练刀。”

  “用那股气息来磨你的刀。”

  “什么时候把那股恶意磨平了,你的刀也就成了。”

  林晓晓看着那张石桌,虽然心里发毛,但眼神却异常坚定。

  “是!学生明白!”

  陆沉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行了,都散了吧。”

  “这几天跑得有点累,我得补个觉。”

  “明天早上,我想吃豆浆油条。”

  “让朱大肠亲自去磨豆子。”

  说完,陆沉背着手,慢悠悠地走向厢房。

  背影轻松,写意。

  仿佛他刚刚做的,不是逆天改命的大事,只是修了个稍微豪华点的院子。

  但所有人都知道。

  从这一夜开始。

  江城陆府,成了这个星球上,唯一的……神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