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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东海之滨,七号秘密港口。

  海风带着腥咸的湿气,拍打着黑色的礁石。

  这里原本是薪火封存违禁物资的禁地,常年被迷雾笼罩。

  但今晚,迷雾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冲天的灯火和喧嚣的电音。

  一艘通体漆黑、体量如同一座海上移动城市的巨型游轮,正停泊在深水区。

  船身上,“波塞冬号”四个烫金大字,在探照灯的照射下熠熠生辉。

  甲板上豪车云集,直升机起降频繁。

  无数穿着光鲜的男男女女,正端着香槟,在这艘原本属于薪火的战舰上肆意狂欢。

  红旗L9停在了码头的入口处。

  陆沉推门下车,海风吹起他的衣角。

  他看着那艘灯红酒绿的巨轮,眼神里没有波澜,只有一片死寂的冷意。

  “天刑。”

  陆沉点了一根烟,火光在海风中明明灭灭。

  “我记得我说过,这艘船是封存状态。”

  “谁把它解封的?”

  天刑长老站在一旁,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作为薪火的大管家,这简直是在打他的脸。

  “回主上,看守这里的是东海分部的外围执事,叫赵海。”

  “看来……他是觉得自己翅膀硬了,把这艘船当成了自家的摇钱树。”

  陆沉吐出一口烟圈。

  “摇钱树?”

  “我看他是把这里当成了断头台。”

  陆沉迈步走向码头。

  门口,八个身穿黑色西装、戴着墨镜的保镖拦住了去路。

  他们身材魁梧,腰间鼓鼓囊囊,显然带着家伙。

  “站住!干什么的?”

  领头的保镖一脸横肉,手里拿着一根电棍,指着陆沉的鼻子。

  “今晚是海公子的‘龙宫宴’,没有请柬,滚远点!”

  陆沉停下脚步。

  他没有看那个保镖,而是侧头看向身边的林晓晓。

  “晓晓。”

  “在。”

  林晓晓背着那个古朴的木质刀鞘,海风吹乱了她的短发,却吹不散她眼中的寒芒。

  “这几只看门狗,太吵。”

  陆沉弹了弹烟灰。

  “让他们安静点。”

  “是!”

  林晓晓上前一步。

  保镖头子冷笑一声,手中的电棍滋滋作响。

  “小丫头片子,也想学人闯关?哥哥教教你……”

  铮!

  话音未落。

  一道黑色的刀光,在夜色中一闪而逝。

  林晓晓没有完全拔刀。

  她只是拇指推开刀柄一寸,借着那一瞬间爆发出的刀气,横扫而出。

  咔嚓。

  保镖头子手中的电棍断成两截。

  紧接着。

  噗通、噗通、噗通。

  八个保镖,齐刷刷地跪在了地上。

  他们的膝盖骨,在同一时间被那股霸道的刀气震碎。

  “啊!”

  惨叫声刚要出口。

  林晓晓反手一掌,拍在保镖头子的下巴上。

  咔吧。

  下巴脱臼。

  惨叫变成了呜咽。

  “老师说了,安静点。”

  林晓晓收刀,声音清冷。

  陆沉迈过那些跪地哀嚎的保镖,踩着红地毯,走向那艘巨轮的登船梯。

  ……

  波塞冬号,顶层宴会厅。

  这里极尽奢华,水晶吊灯足有三层楼高,地面铺着昂贵的白熊皮地毯。

  大厅中央,一个穿着白色西装、染着银发的年轻人,正坐在那张象征着船长权力的黄金王座上。

  他怀里搂着两个当红的女明星,手里摇晃着一杯猩红的红酒。

  赵海。

  东海分部的外围执事,也是今晚这场“龙宫宴”的主人。

  “海少,您这艘船真是太气派了!”

  一个大腹便便的富商举着酒杯,一脸谄媚。

  “这可是传说中的‘波塞冬号’啊!据说以前是那个神秘组织的战舰,没想到被海少您给拿下了!”

  赵海得意地笑了笑,抿了一口酒。

  “什么神秘组织,不过是一群过气的老古董罢了。”

  “这船停在这儿也是生锈,本少爷拿来废物利用,那是给他们面子。”

  “再说了。”

  赵海眼神轻蔑,扫视全场。

  “在这东海的一亩三分地上,我赵海想要的东西,谁敢说个不字?”

  周围的宾客纷纷附和,马屁声如潮水般涌来。

  就在这时。

  轰!

  宴会厅那扇重达数吨的合金大门,毫无征兆地炸开了。

  两扇门板像是两颗炮弹,呼啸着飞进大厅,砸翻了几张摆满美食的长桌。

  酒水飞溅,尖叫声四起。

  烟尘中。

  一男一女,缓步走出。

  陆沉双手插兜,神色闲适得就像是在逛自家的后花园。

  他无视了周围那些惊恐的目光,径直走向大厅中央。

  一直走到那张黄金王座前。

  赵海吓了一跳,手里的酒洒了一身。

  他猛地站起来,指着陆沉怒吼。

  “你他妈是谁?敢砸本少爷的场子?”

  陆沉停下脚步。

  他看着赵海,又看了看那张被赵海坐过的椅子。

  眼中闪过一丝嫌弃。

  “这张椅子,你也配坐?”

  陆沉的声音很轻。

  但在死寂的宴会厅里,却像是重锤砸在每个人的心口。

  “你找死!”

  赵海大怒,一摔酒杯。

  “来人!给我废了他!”

  哗啦啦。

  四周冲出来几十个手持冲锋枪的黑衣卫队。

  枪口齐刷刷地对准了陆沉。

  赵海狞笑着,重新坐回椅子上。

  “小子,现在跪下磕头,把那个背刀的小妞留下,我还能留你个全尸。”

  陆沉叹了口气。

  他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

  “为什么每到一个地方,都要先清理垃圾?”

  陆沉抬起手。

  并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动作。

  他只是打了一个响指。

  啪。

  清脆的声音。

  下一秒。

  嗡!

  整艘波塞冬号,突然剧烈震颤了一下。

  船体内部,那些沉睡了三年的阵法纹路,仿佛听到了主人的召唤,瞬间亮起。

  一股恐怖的重力场,以陆沉为中心,骤然爆发。

  噗通!

  噗通!

  噗通!

  那些举着枪的黑衣卫队,连扣动扳机的机会都没有。

  瞬间被压趴在地上,五体投地,连手指头都动弹不得。

  手中的枪械更是被这股重力压得变形、扭曲,成了一堆废铁。

  赵海只觉得肩膀上一沉,像是扛了一座大山。

  咔嚓!

  黄金王座承受不住这股压力,直接崩碎。

  赵海一屁股坐在地上,尾椎骨传来剧痛,疼得他龇牙咧嘴。

  “这……这是怎么回事?”

  赵海惊恐地大叫。

  “船……船怎么自己动了?”

  陆沉走到他面前。

  居高临下。

  “因为它认主。”

  陆沉伸出手,抓住了赵海的头发,强迫他抬起头。

  “这艘船上的每一颗螺丝钉,每一道阵纹,都姓陆。”

  “你拿着我的东西,在这里装大爷。”

  “经过我同意了吗?”

  赵海看着那双没有任何感情的眼睛,终于意识到了什么。

  他的瞳孔放大,声音颤抖。

  “你……你是……”

  “薪火……执剑人?”

  陆沉松开手。

  赵海像一滩烂泥一样瘫软在地。

  “既然知道,那就好办了。”

  陆沉拿出一块手帕,擦了擦手。

  “晓晓。”

  “在。”

  林晓晓走上前,手中的“霜叹”虽然未出鞘,但那股森寒的刀意已经让周围的空气结霜。

  “把他扔进海里。”

  陆沉转身,走向落地窗,看着外面漆黑的海面。

  “既然他喜欢海,那就让他游个够。”

  “游不到对岸,不许上来。”

  “是!”

  林晓晓单手提起赵海的衣领,就像提着一只死鸡,大步走向破碎的大门。

  “不!饶命!陆爷饶命啊!”

  赵海凄厉的惨叫声渐行渐远,最后化为一声落水的闷响。

  宴会厅内,死一般的寂静。

  那些宾客们跪在地上,瑟瑟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喘。

  陆沉没有理会他们。

  他看着窗外。

  远处的海面上,隐约可见几艘挂着骷髅旗帜的战舰,正在向这边逼近。

  那是海神殿的舰队。

  也是来收债的。

  “来了吗?”

  陆沉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按下了窗边的一个红色按钮。

  轰隆隆——

  波塞冬号的甲板缓缓打开。

  一座座被封存已久的灵能巨炮,升了起来。

  炮口狰狞,直指远方。

  “既然来了,那就别走了。”

  “正好,拿你们试试这艘船的火力。”

  陆沉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

  这一夜。

  东海之上,注定要掀起一场腥风血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