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孟听到,惊讶不已,看来是没听说过。

  林淮聿见状,继续详说:

  “如果不是宋同志,我爷爷估计活不长了,她第一回是在火车上急救了我爷爷,第二回,来我家后,又发现了爷爷脉象异常,通过筛查后,发现是辐射,这事儿连专业医生都没发现。也就是她发现了这事,我们才能及时送爷爷去兴城的核工业医院治疗,爷爷现在才能恢复得不错。”

  “比起总院那些专家,我感觉,她只强不弱。”

  曹孟听完,点了点头。

  他自己家的老人,也是受这个宋同志帮助过的,林淮聿这小子也从来不骗人,看来这宋同志的确有过人之处。

  “好!听你们这么说,这姑娘确实有两把刷子。”

  那为什么会有人去卡流程呢?看来是有点蹊跷在其中。

  他现在不会站在任何一边,到开会那天,他会再客观分析,这药方的流程,到底有没有不合规的地方。

  同时也要考量,薛副院长他们的特批,是否合理。

  林淮聿看曹孟的反应,表情若有所思。

  两天后,军区总院会议室。

  长桌两边坐满了人,薛副院长手里捏着厚厚的一叠资料。

  他对面,坐着药械处的涂处长,正慢条斯理地喝着茶。

  薛副院长向大家阐明了这次会议的目的后,涂处长就开始说话了:

  “老薛啊,不是我不批,咱们得按规矩办事。”

  “这药方虽然看着不错,但毕竟是个小姑娘拿出来的,也没有经过三年的临床验证。”

  “万一出了事,这个责任谁来负?”

  涂处长语气里,带着几分官腔。

  “如果咱们为了这一个特例开了后门,那以后是不是谁都能拿个方子来医院卖钱了?”

  薛副院长被他说话的语气激怒了。

  “这是卖钱的事吗?这药已经在小范围试用过了,那些烧伤烫伤的患者反馈极好,我们也算不上违规操作,只是结合药膏已有的使用效果,同步进行,加快项目进程,怎么到你嘴里就成了走后门?”

  涂处长冷笑一声,“反馈好那是运气,没有数据支持,就是不合规!”

  会议室里的人,面面相觑,没有人想在这个时候掺和。

  其实大家都心知肚明,薛副院长的流程,也不是特例,有不少要紧的项目,确实会这样操作,只是涂处长针对薛副院长,偏要拿先后顺序来说事。

  就在这时,一直坐在角落没吭声的曹孟,突然敲了敲桌子。

  副司令员有动静,所有人便都看了过去。

  曹孟的目光,投向涂处长和薛副院长,开口问道。

  “这药方经过药理毒理测试了吗?”

  语气很客气,但是声线里也是透着威严的。

  薛副院长连忙回答:“测了,完全无毒,非常安全。”

  曹孟点点头,又问:“目前在进行的临床试用,有不良反应吗?”

  “暂时都没有,而且已经开始有疗效显著的试验报告。”

  曹孟转过头,盯着涂处长,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子压迫感。

  “既无毒,又有效,还是部队内有需要的药品。”

  “这种低风险、而且受患者欢迎的好药,确实可以把流程加快。”

  “涂处长这边,为什么这么强烈反对呢?是在审核药方的时候,发现了什么实质性的药性、毒性问题吗?”

  涂处长额头上冒出了一排细汗。

  曹孟的提问,语气不重,但问题都是落到实处的,让涂处长一时答不上来。

  “曹副司令,我这也是为了严谨,药方本身,倒是没发现问题。”

  曹孟眼神微动,一副看穿不说穿的表情,也不再针对着涂处长问问题,但在座的大家,此刻都通透了。

  涂处长这就是在搞事,很明显副司令员也没被他说服。

  曹孟又拿起了桌上的资料,看了看,“我看过林老首长的病历,这个药方的研制者宋知意,医术确实有一定水平。”

  “如果大家没有实质性的证据,证明药方上的问题,或者是流程上有造假等等,我认为,可以按照以往一些案例那样,某些步骤同步进行,在省时的基础上,合规进行。”

  说完,曹孟环视一周,“来,如果说按原项目时间推进,大家觉得怎么样?举手表决吧。”

  卫生部部长第一个举起了手。

  接着是薛副院长。

  紧接着,在场的专家和人员,陆陆续续都举起了手。

  涂处长看着那一双双举起来的手,面上不显,实际上正咬牙切齿着。

  曹孟看了看在座,“那看来大家的想法也很明确,那这件事就按大家表决的去做。”

  薛副院长和卫生部部长相视一笑,都应了声好。

  事情有了定论,大家也就散了。

  涂处长见曹孟也离开了,那脸拉得忒长,一声不吭地也走出了会议室。

  会议开完的当天傍晚,林淮聿就开着吉普车,来到了曹家。

  曹孟刚换下军装,正准备喝口热茶,就看到林淮聿找来,不由得乐了。

  “我就知道你小子这时候得来。”

  眼神里还带着几分调侃。

  林淮聿也不客气,自顾自地拉开椅子坐下。

  “什么都瞒不过曹叔的眼睛。”

  曹孟笑了,“你这一天天的往我这跑,我总算搞明白是为什么了。”

  这事和他家的保健医生有关,又刚好是他管辖的后勤部医疗部,说林淮聿不是特意来找他的,他都不信。

  只是这小子做事沉得住气,没让他察觉而已。

  也是,要是林淮聿一开始就来求他,他说不定会觉得这项目有鬼。

  曹孟指了指林淮聿,也没卖关子。

  “放心吧,你们家的那个保健医生的药方,我看过了,流程在合规范围内,已经让继续推进了。”

  说着,曹孟给林淮聿倒了杯茶,神色轻松下来。

  “今天的会上,除了药械处那个老涂在那儿没事找事,其他人都举手通过了。”

  听到这话,林淮聿那双向来冷清的眸子里,终于有了点温度。

  他接过茶杯,修长的手指摩挲着杯壁,嘴角微微上扬。

  原本他还想着,若是这流程真卡住了,即便动用林家的人脉,也得帮她把这路铺平。

  没想到,她凭着自己的真本事,硬是让那一屋子的专家点了头。

  看来,是他有些关心则乱。

  曹孟见他那副样子,有点猜测到几分他的想法,也没继续揪着这事儿说。

  “行了,今晚就在我这吃,咱们喝两盅!”

  “好。”

  林淮聿淡淡地笑了笑。

  **

  晚上九点半,林家。

  宋知意刚洗完澡,刚走到二楼楼梯口,就见林淮聿正扶着扶手,脚步有些虚浮地往上走。

  即便隔着几步远,宋知意都能闻到那一股浓烈的酒气。

  这是喝了多少?

  平日里那个走路带风、腰背挺得像白杨似的林团长,此刻竟有些身形不稳。

  宋知意下意识地走上前问,“林团长?你没事吧?”

  听到宋知意唤自己,林淮聿有些迟钝地抬起头。

  楼道昏黄的灯光下,女人穿着睡衣,头发微湿,她身上的皂香味扑进鼻腔。

  眉眼间带着关切。

  那一瞬间,酒精冲刷下的他,好像突然被刺激了一下。

  林淮聿想站直身子,可脚下却像是踩了棉花,猛地一个踉跄。

  宋知意吓了一跳,连忙伸手去扶。

  “小心!”

  这一扶,林淮聿高大沉重的身躯,便顺势倒了过来。

  他的脖子,贴着她的脸颊。

  滚烫的体温,瞬间传了过来,带着浓烈的荷尔蒙气息。

  “林团长?”

  宋知意推了推他坚实的胸肌,但推不动。

  他也没有要起来的意思,反而把头深深地埋在了她的颈窝处。

  那呼吸烫得惊人,喷洒在宋知意细嫩的脖颈上,激起一阵细密的战栗。

  “你的药方,按原来那样走流程了。”

  男人的声音沙沙的,带着几分醉意,却又比平常柔和了些。

  宋知意还没来得及消化这个好消息,就感觉腰上一紧。

  林淮聿的手臂环住了她的腰,像是怕她跑了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