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了宋知意那到风景线,林淮聿一瞬间就呼吸滞住了。

  他狼狈地别过头,刚想开口让宋知意起身的,却感觉鼻腔一热。

  宋知意放好碗,站起身一回头,就看到了这一幕。

  “林团长!你怎么流鼻血了?”

  她吓了一跳,连忙凑过去,也不顾男女大防,抬手捏住了他的鼻翼两侧。

  指尖微凉,却让他脸上的温度烧得更旺了。

  林淮聿身子紧绷,喉结上下滚动了一圈,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没事,可能是上火。”

  宋知意看着他那张俊脸,心里一阵愧疚。

  “都怪我,估计是前几天给大家熬的汤,有点太补了。”

  她一边帮他拿凉毛巾敷额头,一边自责地碎碎念。

  “我那天晚上,过后了才想起来,你底子好,气血旺,不该给那汤里加那么多黄芪和当归的。”

  林淮聿听着她这番分析,有些哭笑不得。

  他这哪是药膳补的,分明是眼前的春色太补了。

  “跟你没关系。”

  林淮聿接过毛巾,胡乱在脸上擦了一把,掩饰住眼底的暗涌。

  “可能是这两天,在食堂吃的辣椒太多,燥的。”

  宋知意这才稍微放了心,却还是叮嘱道:“那你这两天得多喝水,明天我给你煮点绿豆汤降降火。”

  林淮聿看着她认真的眉眼,心里那股子燥意没压下去,反而更有些不知所措了。

  这事儿,确实和吃的无关,他自己心里太清楚了。

  他天天要找的人,终于确认了,就是眼前这个日思夜想的人,又老是和她走那么近,不免会有点越发的蠢蠢欲动。

  **

  翌日,郭家。

  郭语冰脸上挂着得意的笑,正和郭彦舟道着谢。

  “爸,这次真是谢谢您了。”

  郭彦舟有些严肃又宠溺地教训她:

  “下不为例,为了这点小事去打招呼,也就是看在你受了委屈的份上。”

  郭语冰撇了撇嘴,“那宋知意仗着有点偏方就想往上爬,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

  “我要是不拦着,她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了。”

  郭语冰冷哼一声。

  谁叫他们这回流程不合规。

  这理由冠冕堂皇的,只要没人去深究,宋知意的那个项目,就等着在档案室里吃灰吧。

  幸好父亲跟卫生部药械处处长熟稔,那处长也刚好和薛副院长有点摩擦。

  薛副院长这项目,本来是直接递给了卫生部部长的,药械处处长知道了以后,赶紧跟卫生部部长提了风险,说这流程走得太急,要是后续药有问题,后勤部查下来,担责的全是他。

  硬是把这项目叫停了。

  郭语冰一想到宋知意知道这事的反应,就欢乐得不得了。

  宋知意想成为和林淮聿登对的女人?

  她偏要把宋知意拽下来!

  ……

  翌日,阳光正好。

  宋知意又和杜月霜去了趟大院文化站。

  去看见里面一阵骚乱。

  “哎哟,不好了!老太太晕倒了!”

  宋知意心里一紧,出于医者本能,她立刻拨开人群冲了进去。

  有位头发花白的老太太倒在地上,面色青紫,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

  结合症状,又把了把她的脉搏,宋知意觉得她像是有慢性肺炎,现下很有可能是被痰卡住了气管,加上身体基础机能很差,就成这状况了。

  周围的人都慌了神,有人想去扶老太太一把,送她去医院。

  “别动她!”

  宋知意厉喝一声,扔下手里的包,迅速蹲下身。

  她动作利落地解开老太太的领口,将人侧过身,用力拍击背部。

  随后,她从随身的小布包里掏出银针,快准狠地扎向老太太的四个关键穴位。

  几针下去,老太太身子猛地一颤,那口浓痰终于吐了出来。

  “咳咳……”

  剧烈的咳嗽过后,老太太脸上有了血色,而且状态也清明了过来。

  宋知意松了口气。

  “奶奶!”

  这时,一道男声从不远处传来。

  一个看着皮肤白皙,气质温润如玉的年轻男人冲了进来。

  宋知意来了大院这么久,看过很多英挺刚毅的糙汉男儿,这种长相清秀的,有几分瘦削的帅哥,她还是第一次见。

  不自觉地多看了他几眼。

  曹庭方看到奶奶的脸色,腿都软了,连忙上前扶住老人。

  “奶奶,您吓死我了。”曹庭方只是走到前面跟一个老同学说会话,就听到奶奶晕倒,“有同志告诉我,你突然一口气喘不上来,摔倒在地,你现在感觉怎样。”

  老太太虚弱地指了指宋知意,“多亏了这个年轻的女同志,奶奶现在没事了。”

  曹庭方这才转过头,看向一旁的宋知意。

  阳光洒在她身上,因为刚才的急救,几缕碎发散落在脸颊旁,脸蛋红扑扑的,脸颊上的汗珠子闪闪发亮。

  那双眼睛清澈明亮,好像能看进人的心里。

  曹庭方愣住了。

  他是搞科研的,平日里见的都是冷冰冰的数据,何曾见过这样明艳又有才的女子。

  那眼睛清透得像琥珀一样,看得人眼睛挪不开。

  “同志,太感谢你了,你是哪个单位的?”

  曹庭方摸了摸鼻子,表情温和,又带着几分羞赧。

  宋知意笑了笑,收起银针,“举手之劳,我姓宋。”

  她没多说,看老人家没事了,便收拾东西和杜月霜离开了。

  曹庭方看着她离去的背影,久久没回过神来。

  杜月霜回头看了一眼曹庭方,又回头看看自己的表姐,调侃说:

  “表姐,我觉得那个男的好帅,跟林团长是不一样的帅,那男的看着就知书达理,像知识分子,一定很好相处。”

  “怎么?你又看上人家了?”

  宋知意也笑着说。

  ……

  下午,林淮聿提着两瓶酒,去了军区大院最深处的一栋红砖小楼。

  那是副司令员曹孟的家。

  曹孟和林师长是过命的交情,看着林淮聿长大的,对他向来视如己出。

  书房里,棋盘摆开,楚河汉界分明。

  “你小子,可是有些日子没来看我这老头子了。”

  曹孟落下一枚黑子,笑呵呵地看着林淮聿。

  林淮聿紧随其后落下一子,神色淡然。

  “最近部队里忙,这不是刚闲下来,就来看您了吗。”

  曹孟抿了一口茶,笑着问:“无事不登三宝殿,说吧,是不是遇上什么难处了?”

  他确实想让曹孟,帮弄一下宋知意那药方被卡的事。

  但他不能上来就求人,那是下策。

  得让曹孟自己觉得这事儿不地道,主动开口才行。

  “曹叔叔说笑了,我能有什么事,就是单纯想来陪您下下棋。”

  林淮聿不动声色地把话题岔开,专心致志地布局棋盘。

  这时候把宋知意的事说出来,显得太刻意。

  他得找一个契机。

  就在两人杀得难解难分的时候,楼下传来了动静。

  “爸,我们回来了。”

  是曹庭方的声音。

  “回来了?怎么去个文化站去这么久?”

  林淮聿也很久没见过这个好朋友,便和曹孟一起起身下楼。

  客厅里,曹庭方正扶着老太太坐下,脸上还带着未消的后怕。

  见到林淮聿,曹庭方礼貌地点了点头,“淮聿哥也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