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雅婷根据陈立说的,来了部队附近的一家国营饭店。

  她满心欢喜,抹了点雪花膏,早早就等在那。

  没过多久,林淮聿一米九的高大身影推门而入。

  他穿着军大衣,进门后摘下帽子,带着一身屋外的寒气,面无表情地走了过来。

  宋雅婷眼睛一亮,连忙起身,把椅子挪了挪,往他身边靠。

  “林团长,您来了。”

  林淮聿却长腿一伸,直接把椅子往旁边踹开了半尺。

  宋雅婷尴尬地看他坐远,眼睛甚至都不朝她看一眼,脸上的笑差点挂不住。

  她咬了咬唇,硬着头皮坐下,拿起菜单强行找话题:

  “林团长,这家的姜葱煎鱼不错,您看您喜欢吃什么?”

  林淮聿没理会她,抬手招来了服务员。

  没点宋雅婷点名的姜葱煎鱼,只快速地报了两个菜,便让服务员离开。

  宋雅婷这回再厚脸皮,也能看出来他的态度了。

  林淮聿慢条斯理地摘下皮手套,放在桌上,眼皮都没抬一下。

  “你往自己锁骨上弄的伤疤,疼不疼?”

  宋雅婷听了,心都漏跳了一拍,脸色瞬间煞白。

  “林团长,您说什么呢?这伤疤是我小时候……”

  “还装?”

  林淮聿猛地抬眼,给了她一眼刀。

  “说吧,你是从哪里听回来,我在找一个有伤疤的女人的?”

  宋雅婷手脚冰凉,还在试图狡辩:“我没有啊,你怎么就不相信我呢?”

  “看来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林淮聿失去了耐心,身子往后一仰,双手抱胸,眼神带着威胁。

  “你不说也没关系,我现在就能以妨碍公务的罪名把你抓起来。”

  宋雅婷吓得一哆嗦。

  怎么就和妨碍公务搭上了啊?

  这林团长唬她的吧?她就是打死都不认,看他咋的。

  见宋雅婷还是默不作声,林淮聿冷笑一声,身子微微前倾,压低声音。

  “那个给你递消息的人,很可能还窃取了部队的其他机密。”

  “你要是不把这个渠道供出来,那你就是同谋,是共犯。”

  “这罪名要是坐实了,把你抓去农场改造个十年八年,或者直接让你坐牢,你别后悔了。”

  一听到林淮聿这番话,宋雅婷彻底崩了,那点攀高枝的心思早就吓飞了。

  “我不坐牢!我说!我说!”

  “是那个李海鸣!他告诉我的!”

  林淮聿挑了挑眉,点点头,拿回桌上的皮手套。

  “还有,别到处乱说你会做首长夫人,小心我告你造谣。”

  随即他起身离开,看都不看宋雅婷一眼。

  只留宋雅婷一个人瘫在椅子上,浑身发抖。

  这男人太可怕了,那种久居高位的压迫感,不是一般的强。

  **

  转眼到了大年三十。

  东北的家属院里,家家户户门口都贴上了红对联,屋檐下挂着红灯笼,映着地上的白雪,喜庆得很。

  空气里飘着炖肉和酸菜饺子的香味,时不时传来两声鞭炮响,家属院的孩子,都趁着过年,在雪堆里放炮仗。

  林家更是热闹,林清悦带着丈夫和豆豆回来过年了。

  一大家子围坐在一起吃团圆饭,热气腾腾的饺子吃得差不多了,豆豆就不安分了。

  “妈妈!我要去看冰灯!我看同学们都去了!”

  林清悦给女儿擦了擦嘴,“行行行,吃完饭咱们一家三口去。”

  “不行!我要全家人一起去!我还想约宋阿姨去,宋阿姨疼我,又长得好看。”

  说着,咧着嘴笑,刚掉了牙的小口,看着特别可爱。

  “我吃饱了,我要去找宋阿姨!”

  豆豆说着,两条小短腿一溜烟就跑出去了,林家人都还没反应过来。

  林老爷子笑了笑,“看来小宋很得豆豆喜欢啊,咱们也收拾收拾去逛逛。”

  林淮聿看着豆豆跑出去,冷肃的眉眼却舒缓了不少,嘴角几不可察地微微上扬。

  豆豆跑到钟书娴家,小小的身体拍着钟书娴的门,奶声奶气地喊着“宋阿姨”。

  宋知意正吃好了团圆饭,正和霜霜在洗碗。

  客厅只有杜源鸿,李海鸣,还有钟书娴坐着。

  听到豆豆的敲门声和喊声,钟书娴忙过去开门。

  “哎哟,这不就是林师长的外孙女吗?”

  杜源鸿听到她提及林师长,忙探出身来看。

  “杜伯伯新年好,钟婶婶新年好,我想找宋阿姨陪我去看冰灯展。”

  奶萌奶萌的声音,很有礼貌,听得钟书娴心窝暖暖的。

  宋知意听到动静,从厨房里走出来。

  林清悦跟着女儿跑过来,先是跟杜源鸿、钟书娴打了招呼,看见宋知意,便笑着劝:“知意,一起去吧,大过年的,我们出去逛逛。”

  宋知意看了一眼小姨,小姨也点头示意她去。

  宋知意想了想,霜霜为了躲那个李海鸣,等会儿也约了小姐妹出去玩了,小姨好像也约了几个军嫂打麻将。

  本来想着要是没节目,就跟着小姨去串门,自己可不想待在小姨家,对着那个李海鸣。

  自己不懂打麻将,估计跟着小姨,也是闷着,倒是去看冰灯不错。

  而且,她准备给林淮聿的东西,也该送出去了。

  “好,那我也去凑凑热闹。”

  宋知意说完,回屋换了件厚实的棉袄,临出门前,把那条叠得整整齐齐的围巾,塞进了布包里。

  冰灯展在公园里,人山人海,各式各样的冰雕里透着彩色的灯光,美轮美奂。

  大家都在看冰雕,豆豆跟妈妈去上洗手间。宋知意故意放慢了脚步,落在了后面。

  林淮聿一直留意着她,见状也慢了下来。

  两人不远不近地,走在喧闹的人群边缘,周遭的喧嚣仿佛都远去了。

  宋知意左右看了看,趁没人注意这边,飞快地从包里掏出围巾,塞进林淮聿手里。

  “林团长,这是我的一点心意。”

  林淮聿一愣,低头看着手里柔软的织物。

  棕色的围巾?

  这不就是她之前买的那个毛线吗?

  她买的毛线,原来是给自己做礼物吗?

  他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扬。

  “我来了白城以后,遇到挺多烦心事的,您帮了我很多,我不知道您喜欢什么,见天气寒冷,就自作主张给您打了条围巾,您平时穿便服,可以戴着保暖。”

  林淮聿听着她的话,眼睛一直凝视着她,平日里严峻的眉眼,此刻舒缓了不少。

  “谢谢。”

  那一向清冷的嗓音里,此刻竟带着几分烫人温度。

  林淮聿拿着围巾在脖子上比划了两下,笨手笨脚地就要往脖子上绕,跟系麻绳似的。

  宋知意没忍住,“噗嗤”笑了一声。

  “哪有你这么围的,都要勒死了。”

  她踮起脚尖。

  “低头。”

  林淮聿顺从地低下头,目光却紧紧锁在她脸上。

  宋知意解开他乱缠的结,细白的手指拿着围巾,在他脖颈间穿梭。

  距离太近了。

  近到林淮聿能闻到她身上,药香和皂香混在一起的淡香,近到能看清她微颤的睫毛。

  宋知意告诉他要怎么围围巾,那小嘴唇一开一合的,听着听着就不知道在说什么。

  只看到那娇嫩欲滴的红唇,诱惑得他心猿意马,想咬一口,狠狠品尝。

  他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那种想把她搂进怀里狠狠亲的冲动,在胸腔里横冲直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