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外围传来一阵脚步声,林清悦身后跟着一道高大颀长的身影。

  原本围了一圈的人,瞬间让出一条宽敞的道来。

  林淮聿身着笔挺的军装,面容冷峻,大步流星地走来。

  他周身散发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原本嘈杂的现场,瞬间安静了几分。

  军属们面面相觑,都没想到这点小事,还能把这位林团长给请来。

  “弟,就是这个女的在闹。”林清悦指了指宋知意对面的女人。

  那闹事的女人并不认识林淮聿,也没看清楚他的军服,只看到叫他来的人,是宋知意的朋友,便直嚷嚷。

  “你又是谁?这儿有你什么事儿?别以为穿着军装我就怕你!”

  旁边一个军嫂听得心惊肉跳,赶紧扯了扯那女人的衣袖,压低声音提醒。

  “你快闭嘴吧!这是林团长!”

  女人一愣,没反应过来。

  “这是咱们师最年轻的团级干部!他父亲可是林师长!”

  女人原本嚣张的气焰,在听到军嫂的提醒时,瞬间怂了。

  自己的弟弟是个营长,对方是个团长,而且还有个师长老爸,这来的是尊大佛啊。

  她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但觉得自己有理,还是硬撑着,只是不再大声嚷嚷。

  林淮聿看了那女人一眼,走到宋知意身旁,低声问了一句:“怎么回事?”

  宋知意神色淡然,“她说我的药膏有问题,但又不愿意给我检验,不检验又怎么证明是我的药膏出问题,我可不背这黑锅。”

  林淮聿转过身,冷冷的视线落在那个女人身上。

  “宋同志,是我家里请来调理老人家身体的,她的医术和人品,我们林家是能保证的。”

  “若是这药膏真有问题,我也不会包庇。”

  他顿了顿,语气很平静,却很有威信,“但为了公平起见,不能在这儿空口白牙地闹,咱们可以去军区总院,让医生化验鉴定!”

  “对!林团长说得对!”

  “去医院验一验就知道了。”

  这里有不少要过宋知意药膏的军属们,心里也都七上八下的,也想验个高低,要个确切的说法。

  那女人也不再说什么,毕竟对方职位高,而且大家都同意他的建议。

  一行十几号人,奔军区总院。

  人群后方,宋雅婷直勾勾地盯着林淮聿挺拔的背影,眼睛都要看直了。

  这个团长也太帅气了。

  虽然看上去有点冷,又很严肃,但是那长相是看了就挪不开的俊啊,英气十足。

  宋雅婷心脏砰砰直跳。

  她就想跟这种男人结婚,听说宋知意要嫁给一个连长的时候,她就在想,自己要嫁的话,怎么也得嫁个营长之类的。

  像林淮聿这种,就是她的理想。

  她突然想起来,温淑芬说宋知意是在林家当保姆。

  那就是说,宋知意这段时间,一直和这个男人朝夕相处?

  一想到这,宋雅婷心里的嫉妒就像蔓草一样疯长。

  凭什么?

  凭什么宋知意这个破鞋,能近水楼台先得月?

  到了军区总院,院长一看是林淮聿亲自带人来的,不敢怠慢,立马安排了最好的皮肤科主任过来。

  十来号人,挤在检验科外头,都想看个真切。

  只有林淮聿、宋知意和那个闹事的女人能进内,其他人都在外面,透过玻璃窗观察着。

  宋知意站在桌前,神色平静地看着医生准备仪器。

  温淑芬和宋雅婷挤在玻璃窗的最前头,有些不安,眼神飘忽不定。

  她想了想,突然上前一步,摆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向里面喊。

  “知意啊,听妈一句劝,别在这儿丢人现眼了。”

  “你也没学过什么正经医术,万一真是配方弄错了,现在承认错误,赔点钱,私下调解算了。”

  温淑芬一边说,一边给那个闹事的女人使眼色,“人家大妹子也是讲理的人,只要你态度诚恳点,这事儿就算了吧。”

  宋知意听到她在外面喊,冷冷地剜了她一眼,懒得理她。

  林淮聿却走出了检验室,走到了温淑芬面前,眼神极具穿透力,看得温淑芬心里一颤。

  “检验结果还没出来,你为什么就一口咬定,一定是宋同志的药膏有问题?”

  温淑芬被这一问,心里猛地一咯噔。

  她干笑两声,眼神躲闪,“我这不是担心知意嘛,她毕竟年轻,又没专业学过,药膏没问题的话,人家能找上她?”

  林淮聿语气淡淡,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迫感,“我怎么觉得,阿姨是不想让我们查清楚?”

  温淑芬额头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话来。

  宋雅婷见状,赶紧扯了扯温淑芬的衣袖,用上柔柔弱弱的声音,“林团长,你别怪我妈多嘴,她也是为我姐好。”

  林淮聿的视线,甚至没有落在宋雅婷身上,带着几分危险的目光,在温淑芬身上顿了顿,然后又回到了宋知意身上。

  宋雅婷咬着嘴唇,嫉妒地看了一眼宋知意。

  这个林团长,竟然这么维护那个贱人!

  宋雅婷心里的酸水都要溢出来了。

  她看林淮聿的样子,已经开始怀疑自己妈了。

  这时,皮肤科主任的检验结果已经出来了。

  宋知意只看了一眼,眉头便微微蹙起。

  “这位女士,你带来的药膏,成分和我自己研制的,不一样。”

  闹事的女人立马跳了起来,“你胡说!这就是从你那儿拿的!你想赖账?”

  宋知意没有理会她的叫嚣,转身看向跟着来的那些军属。

  “各位嫂子,有人随身带了我送的祛疤膏吗?”

  “我带了!”

  人群里有个军嫂举起手,从兜里掏出一个一模一样的小瓷瓶。

  “给。”

  宋知意接过瓷瓶,递给皮肤科主任,“主任,麻烦您对比一下这两罐药膏的成分。”

  主任点了点头,分别取样,又闻了闻气味。

  同样过了十五分钟后,主任拿着检查结果,走出了检验室,跟林淮聿汇报:

  “林团长,这两款药膏的成分,确实有点不一样。”

  众人一听,顿时炸开了锅。

  主任指着闹事女人的那罐药膏说道:“这罐药膏里,虽然大部分基底和另一罐相似,但掺杂了生石灰粉末。”

  宋知意看着那个女人,解释道:“生石灰具有强碱性,涂抹在皮肤上会腐蚀角质层,造成红肿、溃烂,这才是你脖子一片红疹的原因,但我研制的药膏里,是不含生石灰的。”

  那闹事的女人,人都懵了,张了张口,又不知道说什么。

  那些原本还忐忑药膏会不会有害的军属们,此刻全长吁了一口气。

  “这不是栽赃陷害吗?人家宋同志的药膏都没问题,拿这个出来诬陷人,还吓了我们大家一跳啊。”

  “就是啊,我们差点就冤枉了宋同志了。”

  宋知意倒是觉得事件没那么简单,她看向这女人的目光,带了点探究。

  “这位大姐,你刚才说你弟弟是营长。”

  “我想问问,你是哪位营长的姐姐呢?”

  她指着桌上那罐掺了毒的药膏,问道:

  “这罐药膏,又是谁给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