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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淮聿没急着回话,那双眸子带着探究地,在她脸上转了一圈。

  把她眼底那抹还没散去的焦急,看得清清楚楚。

  “没什么大碍,就是手不太方便。”

  他语气淡淡的,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接着,他单手撑着床沿,长腿一迈,稳稳当当地站到了地上。

  这一站起来,那股压迫感瞬间就来了。

  他往前逼近半步,垂眸看着宋知意,嘴角噙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

  “这么担心我?”

  宋知意呼吸一窒。

  被他这么直白地一问,脸颊顿时有些发烫。

  那种被人看穿心思的窘迫感,让自己下意识想逃。

  她慌乱地往后退了一步,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林团长,你救过我,算是对我有恩。你要是真有个三长两短,我心里肯定是不安的。”

  她眼神闪烁,根本不敢看他的眼睛,嘴里的话更是语气很仓促。

  “现在看你人没事,精神还这么好,我也就放心了。那你好好休息,我先走了。”

  说完,她转身就要往门口溜,步子迈得飞快。

  刚迈出一步,腰间突然一紧。

  一只滚烫的大手,毫无预兆地扣住了她的纤腰。

  整个人被一股大力带了回去。

  她被林淮聿的左手带着,转了个身,撞进了林淮聿的怀里。

  林淮聿的气息,近得能融进她的鼻息里。

  淡淡的药味,夹杂着男性的荷尔蒙。

  宋知意惊慌失措地抬起头。

  正好撞进林淮聿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里。

  林淮聿凝视着宋知意那双棕色的杏眼,因为刚才哭过,眼尾还泛着红,水光潋滟的。

  林淮聿喉结上下滚了滚,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往脑门上涌。

  刚才陈立进来跟他谈完工作的事宜后,跟他说,这丫头以为他快死了,在病房门口哭得梨花带雨的。

  要说心里没他,只有鬼才信。

  他微微俯身,视线在她红肿的眼皮上停留了片刻。

  想从这双眼睛里,确认她对自己,到底有没有情意。

  哪怕是一点点。

  可眼前的人儿实在太容易害羞,眼神无辜又闪躲,看着既可爱又可怜。

  看得他又有些心软,更多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心疼。

  “我没事。”

  这一次,他的声音温柔得不像话,是宋知意从未听过的低沉磁性。

  紧接着,额头上传来温热的触感。

  林淮聿低下头,在她光洁的额头上轻轻啄了一下。

  动作轻得像是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宋知意整个人都僵住了。

  但这种感觉,好像不讨厌?

  所以她没有立刻拒绝,而是呆若木鸡地等他亲完。

  意识到两人这么做,是搞对象之间的行为后。

  她猛地推开他,捂着额头连退好几步,心跳乱得没了章法。

  “你,你没事就好!”

  扔下这句话,她像只受惊的兔子,拉开门就跑了。

  甚至连头都不敢回。

  看着那扇被关上的房门,林淮聿唇角勾起一抹愉悦的弧度,在心里偷着乐。

  宋知意一口气跑出了住院大楼。

  站在医院的花坛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心跳快得像是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她抬手摸了摸额头,那里仿佛还残留着林淮聿的温度。

  奇怪的是,她心里竟然没有半点反感。

  反而,有一种酥酥麻麻的电流感,瞬间传遍了全身上下。

  好像身体里有什么开关被打开了似的,全身的细胞都在沸腾。

  宋知意拍了拍滚烫的脸颊,有些自我怀疑。

  难道是因为怀孕了?

  孕妇体内雌激素上升,才会这样!

  容易情绪波动,容易有异常的生理性悸动。

  对,一定是这样!

  **

  三天后。

  吉城军区医院。

  季贤青提着保温饭盒推门进来的时候,林淮聿正靠在床头看文件。

  见儿子气色不错,除了手臂还吊着,没什么大碍,她这才松了口气。

  “你这孩子,这次真是吓死妈了。”

  季贤青拉过椅子坐下,拿过床头柜上的苹果削了起来。

  “对了,这两天小宋来看过你没?”

  她状似无意地问了一句,眼神却悄悄打量着儿子的表情。

  林淮聿翻页的手指顿了一下。

  “来过。”

  季贤青手里的小刀转得飞快,苹果皮连成一条长线。

  “那你俩,有没有什么进展?”

  季贤青这回过来的另一个目的,也是想看看,儿子朝思暮想的人儿,到底有没有那意思,毕竟儿子也老大不小的了。

  林淮聿好不容易才对一个女孩动心,要是对方瞧不上,估计又得耽搁好几年了。

  她把削好的苹果递过去,语重心长地说:

  “小宋这姑娘确实是不错的,以前只当她是个医术高明的游医,没想到做生意也是一把好手。”

  “现在成了同安堂的主任,人长得又漂亮,这以后追求她的人肯定少不了。你要是真有那意思,可得抓紧了,别到时候后悔,又错过了,你都老大不小的了。”

  林淮聿接过苹果,并没有吃。

  他沉默了片刻,抬眸看向季贤青。

  “妈,你不介意她结过婚?也不介意她还有个孩子?”

  季贤青叹了口气,把水果刀收好。

  “我跟你爸特意去革委会那边打听过了。小宋也是个苦命人。她是被自己继母和亲爹下了药,这才糊里糊涂毁了清白。”

  “要是有得选,谁又会愿意这样结婚,然后又带着孩子离婚呢?”

  说到这,季贤青眼里满是怜惜。

  “那孩子是被逼的,也是不想的,这不怪她。”

  林淮聿握着苹果的手紧了紧。

  既然爸妈能理解宋知意,不如趁现在把话说清楚。

  “妈。其实,有件事我一直没跟您说。”

  季贤青疑惑地看着他,觉得林淮聿表情正经得吓人,“什么事搞得这么严肃?”

  林淮聿直视着母亲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

  “那天晚上,宋知意被下药后,其实没和谢兴文发生关系,她逃出来了,但因为药效太猛,她阴差阳错发生了关系的人,是我。”

  季贤青瞬间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张,满脸的不可置信。

  林淮聿没给她消化的时间,继续说了下去:

  “后来她嫁到谢家,一直没让谢兴文碰过。所以,她现在肚子里的孩子,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