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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知意听郭语冰这么问,把玩着手中的汤勺,脸上的表情变得耐人寻味。

  她没等林淮聿开口,便抢先一步接过了话茬。

  “也不是什么秘密任务,就是为了查那批祛疤膏临床测试的事儿。”

  宋知意一边说着,一边似笑非笑地扫视着郭语冰和邱亚玲。

  “还要多亏了林团长人脉广,雷厉风行,这才刚来不久,我们就已经查到了关键线索。”

  此话一出,一直埋头装透明人的邱亚玲,手里的筷子猛地抖了一下,碰到碗沿发出“叮”的一声脆响。

  她像是条件反射般,急切地脱口而出:“查到什么线索了?”

  宋知意并没有马上回答,而是微微侧头,那双清澈的眸子,直勾勾地锁在邱亚玲脸上。

  目光并不犀利,却透着一股洞察人心的冷意。

  邱亚玲本就做贼心虚,被宋知意这么不言不语地盯着看了两秒,脸色肉眼可见地白了几分,眼神也开始飘忽不定。

  林淮聿那双鹰眼何其敏锐,此刻也察觉到了邱亚玲的一丝慌乱。

  宋知意收回目光,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转头看向郭语冰。

  “这位是?”

  郭语冰生怕邱亚玲露馅,连忙抢着回答:“这是我大学同学,今天正好休息,就跟我出来聚聚,她也是做医生的。”

  “哦?”宋知意尾音上扬,漫不经心地问了一句,“怎么称呼啊?”

  郭语冰也没多想,顺嘴便答:“她姓邱。”

  这回答一落地,宋知意和林淮聿瞬间交换了一下眼神。

  刚才那些受试的志愿者嘴里提到的女医生,正好也姓邱。

  竟有这么巧的事?

  林淮聿原本淡漠的眉眼,瞬间冷沉下来,周身的气压骤降。

  他看了邱亚玲一眼,淡淡地说:

  “你也是做医生的?”

  兴许是平日审问多了,那低沉的嗓音里,带着压迫感。

  邱亚玲被这种常年处于上位者的气势,吓得心脏狂跳。

  “是,是啊。”

  她嗓音都变了调。

  郭语冰再迟钝,也察觉到了气氛不对劲。

  “淮聿哥,你也太严肃了,把人家都吓着了。”

  郭语冰干笑了两声,强行把话题往别处扯,“这家的鱼做得也不错,你们尝尝。”

  说着,她招呼着大家吃菜,试图把刚才那阵尴尬,遮掩过去。

  大家虽然配合着动了筷子,但这顿饭吃得是各怀鬼胎。

  邱亚玲此时正如坐针毡,额头上的冷汗冒了一层又一层。

  桌子底下,她的一只手死死地抠着自己的衣角。

  她怎么也没想到,随便出来吃个饭,竟然会撞到枪口上。

  这顿饭,在大家都揣着心思的情况下,沉默地吃完。

  一行人走出饭馆,来到了停车的地方。

  林淮聿大步走到那辆军绿色的吉普车旁,伸手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

  他一只手扶着车门框,另一只手极其自然地挡在车顶边缘,防止宋知意上车时碰到头。

  “慢点。”

  那动作熟练又呵护,郭语冰站在不远处,死死地盯着这一幕,指甲都要掐进掌心的肉里。

  从小到大,她什么时候见林淮聿这么伺候过人?

  哪怕是他们这群发小在一起,林淮聿也永远是那个高冷疏离、高高在上的人。

  凭什么宋知意这个半路杀出来的女人,能得到他这样的偏爱?

  站在她身后的邱亚玲,也看到了这一幕,但她和郭语冰不一样,她更多的是恐惧。

  宋知意刚才临上车前,透过车窗又意味深长地看了邱亚玲一眼。

  那个眼神,虽然带着笑,却让邱亚玲觉得毛骨悚然。

  她甚至觉得腿有些发软,连郭语冰在跟她说话都没听见。

  “亚玲?亚玲!”

  郭语冰不耐烦地推了她一把。

  邱亚玲猛地回过神,一脸惊恐地抓住了郭语冰的手臂,“语冰,他们肯定是查到了什么,我觉得那个宋知意,她可能查出来什么了。”

  郭语冰看她这副没出息的样子,有些恨铁不成钢。

  但想到这件事毕竟是自己指使的,她只好压低声音安慰道:

  “你慌什么?只要我不承认,谁能把这事儿赖到你头上?”

  郭语冰看着远去的吉普车,眼神阴狠,“放心吧,这事儿我担着,那个姓宋的,翻不出什么浪花来。”

  与此同时,宋知意等人,坐在吉普车上,很快就要回到家属院了。

  车厢内有些安静,宋知意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若有所思地开了口。

  “那个邱医生,感觉身上有点事儿。”

  正在开车的林淮聿侧过头,看了她一眼,眼里显露出欣赏。

  “你也察觉到了?”

  宋知意点点头,轻声“嗯”了一下,“她太紧张了,尤其是听到我们在查临床测试的时候,那种反应不像是装的。”

  再加上她也姓邱,几乎可以锁定嫌疑了。

  坐在后座的陈立,听到这话,忍不住插嘴调侃道:

  “看来宋同志很有当侦察兵的潜质啊,这观察力可以啊。”

  林淮聿透过后视镜瞥了陈立一眼,嘴角却微微勾起,似乎对这句夸奖很是受用。

  接下来的两天,宋知意并没有急着打草惊蛇。

  她把手头所有的资料,连同从工人和军区总院那边搜集到的信息,全部梳理了一遍。

  直到周一一大早。

  宋知意整理好了当天的调查结果,带着厚厚的一叠文件,直奔军区总院。

  她要去向薛副院长汇报她的推测,以及祛疤膏临床过敏反应的真实成因。

  宋知意刚走到行政楼三楼,正准备往院长办公室拐。

  突然,院长办公室的门开了。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身影低着头,行色匆匆地从里面走了出来。

  宋知意和那人,在走廊上迎面撞了个正着。

  宋知意定睛一看,脚步猛地顿住。

  居然是她?

  从薛副院长办公室里出来的,可不是别人,正是那天在饭店遇到的邱亚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