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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钟书娴被吼得一愣,眼圈瞬间就红了。

  “杜源鸿,你不可理喻!”

  她把手里的抹布往桌上一摔,转身就要回屋。

  这一摔,倒是把杜源鸿给摔醒了。

  他连忙几步上前,拉住钟书娴的手臂,脸上的阴郁瞬间散去,换上了一副愧疚的模样。

  “书娴,你看我这臭脾气。”

  他轻叹了口气,在钟书娴前收回了脾气。

  “我是最近部队里的事太多,心烦意乱的,刚才说话没过脑子,不是故意凶你的。”

  钟书娴身子僵了僵,心里的委屈散了大半。

  她抬起头,见丈夫眉头紧锁,确实是一脸疲惫。

  平日里老杜对她是极好的,从来也没红过脸,今天这反常,怕是真遇上难事了。

  “到底怎么了?有没有我能帮上忙的?”钟书娴语气软了下来。

  杜源鸿眼神闪烁了一下,含糊道:“都是我能处理好的,你放心。”

  随即,他话锋一转,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

  “对了,书娴,要不你明天去跟知意说说,让她搬来咱们家住吧。”

  钟书娴一愣,“怎么突然提这个?”

  “你看,霜霜跟海鸣的事儿也黄了,知意一个人寄住在林家,到底是寄人篱下,名不正言不顺的。”

  杜源鸿语重心长,一副全然为晚辈考虑的样子。

  “再说了,她现在怀着身子,住在林家也没个亲人照顾?住咱们家,你也方便照应,还能和霜霜说说话。”

  钟书娴想了想,觉得丈夫说得在理。

  知意那孩子命苦,确实该接回来自己照顾。

  “行,那我找天去找知意说。”

  看着妻子进了屋,杜源鸿长吁了一口气。

  他可不想让宋知意久住林家,对他的计划不利。

  **

  翌日清晨,军区办公楼。

  杜源鸿刚进办公室,屁股还没坐热,门就被推开了。

  林淮聿一身笔挺的军装,面容冷峻,让杜源鸿看着就有压力。

  在他看来,林淮聿虽然只是个小辈,但他确实军功累累,不是那种一般人,就算是站在他面前,也是有很强的气场。

  “林团长?这一大早的,找我什么事?”杜源鸿面上强装镇定。

  林淮聿没跟他绕弯子,反手关上了门。

  “杜营长,有些事,你是想自己交代,还是让我把证据摆在你面前?”

  杜源鸿脸上的笑意僵住,“淮聿,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林淮聿眼眸里的寒意也不收住,他直视杜源鸿。

  “老黑这个人,你还记得吗?你给他卖的那批货,你自己应该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你也应该知道,那批货你是想用来干嘛的。”

  这几个词一出,杜源鸿如同被雷劈中,他闭上眼睛,用手捧着脑袋。

  他没想到,他们会查得这么快。

  更没想到,老黑那个人,竟然这么快就招了。

  他记得,自己没跟老黑说出身份的。

  事已至此,他也没必要隐瞒了。

  “林老首长他……”杜源鸿颤抖着嘴唇。

  “爷爷福大命大,没如你的愿。”林淮聿眼神如刀。

  杜源鸿闭了闭眼,惨笑一声。

  他并没有过多的狡辩,反而爽快地承认了。

  “对,是我干的。”

  他抬起头,眼里布上了血丝,没有半分认错的态度,反而都是愤怒,“但这都是你们逼我的!如果不是你们,我老爸老妈也不会死!”

  林淮聿听他提起了自己父母的事,便大概知道缘由了。

  他是宋知意的小姨夫,也是他们家的旧交,既然他认罪了,也没必要多说话,按正常流程审理便是。

  “既然杜营长你认罪,就先按正常流程走吧。”

  他重新打开门,朝门外做了个手势,两名纠察兵进来。

  “带到保卫部的看守所,客气点。”

  纠察兵听了,便上前做了个“请”的手势,让杜源鸿起身。

  杜源鸿没有反抗,跟着纠察兵的方向走,一个眼神也没有给到林淮聿。

  **

  消息传得很快。

  不到中午,钟书娴就收到了消息,忙来到林家,想找宋知意问问具体的情况。

  宋知意正在屋里看书,听张姨说钟书娴来找她,忙出来见。

  “小姨,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钟书娴一把抓住宋知意的手,“你小姨夫被抓了!说是被关进了保卫科看守所!”

  “知意,你就在林家住着,能不能帮忙问问林师长,我家老杜到底犯了什么事啊?他平时老老实实的,怎么会被抓呢?”

  宋知意脑中“嗡”的一声。

  这就是小姨家要出的大事吧。

  估计上一世,小姨夫也是在这个时候出事的,只是那时她自顾不暇,并不知晓内情。

  看着慌乱无措的小姨,宋知意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小姨,你先别慌。”

  她扶着钟书娴坐下,倒了杯热水。

  “既然是被保卫科带走的,事情肯定不小。”

  “你们现在千万别到处乱跑,更别随便找人托关系,万一弄巧成拙就不好了。”

  “就在这儿等着,等林师长和林团长回来,我帮你们问。”

  钟书娴六神无主,只能听她的,抹着眼泪点头。

  一直等到傍晚。

  院外传来了吉普车的引擎声。

  林师长和林淮聿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两人的脸色都阴沉得吓人。

  宋知意心里暗忖,看来事情比她想象的还要严重。

  林淮聿一进门,目光就落在了宋知意身上。

  宋知意刚想开口,林淮聿却冲她摆了摆手,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那眼神里没有警告的意味,反而带着保护的意思。

  宋知意瞬间读懂了他的意思:先别掺和。

  她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林师长径直朝一楼里侧,林老首长的房间走去。

  林淮聿紧随其后。

  现下,只有她在林家,季贤青和林清悦都不在,趁着大家不注意,她悄悄地走了过去,屏住呼吸站在门旁。

  她隐约听见了林师长的声音。

  “查清楚了。”

  “当年老肖送给我的那块石头,是一个叫老黑的卖家卖给他的,而杜源鸿,是明知道我要送玉石给你,才把一些受辐射的彩石,卖给老黑的。”

  “老杜已经认罪了。”

  门外的宋知意听到,整个人瞬间手脚冰凉。

  居然是姨父?

  想要谋害林老的人,怎么会是姨父?

  他差点害死了林老,这事要怎么扭转?

  宋知意一时脑袋空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