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婉茹一脸狐疑地看着地上那几个瘪了不少的麻袋,“我怎么记得咱们来的时候,东西比这多多了?那张大床呢?”

  “拆了叠在一起了,节省空间。”吴硕伟面不改色地胡扯,“这些重活儿哪能让你看见?赶紧把你的小零食收好。”

  谭婉茹挠了挠头,总觉得哪儿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

  就在这时,远处海面上传来了一阵低沉而富有节奏的轰鸣声。

  “哒哒哒哒……”

  那是柴油机特有的动静,在寂静的海面上传得很远。

  三人跑到岸边礁石上张望,只见一艘熟悉的渔船正劈波斩浪而来,船头站着几个熟悉的人影。

  不一会,渔船靠岸。

  二愣子陈阿福第一个跳下水把缆绳往礁石上一绕,冲着岸上的人嘿嘿直乐:“吴同志,嫂子!你们仨在这岛上待了两天,蚊子喂饱了没啊?”

  陈九斤和陈八斤兄弟俩也跟着跳了下来,两人身后还背着空的箩筐。

  “阿福,我看你是皮痒了。”吴硕伟笑着打趣,“蚊子没吃饱,倒是这岛上的螃蟹被我们抓得快绝种了。”

  “哟,口气不小啊。”陈阿福走上前,接过吴硕伟手里的烟点上,“我们还担心你们在这儿受罪,老书记特意交代我们要早点过来接。东西都收拾好了吗?”

  “收拾得差不多了,主要就是那些鱼获。”吴硕伟指了指水坑边堆着的那两座“小山”般的大胶桶。

  陈九斤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烟才抽了一口就整个人就僵住了。

  陈八斤和陈阿福也凑了过去,紧接着岸边响起了一连串倒吸凉气的声音。

  “我的妈呀……”陈阿福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他蹲在地上看着那条比他手臂还粗的海鳗,声音都变了调。

  “吴同志,你这是去龙王爷的内库里打劫了?这么粗的海鳗,我出海二十年都没见过几回!”

  陈九斤则是盯着那几条二十多斤重的红斑和石斑,手都有点抖:“这……这全是这一坑里抓出来的?这红斑在县里饭店里能卖疯了!吴同志,你这运气简直是逆天了。”

  “运气好,刚好这坑深,羊血引来的货多。”吴硕伟表现得很淡然。

  “这哪是运气好啊。”陈阿福一脸崇拜地看着吴硕伟,嘴里却是嘟囔着。

  “我看吴同志你根本不就是普通人,你肯定是妈祖娘娘的亲儿子下凡!要不然,谁能在这破石头岛上抓到这些极品?”

  “阿福,别瞎说,现在不兴讲这个。”陈九斤瞪了他一眼,但看向吴硕伟的目光里也满是敬畏。

  在渔民眼里,能抓到大鱼就是本事的象征,而吴硕伟这种抓法已经超出了他们的认知。

  “别愣着了,趁着天没黑赶紧搬东西。”吴硕伟指挥道,“那两桶沙虫得护好了,那是留着送礼的宝贝。”

  众人立刻忙活起来。

  陈九斤和陈八斤抬着装满石斑鱼的大筐,陈阿福则一个人扛起了那桶最沉的海鳗。

  吴硕伟和赵麦麦负责拎一些轻便的行李,谭婉茹则像个监工一样在旁边指挥着众人小心脚下。

  东西实在太多,渔船的甲板被塞得满满当当,原本宽敞的船舱瞬间变得局促起来。

  随着柴油机再次发动,渔船缓缓离开石岛向着西涌村的方向驶去。

  夕阳将海面染成了瑰丽的橘红色,海风带着咸腥味扑面而来。

  吴硕伟站在船尾,看着渐渐远去的荒岛。

  “硕伟,在想什么?”赵麦麦走到他身边,轻声问。

  吴硕伟摸了摸重新放在兜里的那块带着神秘符号的青铜残片,目光变得深邃。

  “我在想,这海底沉船、神秘木板,还有这水坑里的青铜片,到底藏着什么关联。西涌村这块地方,怕是不止有海产这么简单。”

  赵麦麦没说话,只是握住了他的手。

  而在船舱另一头,谭婉茹正兴致勃勃地跟陈阿福显摆她们挖沙虫的经历,银铃般的笑声在海面上飘荡。

  船行至一半,陈九斤忽然凑到吴硕伟身边压低声音说了一句:“吴同志,有个事儿得提前跟你说。这两天你们在岛上,村里来了一拨生面孔,说是省里派下来的知青和来当地考察的专家。”

  吴硕伟眉头一挑,心里咯噔一下。

  知青?专家?

  据他前世的记忆,知青下乡还没有正式开始。

  难道是主动借着下乡支援躲避“风浪”的人?

  这地方离海边很近而且紧邻香江,在这个节骨眼上突然来什么知青、专家,怎么看都透着一股子不寻常的味儿。

  “领头的是谁,老书记见过了吗?”吴硕伟问道。

  “没见过,但人家拿的是红头文件,我爸也不敢多问。”陈九斤摇了摇头也表示郁闷。

  “不过阿福说,他那天路过的时候,看见那些人背的包里,装的可不像是普通的行李,倒像是……枪支之类的东西。”

  “枪?”

  现在可是70年代。

  还没到 81年与 96年两轮枪支严管后最终形成全面禁枪、严格管控的现行格局。

  因为国情推行了“全民皆兵”。

  民间除了机关、厂矿、农村大队、学校的民兵外,连狩猎、护林、护牧人员只需登记发证后就可持枪--当然是猎枪、气枪、土砂枪。

  但除此以外,也有通过退伍、走私等渠道流出来的枪支。

  吴硕伟的目光瞬间冷了下来。

  在这个年代打着‘支援’的名义搞非法活动的事情并不少见,尤其是西涌村这种地理位置特殊的地方。

  他下意识地攥紧了兜里的匕首,一股莫名的危机感涌上心头。

  “回村再说。”

  渔船划破海浪,远处的西涌村码头已经隐约可见点点灯火。

  在那平静的渔村表象下,似乎正有一场更大的风暴在悄然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