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夫,你们到底在笑什么呀?这东西……真的能吃吗?”

  吴硕伟止住笑,大手一挥:“婉茹,今晚姐夫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宵夜之王’。晓娥,去,把那坛子藏好的白酒拿出来,再准备点大蒜和生姜,咱们今晚整顿大的!”

  他扛着麻袋往石屋走去,心里已经在盘算着是先做一个蒜香的,还是直接上麻辣的。

  就在他推开院门的瞬间,眼角的余光却扫到在村口的大树后面,一个鬼鬼祟祟的人影一闪而过。

  那人穿着这个年代常见的中山装,却刻意压低了帽檐--看身形不像是西涌村的渔民。

  吴硕伟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随即恢复正常大步跨进了院子。

  “有意思,这小龙虾还没下锅,闻着味儿的苍蝇就先到了?”

  吴硕伟把那沉甸甸的麻袋往院子当中的青石板上一扔。

  ......里面的小龙虾受了惊,隔着麻袋布都能听到那密密麻麻的甲壳撞击声,听得人头皮发麻。

  “姐夫,你真打算折腾这东西啊?”谭婉茹捏着鼻子站在离麻袋两米远的地方,对于这里面发出的腥味一脸的嫌弃。

  “这玩意儿长得跟大虫子似的,浑身又是泥又是草,看着就倒胃口。”

  吴硕伟没搭理她,转头对赵麦麦说:

  “晓娥,去屋里拿两个大木盆出来,再找几把不用的旧牙刷。婉茹,你也别闲着,去把那两辫子大蒜都给剥了。”

  “啊?这么多大蒜都剥了?”谭婉茹看着那两大串紫皮蒜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姐夫,这蒜辣手,我这手可是要弹钢琴的。”

  “弹什么钢琴,在这儿你得先填饱肚子。”吴硕伟蹲下身解开麻袋口哗啦一声,红彤彤的小龙虾像潮水一样涌进了木盆里,个个挥舞着大螯显得凶猛异常。

  赵麦麦倒是利索,端着盆子就出来了,顺手还递给吴硕伟一个围裙:“婉茹,快干活,今晚这顿要是错过了,你以后回香江都得后悔。”

  谭婉茹撇了撇嘴,嘟囔着“害虫有什么好后悔的”,但还是乖乖搬了个小板凳坐在门槛上开始跟那堆大蒜较劲。

  吴硕伟抓起一只个头极大的龙虾,手指熟练地捏住它的背部,任由那两只大螯在空中乱挥。

  他拿起剪刀斜着往虾头上一铰,顺手一挑...一团黑紫色的脏东西就被带了出来。

  “看好了,这叫去虾头,里面的沙囊最脏必须弄干净。”吴硕伟一边操作一边示范,“然后是这儿,虾尾中间这一片捏住了一拧一拽,虾肠就出来了。”

  谭婉茹斜着眼看过来,见那黑乎乎的虾肠被扯出胃里就一阵翻腾:“哎呀,太恶心了!姐夫,你快别说了,我这蒜都剥不下去了。”

  “恶心?待会儿你别抢着吃就行。”吴硕伟嘿嘿一笑,手里的动作飞快,“晓娥,你负责刷腹部,那儿藏的泥最多,得刷得白白净净的才行。”

  “得嘞,你就瞧好吧!”赵麦麦拿起牙刷,干得有模有样--当然,如果忽略那嘴角的口水就更完美了。

  三个人在院子里忙活开了。

  夕阳的余晖洒在石屋上,如果不是盆里那些狰狞的小龙虾,这画面倒也温馨。

  忙活了快一个小时,谭婉茹剥蒜剥得手指头都红了,忍不住抱怨道:“姐夫,这还没下锅呢,就这么费劲。这一只虾才指甲盖那么点肉,咱们费这大半天劲,还不如把那两条大青鱼给炖了呢。你这真是天生受苦的命,放着好好的鱼肉不吃,非得折腾这些细糠都算不上的东西。”

  吴硕伟把最后一只虾处理完丢进清水盆里,直起腰抹了把汗:“你懂什么,这叫情怀,这叫顶级食材的尊严。你觉得它是害虫,那是你没见识过它的魅力。咱们打个赌,待会儿这锅虾出来,要是你觉得不好吃,我一个人把它全包了,你们俩坐那儿看我吃,怎么样?”

  “赌就赌!”谭婉茹仰着脖子,一脸不服气,“我要是觉得好吃,我以后天天给你剥蒜!”

  “行,这可是你说的。”吴硕伟拎起装满净虾的木盆,大步流星进了厨房。

  西涌村的厨房简陋,但吴硕伟收拾得极干净。

  他先是把小龙虾冷水下锅,加了点从空间里“偷渡”出来的老姜和料酒,焯水去腥。

  随着水温升高,原本暗红色的龙虾渐渐变成了鲜艳的橘红色。

  吴硕伟把虾捞出来,又拿过小刀,在每个虾背上都划了一道口子。

  “还要开背?”跟进来看热闹的谭婉茹又看傻了,“姐夫,你这吃个虫子,程序比香江大酒楼做鲍鱼还复杂。”

  “开背是为了入味。”吴硕伟头也不抬,“没这道工序,味道进不去肉里,那就真成嚼木头渣子了。”

  处理完虾,吴硕伟刷干净了大铁锅,火烧得旺旺的。

  他伸手从灶台下的罐子里挖出一大勺金灿灿的菜籽油,作势就要往锅里倒。

  “哎!姐夫!你手抖了吧?”谭婉茹惊叫一声,赶紧过来拦,“你这油倒得也太多了!这得有小三斤吧?我们在香江虽然不缺钱,可也没见谁家这么糟蹋油的,这年头油多金贵啊,你这过日子也太没数了。”

  在这个定量供应的年代,半斤油那是普通人家一个月的口粮。

  吴硕伟拨开她的手,油花刺啦一声滑进锅底瞬间冒起了青烟:“油多才好吃,这小龙虾要是没油润着,那股子土腥味根本压不住。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你就瞧好吧。”

  大半盆蒜泥被吴硕伟一股脑倒进锅里,伴随着剧烈的油爆声,一股浓郁到近乎霸道的蒜香味瞬间炸裂开来顺着窗户缝就往外钻。

  谭婉茹原本还想再劝两句,结果这香味一入鼻她的话直接卡在了嗓子眼里,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

  “好香啊……”赵麦麦也凑了过来,深吸了一口气,“硕伟,这蒜香味绝了。”

  吴硕伟把焯过水的龙虾倒进锅里,大铲子飞快翻动。

  红色的虾壳在金色的油光中翻滚,每一只都裹上了厚厚的蒜蓉。

  他反手从怀里摸出一小瓶白酒,顺着锅边淋了一圈。

  “轰”的一声锅里升腾起一团火苗,酒香混合着蒜香、虾鲜,在那小小的厨房里疯狂激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