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硕伟冲屋里喊道。

  赵麦麦从屋里探出头,闻言立刻来了兴趣:“抓野鸡?我去!正好活动活动,这几天都快闷坏了!”

  谭婉茹见状,兴奋地跳了起来:“太好了!姐夫,那我们带什么工具?”

  吴硕伟从墙角拿出两把弹弓,又找来一个竹篓和几个麻袋。“弹弓用来打野鸡,竹篓装海货,麻袋嘛……说不定能装些大货回来。”

  三人准备妥当,便朝着滩涂的方向走去。

  西涌村的滩涂,经过台风的洗礼,又重新焕发了生机。

  海风带着咸湿的气息扑面而来,脚下的泥沙软软的,不时有小螃蟹横冲直撞。

  “跟着我的脚印走,一步都不能错。”吴硕伟走在最前面,一边走一边回头叮嘱两人。

  “姐夫,为什么呀?”谭婉茹好奇地问。

  “这滩涂下面啊,可不是平整的沙地。有很多地方下面都是芦苇根,一脚踩下去,就能陷进去半个人。”吴硕伟解释道,“这些路,都是咱们村的渔民们,一代一代摸索出来的,只有我们本地人才知道哪里能走,哪里不能走。”

  谭婉茹听得津津有味:“那姐夫你是怎么分辨哪里能落脚的?”

  吴硕伟得意一笑:“这是独家秘密,外人可学不来。不过你放心,跟着我,保准你们掉不下去。”他指了指远处一片正在觅食的海鸟,“看到没,这些滩涂上的猎物,可比别的地方多多了。对咱们来说,这片滩涂上的东西,就相当于自家养的。”

  赵麦麦也笑着说:“是啊,你姐夫可是咱们村的‘滩涂之王’,就没有他找不到的宝贝。”

  三人一边说笑,一边小心翼翼地前进。谭婉茹突然指着前方一片灌木丛,压低声音喊道:“姐夫,你看!那里有只野鸭!”

  吴硕伟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一只肥硕的野鸭正在悠闲地梳理羽毛。他慢慢抬起弹弓,瞄准。

  “别动!”吴硕伟轻声说。

  然而,谭婉茹的兴奋劲儿还没过去,一个没忍住,往前走了半步,脚下的泥沙发出细微的声响。野鸭警觉地抬起头,嘎嘎叫了两声,煽动翅膀,“扑棱棱”地飞走了。

  “哎呀,跑了!”谭婉茹有些懊恼地跺了跺脚。

  吴硕伟放下弹弓,倒也没生气。“没事,野鸭警惕性高,不好抓。不过……”他走到野鸭刚才待过的地方,仔细看了看,然后蹲下身,扒开一片芦苇。

  “看,这是什么?”吴硕伟笑着说。

  谭婉茹凑过去一看,只见芦苇丛中,赫然躺着四枚鸭蛋,个头比鸡蛋大了一圈,颜色青白。

  “野鸭蛋!哇,我还没吃过呢!”谭婉茹惊喜地喊道,小心翼翼地把鸭蛋捡起来,放进竹篓里。

  “姐夫,这鸭蛋怎么做才好吃啊?咱们分着吃好不好?”

  吴硕伟看着她开心的样子,心里也觉得有趣。

  看来这趟滩涂之行,这小丫头是玩开心了。他刚想说什么,突然,余光扫到远处一片潮汐池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闪烁。

  “嘘……”吴硕伟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指了指那个方向。

  赵麦麦和谭婉茹顺着他的手指看去,只见那片潮汐池里,波光粼粼之下,似乎有不同寻常的光芒在跃动。

  ……

  脚下的泥潭比想象中还要黏糊,每走一步,淤泥都像是要把鞋子给强行拽下来。

  谭婉茹深一脚浅一脚地跟着,鼻尖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她到底是香江娇生惯养长大的,哪吃过这种苦头?但这会儿新鲜感占了上风,两只眼睛瞪得像铜铃,生怕漏掉什么宝贝。

  “姐夫,你看那边!”

  谭婉茹突然指着左前方一处隆起的泥墩子,声音压得很低,却透着掩盖不住的兴奋。

  那是个藏在枯萎芦苇后面的鸟窝,几只灰扑扑的小鸟刚飞走。吴硕伟扫了一眼,还没来得及说话,谭婉茹就迫不及待地冲了过去。

  “慢点,那块泥是软的!”吴硕伟喊了一声。

  话音刚落,谭婉茹脚下一滑,整个人重心失控,惊叫着朝侧面摔去。那下面可是一滩深不见底的烂泥浆,真要掉进去,半个身子都得陷了。

  吴硕伟身形一晃,宗师级的反应速度在这一刻爆发。

  他脚尖在硬泥上一蹬,整个人如离弦之箭,在谭婉茹即将触地的刹那,长臂一伸,稳稳地托住了她的腰肢,顺势往怀里一带。

  谭婉茹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力量传来,天旋地转间,已经撞进了一个坚实温暖的胸膛。

  “呼……吓死我了。”

  她惊魂未定地拍着胸口,抬起头,正对上吴硕伟那张线条分明的脸。两人离得极近,呼吸交织在一起,吴硕伟身上那股淡淡的皂角味混着阳光的气息,直往她鼻子里钻。

  谭婉茹的脸蛋儿“腾”的一下红到了脖子根,支支吾吾地松开手:“姐夫……谢谢啊。”

  吴硕伟倒是没想那么多,顺手把她扶稳,叮嘱道:“这地方看着平整,其实到处是陷阱。想掏蛋也得看准了踩,别毛毛躁躁的。”

  赵麦麦在一旁看得真切,似笑非笑地走过来,打趣道:“怎么着,婉茹,这还没抓到野鸡呢,先把自己折腾成泥猴了?”

  “姐!”谭婉茹羞恼地跺了跺脚,赶紧转移话题,指着鸟窝里两枚青色的小蛋,“你看,真有蛋!”

  正说着,旁边那片半人高的草丛里突然传出“扑棱棱”一阵剧响。

  一只五彩斑斓的野鸡像是受了惊,猛地从泥洞里蹿了出来,两只大翅膀疯狂扇动,带起一串泥点子,直冲半空。

  “野鸡!跑了跑了!”谭婉茹急得大喊。

  吴硕伟面色沉静,右手搭在弹弓柄上,左手从腰间的布兜里摸出一颗圆润的钢珠。

  拉弦,瞄准,松手。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快得让人看不清残影。

  “嗖——!”

  钢珠划破空气,发出一声尖锐的啸叫。

  半空中的野鸡还没来得及飞出十米远,脑袋就像是被重锤砸中,身子猛地一歪,直挺挺地从空中栽了下来,重重地砸在远处的软泥里。

  “中了!”

  谭婉茹兴奋得跳了起来,完全忘了刚才的尴尬,满脸崇拜地看着吴硕伟:“姐夫,你这也太神了吧?比电影里的神枪手还厉害!”

  吴硕伟收起弹弓,假装神色淡然:“熟能生巧罢了。去把货捡回来。”

  小妮子满脸堆笑地跑过去,拎起那只还在抽搐的肥野鸡嘿嘿直乐:“姐夫这手艺全村也没人能比。这鸡得有三斤沉,晚上的下酒菜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