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下,李科长已经组织他带来的三名特勤干警建立起了防线,将受伤的李怀德和昏迷的司机保护在中间。

  “一组守住胡同口!二组去支援吴硕伟同志!快!”

  他的命令还没喊完,就看到吴硕伟提着一个软绵绵的人从二楼的窗户直接跳了下来--稳稳落地。

  很快,轧钢厂保卫科的王勇科长带着人,派出所的李公安也带着民警呼啦啦地全赶到了。

  现场被迅速控制起来。

  一名随队来的卫生员赶紧跑过来给吴硕伟处理伤口。

  “别动,我给你包扎一下,子弹得去医院才能取。”

  卫生员撕开吴硕伟肩膀上的衣服,可当他看清伤口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那颗步枪子弹,竟然没有完全打进去。

  黄澄澄的弹头屁股就那么卡在吴硕伟厚实的肌肉里,周围连血都没流多少。

  “这……”卫生员拿着镊子的手开始发抖,他抬头看着吴硕伟像是在看一个怪物。

  他扭头看向李科长,声音都变了调:“李……李科长,这……这子弹,我用手都能抠出来。”

  李科长和那三名特勤干警走了过来,当他们看到那个伤口时,全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们是专业人员,太清楚刚才那一声枪响意味着什么。

  莫辛纳甘狙击步枪,五十米有效距离正面击中。

  别说是人,就算是一头牛也得被当场打穿!

  可现在,这颗子弹居然连吴硕伟的肌肉层都没能完全突破?

  李科长死死地盯着吴硕伟又看了看他脚下那个四肢扭曲、口水横流的狙击手,喉结滚动了一下艰难地开口:

  “硕伟……你的个人档案,看来需要重新评估了。”

  ......

  伏尔加轿车最终没能再开回去。

  众人跟着大部队回反特科做笔录去了。

  足足两个多小时,才从市反特科出来。

  李怀德在确认只是受了点惊吓和几处擦伤后,便和头包得好像一个‘印度阿三’的秘书小王相互搀扶着由保卫科王勇科长送回去。

  李科长亲自安排了一辆吉普车,把吴硕伟送回了南锣鼓巷。

  临上车前,李科长拍了拍吴硕伟完好的那侧肩膀,什么都没多说。

  只留下一句“好好休息,等我通知”就带着人消失在了夜色里。

  ......

  胡同口静悄悄的。

  吴硕伟呼出一口浊气,揉了揉发僵的脸朝着四合院走去。

  夜里十点多,搁在平时整个院子早就该黑灯瞎火了。

  可今天,前院里竟然还亮着两盏灯。

  阎埠贵家门口,一张小方桌一碟花生米一瓶二锅头。

  三大爷阎埠贵和二大爷刘海中,正就着昏黄的灯光你一杯我一杯地喝着。

  “哟,硕伟回来了?”阎埠贵眼尖,第一个看见他,举了举酒杯。

  “这么晚才下班,这是陪大领导吃饭去了吧?”

  刘海中打了个酒嗝,眯着眼打量着吴硕伟。

  “看这精神头...肯定是好事儿。咱们院里...就属硕伟最有出息。”

  吴硕伟扯了扯嘴角,他现在肩膀还疼着,实在没心情跟这俩老头掰扯。

  “瞎聊了几句。两位大爷兴致不错啊...这都几点了还不歇着?”

  “这不是等你吗?”阎埠贵放下酒杯,压低了声音。

  “听说下午厂里的车接走你,动静那么大,院里都传遍了。怎么样,没事吧?”

  他嘴上问着没事吧,眼睛里却闪烁着八卦的光。

  “能有什么事。”吴硕伟摆摆手,“两位大爷早点睡吧,明儿还得上班呢。”

  说完他不再停留,径直穿过前院回了自己家。

  屋里的灯光温暖明亮。

  赵麦麦正盘腿坐在床上,怀里抱着个枕头,聚精会神地盯着手上的平板。

  里面放的是电影《英雄儿女》,正演到王成在阵地上高喊“为了胜利,向我开炮!”的片段。

  她看得入神,连吴硕伟推门进来都没发现。

  倒是她肩膀上蹲着的皮卡丘,小鼻子抽了抽金色的耳朵警惕地竖了起来。

  “回来啦?”赵麦麦头也没回,眼睛还盯着平板。

  “饿不饿?锅里给你温着饭菜呢。”

  吴硕伟刚想说不饿,肩膀上的皮卡丘突然“嗖”地一下蹿了过来跳到他的左肩上,伸出小爪子指着他右肩那片被撕破、还带着暗红色血迹的衣服焦急地叫了起来。

  “皮卡...皮卡!皮卡啾!”

  赵麦麦的视线终于从平板上移开,看到皮卡丘的反应,又顺着它的爪子看到吴硕伟肩膀上的破洞和血污,脸上的轻松表情瞬间消失了。

  “你这是怎么了?”她从床上一跃而下,几步冲到吴硕伟面前,声音都带着颤音。

  “你受伤了?!”

  “没事,小伤,回来的时候不小心蹭了一下。”吴硕伟试图蒙混过关。

  “你少骗我!”赵麦麦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小心翼翼地掀开他衣服的破口。

  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和火药味钻进她的鼻孔。

  “这是枪伤!”她脱口而出,声音满是震惊。

  吴硕伟叹了口气,知道瞒不住了。

  他索性脱掉了外套,又解开衬衫的扣子。

  当他把衬衫褪下,露出右肩的伤口时,连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就在两个多小时前,卫生员才用镊子把弹头夹出来。

  可现在伤口周围的肌肉已经停止了流血,甚至开始收缩愈合、结出了一层薄薄的血痂。

  这恢复能力连吴硕伟自己都觉得变态。

  赵麦麦看着那狰狞的伤口,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她拉着吴硕伟坐到床边,从柜子里翻出医药箱,手都在抖。

  “别紧张,都过去了。”吴硕伟伸出左手拍了拍她的手背。

  然后把今天晚上发生的事情,从在龚部长家里的谈话,到路上遇到的袭击,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他没有隐瞒任何细节,包括那些枪手和狙击手。

  他觉得,既然两人要在这个时代一起生活下去,就必须对彼此面临的危险有清醒的认识。

  他觉得赵麦麦心理年龄还是偏小的——这也是后世很多女性的常态。

  可没想到他刚说完,赵麦麦的眼泪就“啪嗒啪嗒”地掉了下来,越哭越凶最后直接趴在他腿上肩膀一抽一抽的,哭得泣不成声。

  “哎,你哭什么啊?”吴硕伟有点懵。

  “我这不是好好的吗?你看...皮都没破多少。”

  赵麦麦抬起头,满脸泪痕眼睛又红又肿看着他哽咽着说:“都怪我……都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