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硕伟站在旁边看着两位“大佬”商业互吹,只是挠着头傻笑。

  师母郑雨桐则拉着他丈母娘谭氏的手,又把娄晓娥拽了过去。

  “走走走,咱们娘儿几个说说话,别理这几个大老爷们。”三个女人凑到一块叽叽喳喳地不知道在聊些什么,不时发出一阵笑声。

  “老师,师母,爸,妈,咱们别在门口站着了......进屋喝茶。”吴硕伟招呼着,引领众人往院里走。

  刚才还喧闹的院子在他们一行人走进来的时候,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这几位气度不凡的“大人物”身上。

  洗菜的大妈停了手,扛面的小子也站住了脚,就连追逐打闹的孩子们都好奇地睁大了眼睛。

  直到吴硕伟领着他们进了东厢房,院子里才像烧开的水一样重新沸腾起来。

  “我的老天爷!刚才那个就是娄半城吧?四九城有名的大资本家!”

  “可不是嘛!派头真足!他旁边那个老先生是谁啊?看着比娄老板‘官’还大!”

  “我听见吴硕伟叫他老师!乖乖...这吴硕伟到底是什么神仙人物?连老师都这么厉害!”

  “你们是没看见贾家那婆媳俩的脸,刚才都绿了!哈哈哈...”

  屋里,吴硕伟刚给几位长辈倒上茶.

  还没来得及坐下说句话,许大茂就一阵风似的冲了进来——上气不接下气。

  “吴……吴哥!快!快去门口!李厂长带着厂里的领导和工友们都到了......好家伙,黑压黑压压一片人,都站在门口了!”许大茂抹了把额头上的汗,指着门口方向。

  “老师,爸妈,你们先喝茶,我出去迎一下。”吴硕伟一听,跟娄半城和马教授告了个罪拉着娄晓娥就往外走。

  娄半城摆了摆手,示意吴硕伟不必在意。

  “去吧!今天是你俩大喜日子,该忙就忙。”

  马教授也推了推眼镜,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去吧,别让客人等着。”

  吴硕伟带着娄晓娥快步出了院门。

  刚到胡同口就看见一溜子人影,李怀德厂长走在最前面,身后跟着好几个车间主任,还有轧钢厂的不少工友——个个手里都提着贺礼,脸上挂着笑容。

  “哎呀...李厂长,各位主任,各位工友!真不好意思......让大家久等了!”吴硕伟赶紧迎上前去,又是抱拳又是作揖。

  “我这刚把老师和老丈人一家迎进屋,没想到你们就到了!”

  李怀德厂长穿着一身崭新的呢子大衣,头发梳得油光锃亮,

  看见吴硕伟,脸上笑开了花。

  “硕伟,大喜的日子,还这么客气干嘛!我们都是来给你道喜的!”他手里提着一个大红色的礼盒,里面隐约能看到两瓶好酒。

  “这是厂里的一点心意,祝你和弟妹新婚快乐,早生贵子!”

  “谢谢厂长,谢谢厂长!”吴硕伟接过礼盒,连声道谢。

  许大茂和刘海中也紧跟在吴硕伟身后,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

  他们俩一左一右,抢着跟李厂长和各位主任打招呼。

  “李厂长好!主任们好!”许大茂点头哈腰,腰都快弯到地上了。

  “吴哥这婚事办得真是热闹,咱们厂里上下都跟着高兴!”

  刘海中挺着肚子也趁机凑上前,脸上写满了“我是绝好的狗腿子”的架势。

  “厂长,各位主任,院里都准备好了,就等着你们入席呢!今天我们院里可是铆足了劲,要让大家吃好喝好!”

  李怀德厂长对着他们俩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他今天来主要是给吴硕伟这个技术骨干撑场面,也顺便跟娄半城搭上线。

  至于许大茂和刘海中这些小虾米,他根本不放在眼里。

  就在这时,胡同口又缓缓驶来一辆黑色轿车。

  车门打开,一个头发花白穿着一身笔挺干部服的老人从车里走了下来。

  他一下车就皱着眉头用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最后落在吴硕伟身上。

  “小吴啊!你这办喜事,怎么连我这个老书记都不请啊?”老人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怒自威的气势。

  “是不是觉得我老了,管不了事了,就看不起我这个轧钢厂的书记了?”

  话音一落,现场瞬间安静下来。

  李怀德厂长脸上的笑容僵住了,许大茂和刘海中更是吓得大气都不敢出。

  轧钢厂书记汪振国,那可是厂里的真正一把手,真正的思想掌权人。

  厂长是管生产经营的,书记才是管人管方向的。

  汪书记要是发起火来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就成了汪书记发泄怒火的对象。

  吴硕伟心里也咯噔了一下,他确实没给汪书记发请柬——倒不是看不起,主要是觉得汪书记日理万机,这种小事不好意思打扰。

  就在这尴尬的时刻,院子里又走出两个人。

  其中一个,正是马教授。

  他看着汪书记、脸上挂着一丝玩味的笑容,开口道:“哦?汪书记这是好大的官威啊!”

  此话像一块石头砸进平静的胡同,所有声音都消失了。

  李怀德厂长脸上的笑纹都僵住了,他完全没有想到会来这一出。

  许大茂和刘海中更是恨不得把头缩进脖子里,生怕被殃及池鱼。

  这可是轧钢厂说一不二的汪书记,管着几千号人的思想和前途。

  马教授那句“汪书记这是好大的官威啊”让人喘不过气。

  汪书记的脸瞬间就黑了下去。

  他本来就是不请自来,刚才那句重话半是玩笑。

  半是给自己找个台阶下顺便敲打一下吴硕伟这个不通人情世故的技术尖子。

  可这句“好大的官威”直接就把他架在火上烤,一点面子都不给。

  他正要发作,看清楚说话的人是谁后那股子火气“噌”地一下就灭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错愕。

  他三步并作两步颠着小碎步就迎了上去,在众人惊掉下巴的目光中对着马教授就是一个九十度的鞠躬。

  “马老!您怎么来了?我……我这眼拙,没瞧见您老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