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硕伟家的门槛,今天算是被许大茂给踏平了。

  桌上摆着一盘刚出锅的红烧肉——肉块烧得晶莹剔透,酱汁浓郁。

  旁边还有一盘白面馒头,个个都暄软饱满。

  “硕伟,尝尝...这可是我托人从乡下换来的土猪肉...肥着呢!”许大茂点头哈腰地把筷子递过去,一张长马脸笑得跟朵菊花似的。

  吴硕伟刚在厂里拿了天大的功劳,成了李厂长甚至是汪书记跟前的红人。

  许大茂这种人精鼻子比狗都灵,第一时间就提着东西上门没请动,干脆直接把自己“请”到吴硕伟家去了。

  “雨水也坐,坐啊!”许大茂又招呼旁边的何雨水。

  何雨水有点不自在。

  她就是过来问许大茂下乡放电影能不能帮她捎个信,没想到正好撞上许大茂请吴硕伟吃饭。

  “大茂哥,我就是问个事,我哥……”

  “别提你哥那夯货!连自己亲妹子都不顾着...舔着脸往寡妇家凑...呸!垃圾。”许大茂一摆手,满脸不屑。

  “硕伟在这儿,提他干嘛——晦气。雨水妹子你坐,今天沾硕伟的光咱们吃好的。”

  “雨水,你也坐吧!什么是吃完饭再说!”吴硕伟看到眼前瘦弱的何雨水

  何雨水只好坐下,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几人拿起筷子,还没夹菜,门“哐”的一声被人从外面撞开了。

  一个黑影跟个小炮弹似的冲了进来,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桌上的红烧肉,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是棒梗。

  “肉!”棒梗喊了一声,伸手就朝盘子抓去。

  “嘿!你个小兔崽子!”许大茂反应过来,起身就要拦。

  他对着一个八岁小孩又不敢来硬的,哪拦得住。

  棒梗估计饿疯了一头撞在许大茂肚子上,直接把许大茂撞得一个趔趄,差点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盘子里的肉汁都晃了出来,洒了半桌子。

  “我的肉!”许大茂顾不上疼,看着那盘肉心疼得直抽抽。

  棒梗已经抓了两块肉塞进嘴里烫得直哈哈,油水顺着嘴角往下流。

  “反了你了!”许大茂火冒三丈,从地上一骨碌爬起来,冲过去一把抓住棒梗往外拉。

  门外,一大妈正领着小当站在那儿,一脸的尴尬和局促。

  “哟,我当是谁呢。一大妈,您这是领着贾家的俩小祖宗上这儿化缘来了?”许大茂斜靠在门框上,话里带刺。

  “我这庙小,可经不起你们这么折腾。”

  一大妈的脸涨得通红,搓着手,很是尴尬。

  “许大茂,你别跟孩子一般见识,秦淮如和贾张氏跟着你一大爷去厂里领东旭的补偿金还没回来。棒根就是闻着味儿了……”

  她话还没说完,棒梗就从她身后挤了出来仰着脖子理直气壮地嚷嚷:“许大茂,你是不是吃红烧肉、吃白面馒头了?我闻着味儿了!快给我拿几个!”

  身后的小当也鼓着腮帮跟着学舌:“拿几个!拿几个!”

  “闻着味儿了?闻着味儿就能进门抢啊?”许大茂指着棒梗的鼻子破口大骂。

  一大妈想打个圆场,但马上被接下来的话给怼懵了。

  “这叫抢!小孩不懂大人也不懂?跟土匪有什么区别!有人生没人教的玩意儿!”

  这话骂得狠。

  不光骂了棒梗、秦淮茹和整个贾家,连带着一大妈都捎上了。

  一大妈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平时在院里受人尊敬,何曾被人这么指着鼻子骂过。

  院里听见动静的住户都围了过来,指指点点。

  “这贾家的孩子,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

  “可不是嘛,都敢直接冲进人家里抢东西了。”

  棒梗被骂了,非但不怕,反而把脖子一梗,仗着一大妈在身后,理直气壮地冲许大茂喊:

  “你家有肉就了不起啊!我就是要吃!你还得给我白面馒头!”

  这话一出,满院子的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抢东西还有理了?抢了肉还要馒头?

  ......

  “听听...大家听听!”许大茂气得直乐,指着棒梗对街坊四邻说。

  “大家伙都听听,这是人话吗?这哪是孩子...这是个喂不熟的白眼狼!贾家的根都烂了!”

  “活脱脱的另外一个贾张氏。就差召唤他爹贾东旭上来了!”

  “许大茂你嘴巴放干净点!”一大妈终于忍不住了,护着棒梗和小当。

  “孩子小,不懂事……”

  “小?他都多大了还小?再过几年都能娶媳妇了!”许大茂不依不饶。

  “就这么惯着?今天抢我家的肉,明天是不是就敢上街撬锁了...不对,他已经撬过硕伟的家了。”

  “我不管!我就要白面馒头...我要肉!奶奶说院里的吃的都是我们家的。”棒梗看许大茂不给撒起泼来,眼睛往许大茂屋里一瞟,正好看到坐在里面的何雨水。

  他眼珠子一转,恶毒的念头就冒了出来。

  “许大茂,你不给我肉是吧?行!”棒梗指着屋里的何雨水尖着嗓子喊道。

  “你宁愿给一个赔钱货!我告诉你,我回去就跟傻柱说,让他打死这个赔钱货!看她还敢不敢吃你家的红烧肉!”

  说完他就要往屋里冲,再去抢桌上的红烧肉和白面馒头。

  “赔钱货”三个字,像三根烧红的钢针,狠狠扎进了何雨水的耳朵里。

  屋里,何雨水手里的筷子“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她的脸瞬间没了血色,浑身都开始发抖。

  赔钱货……

  她想起了很小的时候,他爹何大清跟着一个寡妇跑了,不要她和哥哥了。

  他爹在走之前可是把他当作宝贝宠着的。

  他爹走后两兄妹只能靠捡垃圾勉强活着。

  好不容易活到傻柱成为轧钢厂的厨师,生活才过得稍微好点。

  但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哥哥为了接济秦淮茹一家慢慢地把她这个亲妹妹忘在脑后。

  ‘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经常挂在嘴边,好像家里真的只有他自己一个人似的。

  秦淮如也说:“你一个女孩子,读那么多书干嘛?早晚要嫁人。”

  把原本给自己交学费的钱都拿走了,害得她差点退学。

  贾张氏更是句句戳心窝子:“丫头片子就是个赔钱货!养大了也是别人家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