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桑晚意心里一沉,暗骂自己大意。她提着那笼还冒着热气的包子,不死心地在附近转了两圈,可那条巷子就那么大,除了几个闲逛的妇人和追逐打闹的孩童,再也看不到那个高大男人的身影。

  人跟丢了。

  桑晚意心里一阵烦躁,提着裙摆准备往回走,却没注意到,街角几个游手好闲的地痞早就盯上了她。

  一个身形窈窕的女子,独自一人在这种三教九流混杂的地方晃荡,看起来就像一只误入狼群的肥羊。

  “哟,这位小娘子,一个人啊?”一个流里流气的男人嬉皮笑脸地凑了上来,拦住了她的去路。

  他身后还跟着三四个帮腔的,一个个吊儿郎当地堵住了巷口,不怀好意的目光在她身上来回打量。

  桑晚意不想惹事,侧身想从旁边绕过去。

  那男人却一伸手,又挡在了她面前,一股劣质的酒气扑面而来:“别急着走啊,小娘子。看你这身段,这气质,肯定是个美人儿。不如摘下帽子,让哥几个开开眼?”

  “就是,跟咱们哥几个玩玩儿,保准比你一个人有意思!”另一个人跟着起哄,伸手就要去掀她的帷帽。

  桑晚意眼神一冷,侧身躲开那只咸猪手,反手就将手里那笼滚烫的包子朝他脸上砸了过去!

  “哎哟!”那人被烫得嗷嗷直叫,脸上沾满了油腻的肉馅,狼狈不堪。

  这一下彻底惹怒了这群地痞。

  “臭娘们!给脸不要脸!”为首的男人脸色一沉,骂骂咧咧地就朝桑晚意扑了过来。

  桑晚意早有防备,她虽然没学过什么正经功夫,但也练过几招防身的拳脚,专门对付这种下三滥的招数。她侧身避开对方的擒拿,抬脚就朝那人下三路狠狠踹去!

  男人没料到她会来这么一招,疼得脸都绿了,捂着要害蜷缩在地上。

  剩下的几个人见状,都愣了一下,随即更加凶狠地围了上来。

  “一起上!抓住她!”

  桑晚意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能对付一个,但对付不了四五个,巷子本就狭窄,她被逼得连连后退,很快就退到了墙角,再无退路。

  她的后背紧紧贴着冰冷的墙壁,手里紧紧攥着袖中沈庄主给的竹哨,那是大同钱庄的求救信号,只要吹响,附近就会有钱庄的人手赶来。

  可她还没来得及把竹哨送到嘴边,一个混混就抓住了她的手腕,另一个则趁机抓住了她的另一只胳膊。

  “跑啊!你再跑啊!”男人粗俗的笑声在她耳边响起。

  “放开我!”桑晚意奋力挣扎,可男女力量悬殊,她的挣扎在几个成年男人面前显得微不足道。

  眼看着一只脏手就要撕扯她头上的帷帽,桑晚意心中涌起一阵绝望。

  就在这时。

  “啊——!”

  抓住她胳膊的那个混混发出一声惨叫,手腕一软,整个人瞬间飞了出去,重重地撞在墙上,滑落在地,没了动静。

  其他混混们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到一道黑色的身影出现在他们面前。

  “滚。”

  那几个混混被这气势吓得腿都软了,看着倒在地上不知死活的同伴,哪里还敢停留,连滚带爬地跑了。

  巷子里终于恢复了安静。

  桑晚意惊魂未定,大口地喘着气,她抬起头,看向面前的男人。

  “裴……裴云霆?”

  他怎么会在这里?他不是应该躺在床上养伤吗?

  裴云霆没有回答她,他的目光落在她被抓得通红的手腕上,眼底的墨色翻涌,深不见底。他走上前,脱下自己的外袍,不由分说地披在了她身上,将她整个人都裹了起来。

  他的动作有些笨拙,牵动了胸口的伤,让他忍不住闷哼了一声,脸色又白了几分。

  “你怎么来了?”桑晚意回过神,看着他苍白的脸,心里五味杂陈。

  “我不来,等着给你收尸吗?”裴云霆带着一丝很明显的怒气。

  天知道他现在有多害怕,要是自己晚来一步……

  裴云霆自己都不敢想象会发生什么,幸好自己派人跟着她,暗卫在桑晚意离开张嬷嬷跟踪那个男人的时候就通知了他,谁曾想暗卫一个不注意,竟然跟丢了桑晚意,幸好他及时找到了她

  对于裴云霆的怒气,桑晚意感觉到了也没说什么,任由他扶着自己往回走。

  不远处,张嬷嬷焦急地等在马车旁,看到两人出来,提着的心才终于放下,连忙迎了上来:“少夫人!您可算出来了!哎哟,二少爷,您怎么也……”

  裴云霆没理会她,径直将桑晚意扶上了马车。

  马车里,桑晚意坐在车厢一角,身上还披着他的外袍。她低着头,不敢去看裴云霆的眼睛。

  马车一路回了裴府。

  下车的时候,裴云霆的身体晃了一下,桑晚意下意识地伸手扶住了他。他的身体很烫,隔着衣料都能感觉到那灼人的温度。

  “你发烧了!”桑晚意惊呼。

  裴云霆没说话,任由她和张嬷嬷扶着,回了他的院子。

  一进屋,裴云霆就甩开了她们的手,自己跌坐在椅子上,脸色差到了极点。

  桑晚意连忙让丫鬟去请郎中。

  郎中是裴云霆的好友,匆匆赶来,看到裴云霆这副模样,气得指着裴云霆的鼻子就骂:“你不要命了!伤口刚好一点就敢乱跑!还动武!你是想死吗!”

  郎中一边骂骂咧咧,一边解开他的衣衫。只见那刚刚愈合的伤口又裂开了,鲜血染红了绷带,触目惊心。

  桑晚意站在一旁,看着那狰狞的伤口,指尖都在发颤。

  郎中重新给他上药包扎,忙活了大半个时辰,裴云霆的烧才渐渐退了下去,郎中忙完将一些注意事宜交代给桑晚意后就离开了。

  屋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桑晚意端着药碗,走到床边:“把药喝了。”

  裴云霆看了她一眼,默默地接过药碗,一饮而尽。

  “桑晚意。”他放下药碗,忽然开口。

  “嗯?”

  “从明天开始,我搬到你那边住。”

  桑晚意没反应过来,裴云霆又说:“你放心,我这样子也不会对你做什么,我只是教你功夫,想查清真相就要有自保能力。”

  桑晚意自从换亲后已经搬到二房的院子里,二房的院子又分了两块,他们之前都是一人一边,井水不犯河水的。

  桑晚意没有拒绝的理由就同意了,结果裴云霆压根没等到第二天,当天晚上就让小厮把自己东西搬到了桑晚意那边的院子里,睡在桑晚意的外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