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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桑晚意扶着翠燕的手上了马车,放下车帘,隔绝了外面的喧嚣。

  “走,去金水桥头。”桑晚意对车夫吩咐道。

  翠燕一愣:“去那儿做什么?不是说回府吗?”

  “齐王送的那间铺子,总得去瞧瞧是什么样,免得被人占了都不知道。”

  桑晚意靠在软垫上,闭上眼睛,脑子里飞快地盘算着。

  她需要一个属于自己的地方,一个可以用来联络、传递消息,又不引人注目的据点。

  这间铺子,来得正是时候。

  马车在金水桥头停下。

  这里是京城最繁华的地段之一,桥下流水潺潺,桥上行人如织,两岸商铺林立,寸土寸金,桑晚意带着翠燕下了车,眼前的铺子是个两层小楼,位置绝佳。

  “这位置可真好!”翠燕也忍不住感叹。

  桑晚意拿出钥匙打开了门锁,就在桑晚意打量着铺子格局的时候,一个看起来五十多岁,身形清瘦但精神矍铄的男人走了进来,他手里还提着个工具箱。

  “请问,这里是换了新东家吗?”男人开口,声音洪亮。

  桑晚意转过身:“是,你是?”

  “我叫钟诚,以前这铺子但凡有个修修补补的活,都是我来干。今天路过,瞧见门开了,就进来问问。”

  钟诚说着,把工具箱放在地上,目光在铺子里转了一圈,“这铺子空了大半年了,新东家是打算做点什么买卖?”

  桑晚意看着他,这人虽然穿着朴素,但眼神清明,说话条理清晰,不卑不亢。

  “还没想好,先收拾出来再说。”桑晚意随口应付着。

  钟诚点了点头:“这铺子我熟,前前后后我都修过。东家要是信得过,这重新装潢的活儿,不如就交给我?我以前在南边的营造行当过几年大掌柜,后来家里出了点事,才回到京城做个木匠糊口,手艺和管人的本事都还在,价钱绝对公道。”

  桑晚意心头一动,她正缺一个靠谱的掌柜,这人自己送上门来了。

  “哦?当过大掌柜?”桑晚意走到一张积灰的桌子旁,用帕子擦了擦,示意他坐,“你给我说说,这铺子要是交给你,你打算怎么弄?”

  钟诚也不客气,在对面坐下,当即便滔滔不绝起来。

  从如何修缮房梁,到如何改动格局,再到如何采买木料,引哪里的活水做景,说得头头是道,显然是行家。

  桑晚意安静地听着,偶尔问几个问题,钟诚也都对答如流。

  “工钱怎么算?”桑晚意最后问。

  “钱按市价算就行,东家若是不嫌弃,以后这修修补补的活也还找我就更好了。”钟诚搓了搓手,有些不好意思。

  桑晚意心里已经有了决断,眼前的人虽然是第一次见,但是她却觉得靠谱,正好自己也需要人手,先用着,回头让沈庄主那边帮自己查查底下,若是不妥,再辞退也不迟。

  “好。”桑晚意站起身,从袖袋里取出一张银票拍在桌上,“这是一百两,算是启动的本钱。铺子交给你了,我要它在最短的时间内焕然一新。至于做什么买卖,等装潢好了我再告诉你。”

  钟诚看着桌上的银票,激动得手都有些抖,他猛地站起来,对着桑晚意深深一揖。

  “东家放心!钟诚定不辱命!”

  ……

  就在桑晚意为新铺子寻得掌柜的同时,京郊禁卫军大营内,却是一片肃杀之气。

  校场上,士兵们正在进行操练,吼声震天,尘土飞扬。

  裴云霆站在高台上,看着底下的士兵,面无表情。

  一个副将快步走到他身边,低声汇报着什么。

  操练结束,士兵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擦着汗,大口喝水。

  裴云霆走下高台,接过亲卫递来的水囊说:“刚才京兆尹派人来过你看到了吗?”

  副将配合地露出诧异的神色:“看到了,不过京兆尹他们来我们禁卫军大营做什么?”

  裴云霆拧开水囊,喝了一口水,才慢悠悠地开口:“查个案子。”

  他环视了一圈周围竖起耳朵的士兵:“说是前几日收到的一具尸体,仵作验出来,是被人一刀毙命,伤口很特殊,像是军中制式的佩刀所为。”

  这话一出,周围的气氛瞬间变了。

  禁卫军负责京城防务,佩刀从不离身,说伤口是军刀所为,那嫌疑人可就在他们这些人当中了。

  “将军,这……”副将一脸凝重,“京兆尹是什么意思?难道要搜查我们整个大营不成?”

  “那倒不至于。”裴云霆摆了摆手,“不过,仵作那边倒是新得了个好东西。”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看着周围士兵们的反应。

  “据说是一种西域传来的药水,只要刀具在七日之内沾过血,不管是人血还是兽血,只要用那药水一抹,刀身就会立刻变成红色。”

  副将震惊的声音都大了一些:“什么药水这么神奇?还能让沾过血的刀具变色?”

  裴云霆说完,又喝了一口水:“没错,而且京兆尹的人说明日会带着药水过来,挨个查验。

  裴云霆将手里的水囊递给副将,转头对一边的士兵们说:”明天都把你们的佩刀准备好,我相信你们的为人不会干出这样的事情,所以我们就大大方方的让他验,别到时候说我们不给京兆尹面子,穿到上头,丢我的人。”

  他丢下这句话,环顾一周,便头也不回地朝自己的营帐走去。

  裴云霆掀开中军大帐厚重的门帘,大步走了进去,副将紧随其后:“将军,京兆尹那边真的弄出了什么药水?末将怎么从未听说过这等奇物?”

  裴云霆走到桌案前,随手解下腰间的佩刀:“我倒是希望是真的。”

  副将愣了一下,随即恍然大悟,猛地一拍大腿:“您是在引蛇出洞啊?”

  裴云霆点点头:“尸体的伤口确定是禁卫军的刀造成的,那凶手在禁卫军里面是肯定的,至于是谁,我们只需要将消息放出去,他自然会走到我们面前。”

  副将竖起大拇指:“高,实在是高,那末将这就去安排人手,盯着各营的动静。”

  “不用盯全营。”裴云霆抬手止住他,“重点盯着三营那个叫金云猛的。”

  “金云猛?”副将皱眉回忆了一下,“他看起来……不太像是有这脑子的人。”

  裴云霆冷笑一声:“人不可貌相,你只管按照我说的做就行。”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