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夫:“?”

  雪青拍了拍胸脯,吓死,还好躲得快。

  王爷怎么来了?那方才的话岂不是全听到了?

  同时在心里替自家小姐祈祷,希望王爷不会为难自家小姐。

  沈池鱼因为刚才那一拽的力道,半趴在谢无妄腿上,脸颊微红。

  马车行驶时颠簸了下,让没稳住的沈池鱼又晃了下,谢无妄笑了声,把人往上一扯揽住了腰。

  鼻尖撞到谢他的衣襟,这下变成了半趴在他身上。

  冷冽的沉水香包围了沈池鱼,温热的气息落在她耳畔,让她的脸颊瞬间烧了起来。

  “王爷……”

  “是我来得不巧?”

  “没有没有,来得正好。”

  谢无妄眸光深邃:“当初梧桐院说的什么?”

  沈池鱼想撑着他的手臂起身,手制触到他锦袍下紧实的臂膀又顿住,没忍住捏了捏。

  “……”

  谢无妄把人提到左侧的位置坐下,松了手。

  沈池鱼反应过来自己占了人家便宜,耳朵尖也跟着烧了起来。

  “其实也没说什么。”

  沈池鱼简短的把那天的事情说了下,也表明自己对赵云峤没有半点想法。

  她既然决定嫁给谢无妄,即使没有男女之情,也还是会谨守本分。

  谢无妄道:“当年没有抱错一事,你原是他的妻。”

  “王爷后悔了?”沈池鱼反问,“现在觉得娶我有些亏是吗?”

  知晓她是故意曲解,谢无妄笑了下转了话题问起林氏的情况,

  沈池鱼没有隐瞒,把十三发现桃夭买药,到自己将计就计的事情和盘托出。

  “我有分寸,即使林氏想多喝,守着的小丫鬟也会想办法阻拦。”

  她没打算要林氏的命,只想让林氏尝尝她中毒时的感受。

  “就算不报官,沈令容也难再留在相府,我不会让她回去。”

  她要斩断沈家人对沈令容残余的情感。

  谢无妄静静听着,看她一直捏着手指,探手碰了下,发现比自己的还冰。

  他皱着眉在车里翻找了下,没找到暖手炉,这辆马车平日是他在用,上面没备这些东西。

  思索了下,他直接把她冰凉的手裹进掌心,宽大的袖子遮住了两人相握的手。

  沈池鱼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把后面要说的话忘了个干净。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车轮碾过道路的声音,明明刚才冷的不行,这会儿又感觉热的想冒汗。

  谢无妄好似察觉不到她的僵硬,侧头看她:“怎么不说了?”

  沈池鱼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她不知道要说什么。

  谢无妄又道:“近日不要自己出府,十三必须跟在你身边。”

  裴家吃了那么大的亏,一定不会善罢甘休。

  首当其冲会遭殃的是郑寻,其次就是沈池鱼。

  沈池鱼抿唇点点头。

  过了会儿,她小声道:“王爷,手不凉了。”

  可以不用握了。

  “我手冷。”谢无妄没松手,反而还捏了下她的掌心,“怎么养了那么久还是那么瘦?”

  每日的补品汤药不断,养了那么久也只长了丁点肉。

  沈池鱼又抿了抿唇,她幼时经常挨饿受冻,底子亏得厉害,回到相府后,雪青也想办法调养过,收效甚微。

  搬到王府后,谢无妄更是精心照料,但,再怎么养也很难完全恢复。

  她掀开侧帘,让冷气吹进来驱散热意,脸颊的热度褪去几分。

  “王爷,”她望着外面后退的街景,“你有雄才伟略,他日登顶山巅,自有一番风景。”

  而她是山脚下的芸芸众生,爬不到那么高,也无心去攀登山巅。

  谢无妄也许是一个人走那条路太久了,想要有人陪伴,他俯瞰脚下,选了她。

  可,她做不到。

  且不说那山太高,她怕自己爬到一半对方又觉无趣的松开手,那她会摔得粉身碎骨。

  爱之一事,吃亏一次,已是刻骨铭心。

  谢无妄听懂她的意思,握着的手没有松开,“你别怕,我不祸害你。”

  小姑娘过了年也才十六岁,眉眼间稚气未脱,已尝遍人情冷暖。

  他不会趁虚而入,也不会对她动歪心思。

  “你我都是不信情爱之人,往后是夫妻亦是兄妹,做彼此取暖之人。”

  求娶时说的话算数,两人不谈风月。

  “来日你遇到心仪之人,我会放你自由;如果出意外,我也会提前留下和离书。”

  谢无妄没告诉她自己时日无多,他会在死前安排好她的后路。

  沈池鱼扭头望向他,撞进那双幽深的桃花眼中,那里面没有戏谑,是一片清明的认真。

  他在告诉她,不要怕被辜负,不用怕被抛弃。

  他们不过是两个孤独的人,在这波谲云诡的京都里,互相借点暖意,互相撑着走下去。

  沉默片刻,她抑制着声音里的轻颤:“好,王爷若是觅得知心人,我也一样。”

  谢无妄看她不再焦虑,薄唇勾起笑意,交握的手没有再进一步。

  马车停在王府门前,十三在府门外等着,在沈池鱼下了马车后,快步迎了上来。

  “小姐,赌坊那边出事了。”

  ……

  盛元赌坊后院。

  虚掩着的门被人从外推开,里面杂乱一片,桌子被掀翻,椅子腿断裂。

  地面上拖拽的血痕从门口一直延伸到靠里的房间。

  “小姐,这边。”十三在前面开路。

  里面的房间里,黄风躺在地上,身上的棉衣被利刃划开数道口子,鲜血染透了包扎伤口的纱布。

  十三道:“我们的人到时晚了一步,好在伤口严重还不足以毙命。”

  黄风听见声音,勉力睁开眼睛,气息微弱的喊了声“主子”。

  十三出去,很快提着个男子进来,沈池鱼认出那是赌坊里的伙计。

  “赌坊休整,所有人放假,你为什么在这儿?”

  伙计抱着头,被吓得不轻,结结巴巴道:“我昨晚和婆娘吵了嘴被赶出门,就翻墙进来,想着在后院住一夜。”

  “你看到了什么?”

  “早上我在睡懒觉,听到外面有说话声,我以为是黄管事在和别的兄弟说话,就没放在心上。”

  沈池鱼追问:“他是在和谁说话?那人你认不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