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承枭指尖夹着烟,烟雾在他冷峻的侧脸旁缭绕。听到“秦小姐”三个字,他眼底最后一丝温度彻底消失。

  “秦念希?”

  他嗤笑一声,“她算个什么东西?”

  “至于傅家那些老古董……”

  傅承枭猛地将烟头按灭在水晶烟灰缸里,“谁敢把手伸到我这儿,我就剁了谁的爪子。”

  得。

  这是真动了凡心了,万年铁树不开花,一开花就是食人花。

  ……

  另一边,医院监控室。

  陆霆骁坐在椅子上,目光盯着面前的一排显示屏。

  身后的几名技术人员早已汗流浃背,手指在键盘上敲出了残影,却始终无法让屏幕恢复正常。

  “报告首长!”

  为首的技术员战战兢兢地站起来,声音都在抖:“那个时间段……关于那个实习生的所有画面,全,全部变成了雪花点。”

  “而且……”

  “说!”陆霆骁薄唇轻启,吐出一个字。

  “而且对方不仅删除了本地记录,连云端备份都清除了。我们……我们也无法恢复。”

  “砰!”

  陆霆骁一拳砸在桌面上,坚硬的实木桌角瞬间裂开一道缝隙。

  秦婉柔站在一旁,看着那漆黑的屏幕,提到嗓子眼的心终于落回了肚子里。

  还好。

  她眼珠一转,“霆骁,我就说可能是误会吧。也许是监控设备刚好故障了?毕竟是个实习生,怎么可能有这么大本事。”

  “故障?”

  “早不坏晚不坏,偏偏在她出现的时候坏?”

  “呵。”

  ——

  京城的夜,暴雨倾盆。

  秦家老宅灯火通明,却是一片愁云惨雾。

  自ICU那一针强行续命后,秦老爷子虽然被转回了家中修养,但生命体征却在不断下降。

  “大哥!不能再拖了!”

  秦家大厅里,秦婉柔哭得梨花带雨,“私立医院的专家说了,爸爸这是……这是回光返照啊!咱们得准备后事了,寿衣都得看起来了……”

  “闭嘴!”

  秦家大少秦伯远猛地一拍桌子,“爸还有气!谁敢提后事,我就把谁轰出去!”

  “大哥,我也是为了爸好,不想让他走得太痛苦……”

  “叮——”

  就在这时,秦伯远放在桌上的私人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这是一种特殊的提示音。

  只有最高加密级别的邮件进入,才会响起。

  秦伯远心烦意乱地抓起手机,扫了一眼屏幕。

  只这一眼,他整个人从太师椅上弹了起来!

  邮件的署名只有一个字母——【M】。

  而邮件的内容,是一张详细到令人发指的病历分析图,以及……秦老爷子此刻体内毒素的分子式!

  下面附着一行字:

  【想让他活,今晚十二点,后门见。过时不候。】

  “M……”

  秦伯远的手都在抖,“是神医M!”

  那个传说中在暗网里要价千金能从阎王手里抢人的鬼手神医M!

  “什么?”

  秦婉柔心头大骇,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至极,“神医M?这种传说中的人物怎么会联系我们?大哥,这肯定是诈骗!”

  “就算是诈骗,我也要试试!”

  秦伯远一把抓起外套,大步流星往外冲,“只要有一线希望,我就不能放弃!”

  看着秦伯远消失在雨幕中的背影,秦婉柔死死咬住了下唇,指甲掐进了掌心。

  该死!

  到底是哪里冒出来的程咬金?

  那个老不死的东西明明都要咽气了,怎么这都不死?

  ……

  凌晨十二点,秦家后门。

  雨势稍歇,昏暗的路灯下,一辆不起眼的黑色大众轿车缓缓停下。

  车门打开。

  一条修长的腿迈了出来。

  来人穿着一身黑色的冲锋衣,戴着兜帽,脸上扣着一张银色的半脸面具,只露出一双清冷如寒星般的眼眸。

  秦伯远撑着伞站在门口,

  “您……就是神医M?”

  “秦大少,久仰。”

  竟然是个女人?

  “你怎么证明你是神医M?凭一封邮件就要我相信你,未免太儿戏了。”

  “我不需要向你证明。”

  “秦先生既然能在暗网发悬赏令,就该知道M的规矩。疑人不用,用人不疑。”

  说完,她伸手拉住了车门把手就要重新坐回去,“看来秦家并不急着救人,告辞。”

  这一动作行云流水,仿佛只要秦伯远再多说一个字,她就会立刻消失在雨幕中。

  “等,等等!”

  “神医留步!是我眼拙,是我有眼不识泰山!”

  柳月眠没有废话,直接从兜里掏出一个透明的小瓷瓶,扔了过去。

  “这是第一阶段的解毒剂,服下后,老爷子的高烧会在半小时内退去。”

  秦伯远手忙脚乱地接住瓷瓶,“这……这就给我了?M神医,诊金多少?您尽管开口,秦家绝不还价!”

  “谈钱太俗。”

  柳月眠双手插兜,扫视着这座宅院。

  “我要进秦家。”

  柳月眠语出惊人。

  秦伯远愣住了,“进……进秦家?您的意思是,要住下来?”

  “老爷子的毒,是慢性的,且成分复杂。我需要随时观察他的反应,调整药量。”

  秦伯远连连点头,“那是自然!我马上让人收拾最好的客房……”

  “不。”

  柳月眠抬手打断了他,“我不能以神医M的身份进去。”

  “如果大张旗鼓,只会给秦家招来杀身之祸。”

  她上前一步,目光灼灼地盯着秦伯远。

  “给我安排一个身份。”

  “一个不会引人注目,却能名正言顺留在老爷子身边的身份。”

  秦伯远眉头紧锁,沉思片刻,“您的意思是……”

  “秦家的远房亲戚。”

  柳月眠勾了勾唇角,“比如,从乡下来投奔的穷亲戚。”

  “懂医术,会照顾人,性格孤僻。”

  “这个身份,最适合不过。”

  秦伯远看着眼前这个神秘莫测的人物,咬了咬牙。

  为了救父亲,别说是个远房亲戚,就是让他认个祖宗都行!

  “好!”

  秦伯远当机立断,“我正好有个远房表妹早年嫁去了南方小镇,前些年听说遭了灾。我就说你是她女儿,家里遭了灾,来京城投奔舅舅的!”

  “成交。”

  柳月眠打了个响指,“明天一早,我会‘登门拜访’。”

  说完,她转身上车,动作利落潇洒。

  直到车尾灯消失在雨夜中,秦伯远才回过神来,死死攥着手里的药瓶。

  “有救了……爸有救了……”

  ……

  第二天清晨,雨过天晴。

  秦家大宅的餐厅里,气氛却有些凝重。

  陆霆骁坐在主位左侧,眉头紧锁,显然是一夜没睡好。

  秦婉柔正在给秦念希剥鸡蛋,一边还在假惺惺地抹眼泪,“霆骁,你说这可怎么办啊,那个神医到现在也没个消息,会不会真的是骗子……”

  “是不是骗子,等会儿就知道了。”

  秦伯远从楼上下来,精神抖擞,完全没有了昨日的颓丧。

  昨晚给老爷子喂了药,仅仅半个小时,那一直不退的高烧竟然真的退了!

  这让他对那个神秘的M深信不疑。

  “大哥,你今天心情好像不错?”秦婉柔心里咯噔一下,试探着问道。

  “家里要来客人,当然要有点精神。”

  秦伯远整理了一下袖口,“对了婉柔,让人把西厢房收拾出来,要最安静的那间。”

  “客人?”

  秦婉柔和秦念希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疑惑。

  就在这时,管家急匆匆地跑了进来。

  “大少爷!来了!人来了!”

  “快请!”秦伯远连忙站起身。

  大厅的门被推开。

  逆着清晨的阳光,一道纤细的身影缓缓走了进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了过去。

  只见来人穿着一件淡蓝色T恤,下面是一条略显宽松的牛仔裤,脚上踩着一双帆布鞋。

  头发随意地扎成一个低马尾,鼻梁上架着黑框眼镜,遮住了大半张脸。

  手上还提着一个有些破旧的帆布包。

  看起来,就像是个刚进城的土包子。

  然而。

  当陆霆骁看清那张脸时,瞳孔骤然一缩。

  手中的茶杯“哐当”一声砸在了桌子上,滚烫的茶水溅了一地。

  “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