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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离开茶楼,柳月眠钻进出租车,扫了一眼夜鹰发来的定位。

  杭城北郊,废弃汽修厂。暗阁在杭城的最后一个据点。

  “师傅,去北郊汽修厂。”

  二十分钟后。

  柳月眠站在汽修厂的大门前。

  这里荒草丛生,满地油污,看起来已经荒废很久了。

  但以她的敏锐直觉,能清晰地闻到空气中那一丝极淡的火药味。

  还有,血腥味。

  “既然来了,就别躲着。”

  柳月眠双手插兜,对着空荡荡的厂房喊了一声。

  “吱嘎——”

  生锈的铁卷门缓缓升起。

  十几个身穿黑色紧身衣,手持利刃的杀手,如同幽灵般走了出来。

  “柳月眠?”

  “本来想让你多活几天,没想到你自己送上门来了。”

  “判官大人说了,只要拿到你的人头,赏金翻倍。”

  柳月眠乐了。

  她慢条斯理地从包里抽出一根发带,将长发高高束起,露出一截修长白皙的脖颈。

  “判官?”

  “告诉那个老乌龟,让他把脖子洗干净等着。”

  “今天,我先收点利息。”

  话音未落。

  柳月眠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

  “砰!”

  柳月眠一记势大力沉的膝顶,直接撞碎了他的胸骨!

  “噗——”

  说话男狂喷一口鲜血,整个人像是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墙上。

  秒杀!

  剩下的杀手们面面相觑,眼中露出了惊恐的神色。

  这……这是什么怪力女?

  “一起上!”

  柳月眠嘴角勾起,重生在这个娇弱的身体里,一直憋着一股火。

  今天,正好发泄一下。

  “咔嚓!”

  “啊!”

  惨叫声此起彼伏。

  柳月眠就像是一只闯入羊群的猛虎,动作干脆利落,招招致命。

  折手,碎骨,踢裆,锁喉。

  没有花哨的招式,全是杀人技!

  不到三分钟。

  地上躺倒了一片,哀嚎声响彻整个废弃厂房。

  柳月眠嫌弃的看了一眼沾在袖口上的一滴血迹,皱了皱眉。

  “啧,真脏。”

  就在这时。

  一阵掌声从二楼的铁栏杆处传来。

  “啪、啪、啪。”

  封十堰?他怎么会在这!

  二楼的栏杆处,封十堰单手撑着铁栏纵身一跃。

  “咚。”

  柳月眠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这是身体的本能反应。

  前世她是暗杀之王。

  而封十堰,是唯一一个能把她逼到绝境,又教她如何在绝境中反杀的男人。

  “身手不错。”

  封十堰在她面前三米处站定,摘下墨镜,深不见底的眸子死死锁住她。

  “这种杀人技,讲究的是一击必杀,不留后路。”

  “如果你刚才那一记膝顶再偏离半寸,那个人现在已经是个死人了。”

  “这种狠辣的风格……”

  封十堰猛地向前跨了一大步,瞬间拉近了两人的距离。

  “太像我一位故人。”

  柳月眠瞳孔微缩,右手闪电般探出,直取封十堰的咽喉!

  封十堰不躲不闪,抬手格挡,顺势扣住了她的手腕。

  “啪!”

  两人的手臂在空中相撞,发出沉闷的响声。

  这一招,快若闪电。

  如果是普通人,手腕早就断了。

  但封十堰纹丝不动,柳月眠也稳如泰山。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火花四溅。

  “放手。”

  “不放。”

  封十堰低头凑近她的脸,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耳畔。

  “这招锁喉折腕,是我五年前在金三角教给‘血月’的。”

  “除了她,这世上没人能使得这么标准。”

  柳月眠心中一惊,“大叔,你搭讪的方式真老土。”

  “我是杭城大学的学生,学过几招女子防身术,懂吗?”

  “防身术?”

  封十堰低笑一声,胸腔震动。

  “哪家的防身术教你招招致命?”

  “哪家的防身术教你在杀完人之后,还能这么冷静地嫌弃血脏?”

  他猛一用力将柳月眠拉向自己怀里。

  柳月眠反应极快,借力打力,身体凌空翻转,一脚狠狠踹向封十堰的胸口。

  封十堰松开手,后退两步卸力。

  柳月眠稳稳落地,拉开安全距离,“封先生,我是柳月眠。”

  “如果你非要找那个什么‘月’,出门左转精神病院,或者去坟地里挖一挖,说不定能找到。”

  封十堰看着她死不承认的样子,眼中的狂热反而更甚。

  不仅身手像,连这副嘴硬撒谎不脸红的样子,都一模一样。

  “好,你是柳月眠。”

  封十堰举起双手,做投降状,“不过,柳小姐。”

  “既然惹上了暗阁,你以为还能全身而退吗?”

  “不如……”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的金属打火机,“啪”的一声点燃,火苗跳动。

  “跟我做个交易?”

  柳月眠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袖口,“我这人做生意讲究诚信,但不跟疯子合作。”

  说完,她转身就走,背对着封十堰挥了挥手。

  “还有,这里的残局既然你看到了,那就麻烦收拾一下了。”

  “算是……看戏的门票钱。”

  手下从阴影里跑出来,看着满地的伤员,咽了口唾沫。

  “爷,就这么放她走了?”

  “不然呢?”

  封十堰合上打火机,眼神变得幽深莫测。

  “那是只小猫,逼急了会挠人的。”

  “来日方长。”

  他转过身看着地上的杀手,语气瞬间降到了冰点。

  “把活着的带回去,审。”

  “是。”

  ……

  柳月眠坐进夜鹰停在路边的车里,长舒了一口气。

  “开车。”

  夜鹰一边发动车子,一边从后视镜里打量着自家老大。

  “老大,刚才那是封十堰?”

  “嗯。”

  “他认出你了?”

  “八九不离十。”

  柳月眠揉了揉刚才被封十堰捏过的手腕,那上面已经红了一圈。

  这狗男人,手劲还是那么大。

  “不过他没有当场揭穿,说明还在试探,或者……在等我自己露马脚。”

  “不管他。”

  “柳家那边怎么样了?”

  夜鹰立刻正色道:“精彩!太精彩了!”

  “自从你让媒体曝光了宏远置业的盈利报表,又暗示柳氏集团内部资金链断裂后,柳氏的股价已经连续跌停三天了。”

  “银行那边开始催贷,供应商堵门要债。”

  “柳振邦急得都快进ICU了。”

  “柳聿城呢?”

  “在到处拉投资。”

  夜鹰撇了撇嘴,“不过因为柳如烟之前的骚操作,名声臭了,没人愿意接这个烂摊子。”

  “除了……我们。”

  柳月眠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走吧。”

  “去柳氏集团。”

  “今天,该去收网了。”

  柳氏集团会议室。

  柳振邦坐在主位上,短短几天,他仿佛老了十岁,两鬓斑白,眼神浑浊。

  江琴在一旁抹着眼泪,“这可怎么办啊……如烟那个死丫头留下这一堆烂摊子人就没了……”

  柳聿城坐在左侧,面色铁青,下巴上全是青色的胡茬。

  “哭什么哭!就知道哭!哭能解决问题吗?”

  柳振邦猛地一拍桌子,江琴吓得一哆嗦,不敢再出声。

  柳慕言整个人颓废不堪,喃喃自语:“要是月眠在就好了……要是爷爷在就好了……”

  “够了!别提那个逆女!”

  柳聿城烦躁地扯了扯领带,“如果不是她搞出那么多事,柳家会变成现在这样吗?”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

  一直沉默的股东代表冷冷开口,“柳总,如果不立刻注资,明天公司就要宣布破产清算。”

  “我们听说,今天会有一位神秘投资人过来?”

  柳聿城深吸一口气,强打精神。

  “是的,对方已经收购了市面上散落的15%的股份,加上愿意注资二十亿,足以帮柳家度过难关。”

  “那还等什么?快请啊!”众人催促。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大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不好意思各位,路上堵车,来晚了。”

  一道清冷慵懒的声音传来。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门口。

  看清来人的瞬间,柳家人的表情瞬间裂开,精彩纷呈。

  只见柳月眠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白色西装,踩着高跟鞋,气场全开地走了进来。

  身后跟着抱着文件的夜鹰,和四名黑衣保镖。

  柳振邦像是见了鬼一样指着她:“你……你怎么来了?”

  柳聿城更是霍然起身,厉声道:“柳月眠!这里是董事会,不是你胡闹的地方!保安呢?怎么什么人都放进来?”

  “保安?”

  柳月眠轻笑一声走到那个属于“神秘投资人”的位置,拉开椅子优雅地坐下。

  她双腿交叠,双手交叉放在桌上,目光环视一圈,最后落在柳聿城那张铁青的脸上。

  “大哥,哦不,柳总。”

  “看来你还是没搞清楚状况。”

  夜鹰上前一步,将一份股权转让书和一份注资协议拍在桌上。

  “啪!”

  “自我介绍一下。”

  “我就是你们口中那位,救苦救难的……神秘投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