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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天后,杭城第一看守所。

  雨下得绵密,把整个世界都笼罩在一层灰蒙蒙的滤镜里。

  探监室的铁门“哐当”一声打开。

  柳如烟穿着灰色的囚服,戴着沉重的手铐脚镣,机械地挪动着步子。

  短短三天,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柳家千金像是被抽干了精气神。

  原本保养得宜的脸颊凹陷下去,眼神浑浊,透着一股死气。

  当她抬起头,看到玻璃对面坐着的人时,死寂的眼中瞬间爆发出一股怨毒的火焰。

  “是你!”

  玻璃对面。

  柳月眠穿着一件剪裁利落的黑色风衣,长发随意地挽在脑后,脸上未施粉黛,却美得惊心动魄。

  她慵懒地靠在椅背上,手里把玩着一副墨镜,嘴角挂着漫不经心的笑。

  与狼狈不堪的柳如烟相比,她就像是高高在上的女王。

  “听说你指名要见我?”

  柳月眠拿起话筒,声音清冷,听不出喜怒。

  “柳月眠!是你陷害我对不对!”

  柳如烟猛地扑到玻璃上,双手疯狂地拍打着,五官扭曲狰狞。

  “那个养老院是个坑!你早就知道那里有问题!”

  “你这个贱人!恶毒的贱人!”

  狱警立刻上前按住柳如烟,“老实点!坐好!”

  柳月眠看着发疯的柳如烟,眼中没有丝毫波澜,只有淡淡的嘲讽。

  “陷害?”

  她轻笑一声,身体微微前倾,隔着玻璃,那双丹凤眼仿佛能看穿人心。

  “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

  “当初在爷爷面前,是谁哭着喊着说要为家族分忧?”

  “是谁信誓旦旦地说,那个养老院前景无限?”

  “路是你自己选的,坑是你自己跳的,现在把自己埋了,怪谁?”

  柳如烟胸口剧烈起伏,死死盯着柳月眠。

  “你别装了!你肯定也是重生的!”

  “不然你怎么会知道那里有问题?不然你怎么会变得这么厉害!”

  “上一世你明明是个废物!是个被我踩在脚底下的垃圾!”

  柳如烟歇斯底里地吼道,“这不公平!我有剧本!我是主角!你应该去死才对!”

  柳月眠挑了挑眉,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

  “重生?”

  “柳如烟,看来监狱的生活把你的脑子都关坏了。”

  “承认吧,你就是蠢。”

  “给你机会你不中用啊。一手王炸打得稀烂,这智商,重开一百次也是送人头。”

  柳月眠的话,像是一把尖刀,精准地刺进了柳如烟最痛的地方。

  是啊。

  她拥有上一世的记忆,拥有上帝视角,明明抢占了先机。

  为什么还是输得一败涂地?

  她不该针对柳月眠的,她只要好好生活什么事都不会有。

  “我不甘心……我不甘心!”

  柳如烟瘫坐在椅子上,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又是哭又是笑,状若疯癫。

  “凭什么……凭什么你一回来就能得到爷爷的宠爱?”

  “凭什么那些优秀的男人都围着你转?”

  “明明我才是杭城第一名媛!明明我才是主角!”

  “你去死好不好?柳月眠,你为什么不去死!你去死,这一切就又回到正轨了!”

  “那一切就都是我的了!”

  看着眼前崩溃的女人,柳月眠眼底的笑意渐渐消失。

  “主角?”

  “这个世界从来就没有什么主角。”

  “有的,只是成王败寇。”

  “柳如烟,你最大的错误,不是抢了我的身份,也不是抢了那些所谓的宠爱。”

  “而是你千不该,万不该,去动那些脏东西。”

  柳月眠微微俯身,凑近玻璃,声音压得极低“暗阁的钱,烫手吗?”

  轰!

  这两个字一出,柳如烟浑身一僵,如同见鬼一般瞪大了眼睛。

  “你……你怎么知道……”

  那是那个杀手组织的名字!连警方都没有查到的!

  柳月眠怎么会知道?

  柳月眠没有回答,只是冷冷地勾了勾唇角。

  “好好享受你的牢狱生活。这,是你应得的福报。”

  说完,她重新戴上墨镜,转身就走。

  身后,传来柳如烟绝望的嘶吼声。

  “柳月眠!你回来!你把话说清楚!”

  “你到底是谁!你是人是鬼!”

  “啊啊啊啊啊!”

  走出看守所的大门。

  雨还在下,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泥土味。

  一辆黑色的迈巴赫静静地停在路边。

  车窗降下,露出傅承枭那张俊美无俦的脸。

  他指间夹着一根烟,看到柳月眠出来,随手掐灭,推开车门走了下来。

  一身黑色的风衣,与柳月眠身上的那件格外登对。

  “聊完了?”

  傅承枭撑起一把黑伞,自然地倾斜向她那一侧,将风雨隔绝在外。

  柳月眠紧了紧领口,深吸了一口湿润的空气。

  “嗯,看了一场猴戏。”

  “心情如何?”

  “一般,没意思。”

  柳月眠撇了撇嘴,“原本以为她还能多蹦跶几天,没想到这么不经打。”

  傅承枭低笑一声,伸手替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碎发,动作亲昵。

  “不是她太弱,是你太强。”

  “走吧,带你去吃点热的,去去晦气。”

  两人并肩上了车。

  迈巴赫缓缓启动,消失在雨幕中。

  ……

  当晚,深夜。

  一辆押运囚犯的特警防暴车行驶在通往外省监狱的高速公路上。

  雨越下越大,视线模糊不清。

  车厢内,柳如烟蜷缩在角落里,手脚冰凉。

  因为案情重大,加上涉及跨国犯罪集团,她被判处无期徒刑,并且需要连夜转移到北方的重刑犯监狱。

  这一去,恐怕这辈子都出不来了。

  “我不甘心……我不能坐牢……我有钱,我爸会救我的……”

  柳如烟咬着毫无血色的嘴唇。

  就在这时,前方突然亮起两道刺眼的强光!

  “吱——!”

  刺耳的刹车声划破夜空。

  一辆重型卡车逆行着朝押运车狠狠撞了过来!

  “砰!”

  巨响震天。

  押运车直接被撞飞了出去,在湿滑的路面上连续翻滚了好几圈,最后重重地撞在护栏上,冒起了滚滚黑烟。

  车厢内一片狼藉。

  押运的警察满头是血,陷入了昏迷。

  柳如烟被甩得头晕眼花,额头上全是血,但因为位置在角落,反而没有受太重的伤。

  “咳咳……”

  她挣扎着爬起来,看着眼前变形的车厢,心中突然涌起一股狂喜。

  机会!

  这是老天爷给她的机会!

  车门被撞开了一条缝。

  柳如烟顾不得身上的剧痛,拼命地从缝隙里钻了出去。

  大雨倾盆。

  柳如烟踉跄着爬出车外,还没站稳,几道黑色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雨幕中,全副武装,气息冰冷。

  柳如烟心中一喜,以为是老K的人来救她的。

  “救我!快救我!”

  “我有钱!我知道柳家的秘密!”

  她踉跄着扑向其中一人。

  然而。

  那人只是冷冷地看了她一眼,就像是在看一只蝼蚁。

  “废物。”

  下一秒,黑洞洞的枪口顶在了她的脑门上。

  柳如烟的笑容僵在脸上,“你……你们不是来救我的?”

  那人没有回答,只是扣动了击锤。

  “把知道我们据点的人,都清理干净。”

  “这是上面的命令。”

  “不!不要!”

  柳如烟绝望地尖叫,瞳孔中倒映着黑洞洞的枪口。

  这一刻,她终于明白。

  所谓的重生,所谓的剧本。

  在真正的力量面前,不过是一个可笑的笑话。

  “砰!”

  枪声被雷声掩盖。

  那人收起枪,按住耳麦。

  “目标已清除,确认身份,柳如烟。”

  “把尸体带走,伪造成车祸焚烧的假象。”

  “冥王大人交代,这种特殊体质,或许可以送去研究院……”

  雨,越下越大了,冲刷着地上的血迹,也掩盖了所有的罪恶。

  ……

  次日清晨,柳家别墅。

  柳振邦正焦头烂额地处理着公司的烂摊子,管家一脸惊恐地跑了进来。

  “老爷!不好了!”

  “叫魂啊!出什么事了?慌慌张张的!”柳振邦不耐烦地吼道。

  “大小姐……不,柳如烟她……”

  管家颤抖着递上手里的平板电脑。

  屏幕上,是一则最新的新闻通报。

  【昨夜通往北郊监狱的高速路段发生特大车祸,押运车辆被撞毁引发爆炸。】

  【据悉,车内犯人柳某当场死亡,尸骨无存……】

  “啪!”

  平板摔得粉碎。

  柳振邦脸色惨白,一屁股跌坐在沙发上。旁边的江琴两眼一翻,直接吓晕了过去。

  而在二楼的阳台上。

  柳月眠穿着睡袍,手里端着一杯热咖啡,静静地看着远处的晨曦。

  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夜鹰发来的消息。

  【老大,现场处理得很干净,确定是暗阁动的手。不过……柳如烟尸体不见了。】

  柳月眠抿了一口咖啡,尸体不见了?

  也好,死得太痛快反而是便宜了她。

  “被带走了么……”

  “柳如烟,希望下一次见面,你能给我带来点新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