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昏暗的地下室内,空气中弥漫着潮湿和血腥混合的铁锈味。

  “哗啦——”

  一桶冰水兜头浇下。

  被铁链吊在半空中的男人猛地呛咳出一口血水,身体剧烈痉挛。

  老K费力地睁开肿胀的眼皮,视线模糊中,看到一张精致绝伦却冷漠至极的脸。

  柳月眠坐在单人沙发上,手里把玩着一把极其精巧的手术刀。

  刀锋在指尖翻飞,划出一道道残影。

  “醒了?”

  老K吐出一颗断牙,狞笑一声。

  “柳小姐……咳咳,没想到你这双娇滴滴的手,还会这一套。”

  “不过,你也就能折磨折磨我的皮肉。我是暗阁的人,你应该知道暗阁的规矩,宁死不屈。”

  “你要是杀了我,暗阁会追杀你到天涯海角!”

  柳月眠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暗阁?”

  她轻嗤一声站起身,一步步逼近老K。

  “杭城分部的负责人是鬼影,每个月十五号通过加密频道749向上汇报,暗号是月落乌啼。”

  “你们的信条是拿人钱财,替人消灾,但还有一条隐形规矩——若任务失败牵扯组织,执行者自裁谢罪。”

  随着柳月眠每说出一个字,老K的瞳孔就剧烈收缩一次。

  等到最后一句说完,老K浑身颤抖,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怪物。

  “你……你怎么会知道这些?”

  “这都是核心机密!就算是金牌杀手也不可能知道汇报频道!”

  柳月眠用冰凉的刀背拍了拍老K的脸颊。

  “我知道的比你想象的要多得多。”

  “比如,你的真名叫王强,家里还有个七十岁的老母亲在乡下养老院。”

  “再比如,你这次接柳如烟的单,其实是私活,并没有向上面报备,我说得对吗?”

  老K心理防线彻底崩塌。

  在这个女人面前,他感觉自己就像个透明人,没有任何秘密可言。

  “别……别动我妈!”

  “你想知道什么?我都说!我都说!”

  柳月眠收起手术刀,重新坐回沙发上,翘起二郎腿。

  “早这么配合不就不用受罪了?”

  “告诉我,暗阁在杭城的据点在哪里?”

  老K犹豫了一下,但在接触到柳月眠那双没有任何温度的眸子时,那点犹豫瞬间烟消云散。

  “在……城西。”

  “具体位置。”

  “金色夕阳养老院。”

  柳月眠挑了挑眉,眼中闪过一丝意外,随即化作玩味的笑意。

  “你说哪里?”

  “金色夕阳养老院!”

  老K急切补充,“那里表面上是养老院,实际上地下二层和三层被我们就改造成了据点,用来关押肉票和中转货物。”

  “之所以选那里,是因为那里偏僻,而且老人死了也没人会在意,处理尸体很方便……”

  “噗。”

  柳月眠忍不住笑出了声。

  金色夕阳养老院,那不就是柳如烟费尽心机抢走的那个潜力股吗?

  当初柳如烟在家族聚餐上信誓旦旦地说要为家族分忧,还要打造高端养老产业。

  柳如烟啊柳如烟,你这是给自己挖了一座通往监狱的坟墓啊!

  昏暗的地下室里,血腥味渐渐散去。

  夜鹰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屏幕上的代码如瀑布般流下。

  “老大,破解了。”

  夜鹰的声音打破了死寂,“老K的手机里有一条未发送的加密草稿。”

  “念。”

  “报告冥王,钥匙疑似出现在杭城,但尚未确认。另外……”

  夜鹰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凝重。

  “老K并没有权限知道离具体关押位置,但在他的云端备份里,我捕捉到了一个地理坐标的残留痕迹。”

  “哪里?”

  夜鹰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三个字:“北极圈。”

  柳月眠一顿。

  “北极圈……”

  那是全球最神秘,最森严的死狱。

  建在万年冰川之下,号称连苍蝇都飞不出去的活人墓。

  上一世,她和离并肩作战无数次。

  离是她最信任的副手,也是唯一知道她想脱离组织的人。

  没想到,离可能被关在那个人间炼狱里。

  “呵,冥王这只老狐狸,藏得够深的。”

  柳月眠站起身,走到阴影处,从架子上取下一套黑色的紧身作战服。

  “老大,你要去哪?”夜鹰合上电脑,敏锐地察觉到了她身上的杀气。

  “金色夕阳养老院。”

  柳月眠一边换装,“既然知道了那是暗阁的据点,就没有留着过年的道理。”

  “而且,老K提到的钥匙,我很感兴趣。”

  “冥王费尽心机找的东西,绝对不是什么善茬。”

  夜鹰皱眉,“太危险了,那是敌人的大本营,我们要不要从长计议?或者调点人手……”

  “不用。”

  柳月眠利落地束起长发,戴上黑色的半脸面具,只露出一双清冷如霜的眸子。

  “人多反而容易打草惊蛇。”

  “今晚,我只去探路。”

  “守好这里,随时接应我。”

  话音落下,她的身影已经消失在门口。

  ……

  深夜,杭城西郊。

  金色夕阳养老院孤。

  白天这里是充满欢声笑语的慈善机构,到了晚上,却透着一股阴森诡异的气息。

  这里位置偏僻,确实是个杀人越货,藏污纳垢的好地方。

  柳如烟那个蠢货。

  掠过高墙悄无声息地落在院内的草坪上。

  柳月眠猫着腰,避开了所有的监控探头,这具身体虽然还不够完美,但经过这段时间的魔鬼训练,已经恢复了前世五成的水准。

  只要不是遇到那种变态级别的对手,足以应付。

  她贴着墙根,快速向主楼移动。

  根据老K的供词,地下入口就在主楼后方的洗衣房内。

  越靠近主楼,空气中的消毒水味就越重,隐约还夹杂着一丝腐臭味。

  柳月眠眼神微冷。

  这里表面上住着老人,实际上,有多少老人是自然死亡,又有多少成了暗阁的试验品或者货物,恐怕只有鬼知道。

  就在她即将接近洗衣房时,一阵极轻的脚步声突然传入耳中。

  有人!

  而且是个高手!

  柳月眠心头一凛,身体本能地做出了反应。

  脚尖一点,整个人如同一只壁虎,瞬间攀上了二楼的阳台底部,将身体隐藏在阴影之中。

  几乎是同一时间,一个高大的身影从另一侧的阴影中走了出来。

  那是一个男人。

  穿着一身黑色的风衣,身形挺拔,气场极强。

  即使隔着一段距离,柳月眠也能感受到对方身上散发出的那股压迫感。

  那是常年游走在生死边缘,手里沾满鲜血的人才会有的气息。

  男人走到洗衣房门口,停下了脚步。

  他并没有急着进去,而是微微侧头,目光锐利地扫视了一圈四周。

  视线经过柳月眠藏身的位置时,停留了足足两秒。

  柳月眠屏住呼吸,全身肌肉紧绷,被发现了吗?

  就在她准备先发制人时,男人收回了目光,伸手在门锁上摆弄了几下。

  “咔哒。”

  早已上锁的铁门应声而开。

  男人闪身进去。

  柳月眠眯起眼。

  这人的手法,极其专业,绝不是养老院的保安或者暗阁的普通喽啰。

  他是谁?

  来这里干什么?

  难道也是冲着暗阁来的?

  短暂的犹豫后,柳月眠松开手轻盈落地,尾随其后钻进了那扇半掩的铁门。

  洗衣房内漆黑一片。

  柳月眠屏息凝神,凭着超强的夜视能力,在黑暗中搜索着那个男人的踪迹。

  突然,一股劲风从脑后袭来!

  那是拳头撕裂空气的声音!

  快!

  狠!

  准!

  直奔后脑要害!

  柳月眠身体在千钧一发之际强行扭转,以一个极其不可思议的角度避开了这致命一击。

  “砰!”

  男人的拳头砸在旁边的铁柜上,发出沉闷的巨响,铁皮瞬间凹陷下去一块。

  好霸道的力量!

  一击不中,男人并没有丝毫停顿。

  他变拳为爪,带着凌厉的杀气,直锁柳月眠的咽喉。

  柳月眠不再躲避。

  她冷哼一声,手腕翻转指尖夹着一枚银针,迎着男人的手掌刺去。

  在黑暗狭窄的空间里,两道黑影瞬间缠斗在一起。

  拳脚相撞,发出令人牙酸的闷响。

  男人的招式大开大合刚猛霸道,每一招都带着雷霆万钧之势。

  而柳月眠身法诡谲多变,像是一条滑腻的毒蛇,总能在对方攻势最猛烈的时候找到破绽,反咬一口。

  “你是谁?”

  男人低沉磁性的嗓音在黑暗中响起,带着一丝惊讶。

  显然,他没料到在这个地方,竟然会遇到身手如此了得的女人。

  柳月眠没有说话。

  回应他的,是一记狠辣的撩阴腿。

  男人反应极快,膝盖一抬,硬生生挡下了这一击,随即顺势欺身而上,整个人如同一座大山般压了过来。

  他不想纠缠,想要速战速决!

  两人在狭小的过道里贴身肉搏。

  距离极近。

  近到柳月眠能清晰地闻到男人身上那股独特的味道。

  那是混合着淡淡烟草味、火药味,以及一种冷冽木质香的气息。

  很熟悉。

  熟悉到让她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而就在两人错身而过,男人的大手扣住柳月眠手腕,试图将她擒拿的瞬间——

  柳月眠手腕一抖,利用巧劲挣脱束缚,身体顺势撞进男人怀里,手肘狠狠顶向他的胸口。

  男人闷哼一声,趁机一把揽住了她的腰,将她死死抵在墙上。

  这一刻,两人身体紧贴,呼吸交融。

  男人的身体突然僵硬了一下。

  他原本准备卸掉柳月眠胳膊的手,就这样停在了半空中。

  这味道……

  这身手……

  “是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