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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月眠把一张湿透的地图拍在桌子上,眉头紧锁。

  “啪!”

  “水路走不通。”

  她指尖在地图上划过一道红线,“暗阁的人反应很快,港口已经被封锁了。只要你这张脸出现在监控里,三分钟内就会有RPG轰过来。”

  夜鹰靠在墙角,脸色苍白,“老大,把我扔这儿吧。”

  “你是新面孔,一个人要走,没人拦得住。带着我这个拖油瓶,咱们都得死。”

  柳月眠回头,那双丹凤眼中没有什么情绪。

  “再废话,我就把你另一条腿也打断。”

  夜鹰:“……”

  还是熟悉的配方,还是原来的味道。

  柳月眠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如果是以前,她有一百种方法神不知鬼觉地离开。

  但现在,带着一个重伤员强行突围,成功率不足一成。

  而且,夜鹰现在是个黑户。

  “蛇头那边我联系过,以前的老关系全断了。现在只要有人想带伤员出境,立马就会被举报。”

  “找蛇头偷渡。现在风声紧,蛇头未必敢接,而且环境太差,你的腿受不了。”

  “现在的我们,就是瓮中之鳖。”

  “不走蛇头?”

  夜鹰愣了一下,“那走正规渠道?更是死路一条!暗阁在海关的眼线比苍蝇还多。”

  “我上了必杀榜,只要一露脸,那些杀手就会像疯狗一样扑上来。”

  柳月眠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敲击着,最后定格在一个坐标上。

  “谁说我们要走常规路子?”

  夜鹰一愣:“不走常规?那走什么?天上飞?”

  “正规渠道走不通,黑道也走不通。”

  柳月眠终于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找个有私人飞机的大佬,把你当‘货物’运回去。”

  夜鹰:“???”

  “老大,你别告诉我,你打算去劫私人飞机?”夜鹰觉得自家老大是不是疯了。

  ……

  一小时后,私人机场外围。

  几十名身穿黑衣的保镖像铁桶一样围着那架私人飞机。

  这阵仗,别说是人,就是一只蚊子飞进去都得被查三代。

  柳月眠看着飞机上标志笑了,巧了不是,居然还是熟人,那就更好办了。

  裹着宽大的黑色雨衣,帽檐压得极低,只露出一截雪白的下巴。

  她就这样大摇大摆地走了过去。

  “站住!”

  距离还有十米,黑洞洞的枪口已经对准了她。

  为首的保镖队长厉声喝道:“私人重地,靠近者死!滚!”

  “告诉傅承枭,卖仓库的人来了。”

  保镖队长一愣。

  卖仓库?

  什么鬼东西?

  但这女孩直呼九爷大名,让他一时有些拿不准。

  “等着!”

  保镖队长按住耳麦,低声汇报了几句。

  片刻后,耳麦里传来一道慵懒低沉的男声。

  “让她滚进来。”

  ……

  机舱内,傅承枭穿着一件黑色的丝绸衬衫,领口微敞。

  “哒、哒、哒。”

  脚步声停在机舱门口。

  柳月眠摘下兜帽,露出一张素净却透着野性的小胖脸。

  半个多月没见,确实瘦了不少。

  傅承枭晃着手里的红酒杯,视线在她身上扫了一圈。

  “我当是谁呢。”

  他轻笑一声,眼神里带着几分戏谑,“原来是柳家小胖……哦不对,现在是小野猫了。”

  “大老远追到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怎么,那五百万不够花?”

  柳月眠也没客气,走到他对面的沙发上坐下。

  “傅九爷财大气粗,五百万也就是您一顿饭钱。”

  她身体后仰,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窝在沙发里,“我来,是想跟九爷做笔新交易。”

  “交易?”

  傅承枭挑眉,“如果我没记错,我们的交易已经结束了。那个仓库,我已经让人去收了。”

  “那是钱货两清的生意。”

  柳月眠抬眸,直视着那双极具压迫感的眼睛,“现在我要谈的,是人情买卖。”

  “人情?”

  傅承枭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放下酒杯,身体微微前倾。

  “小朋友,在京城,想欠我傅承枭人情的人,能从这儿排到南极。”

  “你凭什么觉得,你有资格跟我谈?”

  柳月眠丝毫不惧,反而笑了。

  “就凭这个。”

  她从兜里掏出一个黑色的U盘,轻轻放在桌面上,推到傅承枭面前。

  “我知道九爷这次来东南亚,是为了那批被扣押的芯片。”

  “那个关卡很难过吧?海关那边咬得很死,多少钱都疏通不了。”

  傅承枭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这件事是绝密。

  除了他和几个心腹,没人知道他这趟出来的真正目的。

  这丫头,怎么知道的?

  “这是海关总署署长私生子在瑞士洗钱的证据。”

  柳月眠指尖点了点那个U盘,“有了这个,别说是芯片,就算你想运导弹,他也得给你开绿灯。”

  站在傅承枭身后的李特助冷汗都要下来了。

  这柳小姐……到底是什么路子?这么野!

  怎么连这种顶级机密都能搞到?

  傅承枭盯着那个U盘看了几秒,忽然笑了。

  “看来,我还是低估了你。”

  他伸手拿起U盘,在指间把玩,“说吧,你要什么?”

  “两张回国机票。”

  柳月眠竖起两根手指,“我和我的朋友。”

  “朋友?”

  傅承枭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词,眼神一沉,“男的女的?”

  柳月眠顿了一下,“男的。”

  几乎是一瞬间,机舱里的气压低了好几度。

  傅承枭嘴角的笑意淡了下去,眼神变得有些凉薄。

  “原来是为了野男人。”

  他将U盘随手扔回桌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柳月眠,你胆子不小。”

  “拿着我的情报,来跟我换另一个男人的命?”

  柳月眠皱眉,“他是我的人。”

  “你的人?”

  傅承枭咀嚼着这三个字,眼底闪过一丝莫名的戾气。

  他站起身,高大的身影瞬间笼罩下来,带着一股淡淡的烟草味和极强的侵略性。

  “小朋友,搞清楚状况。”

  他伸出手指,捏住柳月眠的下巴。

  指腹摩挲着她细腻的皮肤,动作有些轻佻,眼神却极冷。

  “这架飞机上,只能有我一个男人。”

  “想让我带他走?可以。”

  “把他扔到底层货舱,跟我的狗笼子待在一起。”

  柳月眠眉头紧锁,这男人发什么疯?

  那是夜鹰,是世界顶级的狙击手,不是什么野男人!

  但她看了一眼窗外越下越大的雨,如果再拖下去,暗阁的人就要搜过来了。

  “行。”

  柳月眠咬牙,“货舱就货舱,只要能活着回去。”

  傅承枭眼底的戾气更重了。

  为了个男人,她竟然连这种侮辱都能忍?

  好,很好!

  “李特助。”

  “去把柳小姐的朋友请上来。”

  “记住,要好好‘招待’。”

  李特助打了个寒颤,“是,九爷。”

  ……

  五分钟后。

  两个保镖架着昏迷不醒的夜鹰上了飞机。

  夜鹰脸色惨白,一看就是只剩半条命的样子。

  原本还满身戾气的傅承枭,在看到夜鹰那副惨样,以及那张即使洗干净了也只能算普通大叔的脸时,愣了一下。

  就这?

  这就是让她冒死相救的野男人?

  又老,又丑,还是个残废?

  傅承枭紧绷的脸色肉眼可见地缓和了下来。

  “这什么东西?”他嫌弃地皱眉。

  柳月眠赶紧过去检查了一下夜鹰的伤口,确认没崩开后才松了口气。

  “这是我的一位……远房二大爷。”

  柳月眠随口胡诌,“家里遭了难,腿断了,我来接他回去养老。”

  傅承枭:“……”

  二大爷?

  这长辈看着也就是个中年落魄大叔。

  不过,既然是长辈……

  “不用扔货舱了。”

  傅承枭心情莫名好了起来,摆了摆手,“丢到后面保镖休息室去,别弄脏了我的地毯。”

  李特助嘴角抽了抽。

  九爷,您的变脸速度是不是太快了点?

  刚才还要把人扔狗笼子,一听是长辈立马改待遇了?

  “是。”

  等到夜鹰被抬走,机舱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飞机开始滑行,发动机的轰鸣声隔绝了外面的风雨。

  柳月眠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整个人瘫在沙发上。

  还好提前给夜鹰做了伪装。

  “谢了。”她闭上眼睛,声音有些疲惫。

  “别急着谢。”

  傅承枭给自己倒了杯酒,目光落在她脸上,“这笔账,还没算完。”

  “U盘抵了路费,我不欠你。”

  “路费是抵了。”

  傅承枭起身,走到她身边的沙发坐下。

  长腿随意伸展,几乎碰到了她的膝盖。

  “但我傅承枭的飞机,从来不载闲人。”

  他侧过头,看着女孩那张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恬静的侧脸。

  刚才在雨里那一身肃杀之气,简直不像个千金小姐,倒像是个刚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修罗。

  这丫头身上,秘密太多。

  多到让他忍不住想要一层一层地剥开。

  “到了京城,我要收利息。”

  柳月眠睁开眼,警惕地看着他,“什么利息?我没钱。”

  现在宏远置业还在起步阶段,她的钱都投进去了,穷得叮当响。

  “不要你的钱。”

  傅承枭轻笑一声,眼神在她身上转了一圈,最后定格在她那双好看的丹凤眼上。

  “回去以后,把你这身肉给我练结实点。”

  “现在的样子,带出去丢我的人。”

  柳月眠:“?”

  谁要你带出去了?

  这老男人是不是脑子有泡?

  “怎么?不愿意?”

  傅承枭挑眉,“不愿意就把你那个瘸腿二大爷扔下去。”

  “……愿意。”

  柳月眠咬牙切齿,“九爷说什么就是什么,你高兴就好。”

  心里却在疯狂输出:等老娘恢复了实力,第一件事就是把你这破飞机给拆了卖废铁!

  傅承枭看她那副敢怒不敢言的小模样,心情格外愉悦。

  他转过头,看向窗外逐渐变小的地面。

  这只小野猫,既然上了他的贼船。

  以后想下去,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飞机穿过云层,平稳地向着东方飞去。

  而在他们身后。

  边境小镇的丛林深处,几个黑影正盯着远去的飞机。

  “那是谁的飞机?”

  “是JM集团傅九爷的专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