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城,盘龙山地下赛车场。

  引擎的轰鸣声撕裂了夏夜的沉闷,刺目的探照灯将蜿蜒的盘山公路入口照得亮如白昼。

  秦放靠在一辆幽蓝色的柯尼塞格Agera RS车门上,手里漫不经心地把玩着一枚纯金定制的打火机。

  “咔哒,咔哒。”

  金属碰撞的声音在嘈杂的赛车场里显得格外刺耳。

  他吐出一口烟圈,狭长挑剔的眼眸扫过周围那群脸色铁青的杭城富二代,嘴角勾起一抹讥诮。

  “怎么?没人了?”

  “刚才叫嚣着要教我做人的那几个呢?就跑了一圈,连我的车尾灯都没摸到,这就萎了?”

  秦放嗤笑一声,抬脚踢了踢地上那个装满现金和支票的黑色皮箱。

  “五千万,就在这放着。”

  “你们杭城这帮玩车的,平时不是挺能吹吗?什么江南第一赛道,什么秋名山车神。”

  “就这水平?我看你们连拖拉机都开不明白。”

  杭城的几个富二代气得浑身发抖,但偏偏一句话都反驳不出来。

  就这个京城来的空降兵,开着这辆柯尼塞格,直接碾压了他们这边最强的三个车手。

  过弯不减速,漂移卡内线,手段极其野蛮且不要命。

  完全就是个疯子!

  “你别太嚣张了!”一个穿着机车服的黄毛咬牙切齿地指着秦放。

  “等我们季少来了,有你哭的时候!”

  秦放弹了弹烟灰,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季少?就你们那个什么季扬?”

  “行啊,小爷我今天就在这等着。”

  “让他赶紧滚过来,赢不了我,以后你们杭城这块赛道,就得改名叫‘京城后花园’了。”

  秦放身后的几个京城来的跟班立刻爆发出一阵哄笑。

  “放哥,你跟这帮乡下土财主较什么劲啊?”

  “就是,他们那破车,顶配也就几百万,哪能跟放哥您这辆千万级的超跑比?”

  就在这时,一阵极其狂暴、几乎要撕裂耳膜的引擎声,如同暴怒的野兽般从山脚下咆哮而来。

  “轰——嗡!!!”

  声音由远及近,速度快得惊人。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转头看去。

  只见一道银灰色的闪电在黑夜中撕开一条裂缝,伴随着刺耳的轮胎摩擦声,一辆极其嚣张的帕加尼风神一个完美的甩尾,稳稳地停在了距离秦放不到三米的地方。

  “草!季少来了!”

  杭城这边的车手们顿时爆发出一阵欢呼,仿佛看到了救星。

  秦放微微眯起眼睛,盯着那辆帕加尼,眼底闪过一丝兴味。

  “哟,车不错啊。”

  他掐灭了手里的烟,站直了身体。

  “终于来了个勉强能看的。”

  帕加尼的剪刀门缓缓向上弹开。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着看这位杭城混世魔王怎么教训这个京城来的狂徒。

  然而,先从主驾驶位上下来的季扬,却没有急着去放狠话。

  而是绕到了副驾驶那边,极其狗腿地拉开了车门。

  甚至还贴心地用手挡在了车顶边缘。

  “眠眠,慢点,别碰着头。”

  全场死寂。

  秦放的眉头也跟着挑了一下。

  什么情况?

  季扬这小子,中邪了?给人当小弟呢?

  一只穿着黑色马丁靴的脚,率先迈出了车厢。

  紧接着,是一双笔直修长的腿。

  柳月眠戴着一顶黑色的鸭舌帽,身上穿着一件黑色紧身背心,下身是一条宽松的工装裤。

  她懒洋洋地从车里钻出来,手里还拿着季扬买的那杯加了双倍珍珠的冰奶茶。

  “呲——溜。”

  她吸了一口奶茶,腮帮子微微鼓起,咀嚼了两下,这才漫不经心地抬起头。

  那张脸暴露在探照灯下的瞬间,全场的呼吸都停滞了一秒。

  五官极其精致妖孽,尤其是那双微微上挑的丹凤眼,透着一股骨子里带出来的冷傲和厌世。

  不仅漂亮,而且美得极具攻击性。

  就像是潜伏在暗夜里的某种猫科动物,慵懒,却随时能一爪子撕裂你的喉咙。

  秦放看清那张脸的瞬间,瞳孔猛地一缩。

  心脏没来由地漏跳了一拍。

  卧槽。

  这女的,怎么长得这么眼熟?

  秦放手里的纯金打火机“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草。

  草草草!

  这特么不是他那活阎王表妹吗?

  更要命的是……

  秦放的胃部突然一阵痉挛,一股熟悉的呕吐感直冲天灵盖。

  这张脸,虽然比之前在京郊盘龙山飙车时瘦了,美了,没戴那副蠢毙了的黑框眼镜……

  但这股子把人命当儿戏的冷血疯批劲儿,化成灰他都认得出来!

  “放哥?放哥你怎么了?”

  旁边的一个京城跟班见秦放脸色惨白,还以为他是被季扬的车震慑住了,立刻不屑地撇了撇嘴。

  “我说季扬,你搞什么飞机?找个妞来给你镇场子?”

  跟班上下打量了柳月眠一眼,吹了个轻浮的口哨。

  “长得倒是极品,但这细胳膊细腿的,连方向盘都打不动吧?赶紧让她回家吃奶去,别在这儿碍爷们的眼!”

  话音刚落,全场的空气瞬间降至冰点。

  季扬眼底的戾气“轰”地一下炸开了,像被踩了尾巴的狼,直接冲上去揪住了那跟班的衣领。

  “你特么嘴巴放干净点!再敢多看她一眼,信不信老子把你的眼珠子挖出来当炮踩?!”

  “哎哟卧槽!你敢动我?”

  跟班仗着秦放在场,梗着脖子叫嚣,“放哥!这小子活腻歪了!”

  然而,预想中秦放发火护短的画面并没有出现。

  “闭嘴。”

  秦放的声音都在打飘,他一巴掌拍在跟班的后脑勺上,把人打得一个踉跄。

  跟班捂着脑袋,满脸委屈:“放哥……”

  “我让你特么闭嘴!想死别拉着我!”

  秦放咽了口唾沫,强行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双腿像灌了铅一样,一步步挪到柳月眠面前。

  “那什么……”

  秦放搓了搓手,声音干涩。

  “表……表妹,你怎么在这儿啊?”

  这一声“表妹”,加上那副老鼠见了猫的怂样,让全场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什么情况?

  刚才还狂得没边、扬言要把杭城赛道改名“京城后花园”的京圈阔少,怎么面对一个女大学生,突然就变成这副狗腿样了?

  季扬也愣住了,抓着跟班衣领的手松了松,回头看向柳月眠:“眠眠,你认识这孙子?”

  柳月眠把嘴里的珍珠咽下去,眼皮懒洋洋地掀起,扫了秦放一眼。

  “哦,是你啊。”

  她轻飘飘的一句话,让秦放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上次吐在我的副驾驶旁边,洗车费还没结呢。”

  秦放双腿一软,差点没当场跪下。

  真的是她!

  那个关了车灯、在悬崖边上玩倒车撞击的疯女人!

  “结!必须结!我加倍结!”

  秦放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那什么,我不知道季少是你的朋友,要是知道借我一百个胆子我也不敢来砸场子啊!”

  柳月眠没理他,视线落在那辆幽蓝色的柯尼塞格上,眼底闪过一丝兴味。

  “车不错。”

  “喜欢?送你了!钥匙在这儿!”

  秦放毫不犹豫地把车钥匙双手奉上。

  废话,一辆车算什么?

  这位可是连陆爷都敢硬刚的主儿!

  更别提她身上那股子邪性。

  全场鸦雀无声。

  只剩下山风呼啸的声音。

  京城来的几个跟班下巴都快掉地上了,看柳月眠的眼神就像在看什么外星生物。

  杭城这边的富二代更是面面相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季少这个大腿,抱得特么太值了!

  柳月眠却没有接钥匙,而是把喝空的奶茶杯随手扔进一旁的垃圾桶。

  “送我就不必了,我这人,喜欢自己赢回来的东西。”

  她戴好鸭舌帽,修长的手指在帕加尼的车门上轻轻敲了两下。

  “不是要比吗?上车吧。”

  秦放脸色大变,连连摆手:“不比了不比了!我认输!那五千万也是你的!”

  跟她比?

  那是赛车吗?那特么是赶着去投胎!

  “废什么话。”柳月眠微微偏头,丹凤眼底透出一抹冷冽的不耐烦。

  “我大老远跑过来,可不是为了看你在这儿表演认怂的。”

  “上车。还是说,你想让我亲自把你塞进去?”

  秦放被她看了一眼,顿时觉得脊背发凉,浑身的寒毛都炸了起来。

  他咬了咬牙,知道今天这尊大佛是不可能轻易放过他了。

  “那……那就跑一圈!就一圈!表妹,咱们友谊第一,比赛第二哈!”

  秦放欲哭无泪,一步三回头地坐进了柯尼塞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