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长安街。

  傅承枭的黑色迈巴赫停在一家私人会所门口。

  陈默打开车门,小心翼翼地瞄了一眼后视镜里九爷的脸色。

  嗯,能滴水。

  “九爷,欧阳小姐已经到了,在三楼包间。”

  傅承枭没动。

  他低头看了眼手机。

  柳月眠的对话框安安静静。

  他把手机塞进西装内袋,下车。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陈默。”

  “在。”

  “今天不管发生什么,你全程录像。”

  陈默一愣。“录……录像?”

  “录下来发给一个人看。”

  陈默脑子转了一圈,试探着问:“发给……柳小姐?”

  傅承枭没说话,直接往里走。

  陈默在后面默默掏出手机,打开录像功能。

  九爷,您这是……故意气人呢还是求关注呢?

  三楼包间。

  门推开的瞬间,一股浓郁的香水味扑面而来。

  欧阳雪坐在沙发上,一袭白色连衣裙,长发披肩,妆容精致得像杂志封面。

  看到傅承枭进来,她眼睛瞬间亮了。

  “承枭哥。”

  她站起来,主动伸出手。

  傅承枭看了她一眼,绕过她的手,径直走到对面沙发坐下。

  “嗯。”

  “我在英国的时候就经常听人提起你,说你把JM集团的市值又翻了一番。”

  “嗯。”

  “我这次回来打算在京城开一家艺术馆,想请你——”

  “点菜了吗?”

  欧阳雪话被截断,脸上的笑容微微僵了一瞬。

  “还……还没。”

  傅承枭抬手招来服务员。

  “最贵的套餐上一份,酒不要。”

  服务员愣了一下,“先生,我们最贵的套餐是——”

  “不用介绍,上就行。”

  服务员退下。

  欧阳雪抿了抿唇,重新调整好表情。

  “承枭哥,你不喝酒了?以前你不是——”

  “以前的事不重要。”

  傅承枭靠进沙发,长腿交叠,整个人从头到脚写着四个字——生人勿近。

  欧阳雪咬了咬下唇。

  她在英国做了整整三年的功课。

  傅承枭的喜好、习惯、社交圈子、常去的餐厅,甚至他用什么牌子的香水,她都一一摸了个遍。

  回国前她跟自己说过——没有拿不下的男人,只有不够了解的猎物。

  “承枭哥,你有没有觉得我变了?”

  她微微侧身,露出锁骨线条,眼神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娇羞。

  傅承枭终于正眼看了她一下。

  欧阳雪心跳加速。

  “变了。”

  “哪里变了?”

  “香水换了。以前是迪奥,现在是香奈尔。”

  欧阳雪:“……”

  陈默在角落里差点把手机摔了。

  九爷,您这张嘴是开过光还是淬过毒的。

  以前李特助和宋特助是这样的心情吗?回头问问。

  正尴尬间,包间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哟,我来晚了?”

  他扫了一眼欧阳雪,又看看傅承枭那张冰块脸,嘴角勾起一个看好戏的弧度。

  “承枭,你没跟我说还有美女在场。”

  欧阳雪认出了温景然。

  协和医院最年轻的主任医师,京圈有名的天才神医,也是傅承枭为数不多的朋友之一。

  “温医生。”她客气地打了个招呼。

  温景然坐到傅承枭对面,翘着二郎腿。

  “欧阳小姐,刚从英国回来?”

  “是。”

  “那辛苦了。”

  温景然笑眯眯的,“不过我得提醒你一句,追我们承枭可不容易。”

  欧阳雪脸微红,“温医生说笑了,我只是——”

  “他有喜欢的人了。”

  温景然这句话说得云淡风轻。

  但效果堪比一颗炸弹。

  傅承枭眯起眼看向温景然。

  温景然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不慌不忙。

  “怎么,我说错了?”

  傅承枭没否认,欧阳雪的手指在裙子上攥紧。

  “承枭哥,是真的吗?”

  傅承枭看着她,语气平淡。

  “你回来打算待多久?”

  欧阳雪没料到他会这么问,下意识回答:“至少半年。”

  “那就当普通朋友处。”傅承枭靠回沙发。

  “你爸的面子我给,但也就到这了。”

  话说得够直白了。

  欧阳雪脸色变了又变,最终硬撑着笑容点了点头。

  温景然在旁边观察着这一切,眼神突然变得意味深长。

  “承枭。”

  “嗯?”

  “你喜欢的人……”

  “是不是姓柳?”

  傅承枭侧头,目光锐利如刀。

  温景然举起双手做投降状,笑得人畜无害。

  “别这么看我,我就随便猜猜!”

  “温景然。”

  “在。”

  “你最近是不是太闲了?”

  “不闲,我最近在研究一个很有意思的课题。”

  “什么课题?”傅承枭随口问。

  “秘密。”

  傅承枭不再追问,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柳月眠还是没有回消息。

  他面无表情地把陈默录的视频截了一张图——他坐在沙发上,欧阳雪坐在旁边,画面看起来暧昧得很。

  发了过去。

  附带一行字。

  【傅承枭:被迫营业第一天。】

  过了整整五分钟。

  对面终于有了动静。

  【柳月眠:哦。】

  他深吸一口气,又发了一条。

  【傅承枭:她靠我很近。】

  这次回复倒是快了。

  【柳月眠:那你靠远点。不会吗?】

  傅承枭嘴角动了一下。

  有反应了。

  虽然这个反应看不出是吃醋还是嫌烦。

  【傅承枭:你说靠远就靠远?那我多没面子。】

  【柳月眠:你要面子还是要命?】

  傅承枭低低笑了一声。

  对面的温景然看着他对着手机笑,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你能不能别笑了,瘆得慌。”

  傅承枭抬头。

  “温景然,帮我个忙。”

  “什么忙?”

  “接下来三天,你负责陪欧阳小姐。”

  温景然嘴里的茶差点喷出来。

  “凭什么!”

  “就凭你长了张嘴。”

  温景然沉默了三秒。

  “我拒绝。我还有课题要研究。”

  “你那个课题,”

  傅承枭眼神危险地眯起来,“如果跟某个姓柳的有关,我建议你趁早收手。”

  温景然的笑容僵了一瞬。

  两个人隔着茶几对视。

  空气里弥漫着无形的火药味。

  欧阳雪坐在旁边,完全插不上话,只觉得这两个男人之间的气氛突然变得很奇怪。

  ——

  杭城,柳家老宅,二楼书房。

  柳月眠放下手机,没再理傅承枭。

  她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面前的屏幕上。

  夜鹰的解密进度条从52%缓慢爬到了58%。

  新的碎片信息刷了出来。

  【……目标'月',基因样本编号MG-0023,采集时间:二十三年前。】

  【基因匹配结果:与'原体'基因相似度——99.97%。】

  【备注:目标疑似为'原体'基因的——衍生体。】

  衍生体。

  柳月眠盯着这三个字,眼神沉了下去。

  【夜鹰:老大,后面还有一段。】

  【夜鹰:'原体'代号下面备注了一行字——造物主计划核心样本,不可损毁。】

  柳月眠慢慢往后靠。

  造物主。

  原体。

  衍生体。

  这三个词串在一起,指向的结论让人后背发凉——

  有人在二十三年前就开始追踪一个基因样本,并把与之高度匹配的个体标记为“衍生体”。

  而那个“衍生体”的人生轨迹,和她完全重合。

  【柳月眠:原体是谁。】

  【夜鹰:还在解。进度到63%了,最里层的加密方式我从没见过。】

  【夜鹰:老大,这份档案的加密等级,比暗阁最高机密还要高两个层级,你要不要自己来。】

  柳月眠盯着屏幕看了几秒。

  【柳月眠:我现在没空,解不开就先放着,应该也不是什么要紧东西。】

  【柳月眠:我之前忘了跟你说一件事了,就是秦优应该还有一个小孩,比我小!】

  【夜鹰:男的女的?】

  【柳月眠:不知男女!】

  【夜鹰:好。】

  “月月。”

  门口传来敲门声,柳月眠关掉屏幕。

  “进来。”

  封十堰端着一碗银耳羹推门而入。

  他走过来把碗放在桌上,目光扫了一眼暗下去的屏幕,什么都没问。

  “喝了再忙。”

  柳月眠端起碗喝了一口。

  甜度刚好。

  封十堰靠在书桌边上,低头看着她。

  “楼下那个飙车小子又开始拆家了。”

  “非要指点你那个杀马特手下修底盘,结果把你爷爷花园里的草坪轧了两道印子。”

  柳月眠挑眉。“谢周在楼下?”

  “你那个一万块月薪的员工,今天自己跑来的,说什么老大三天没给我派活我慌了。”

  柳月眠没忍住笑了一下。

  封十堰看着她笑的样子,眼神柔了几分。

  但很快,他注意到柳月眠眼底的疲惫。

  “又熬了多久?”

  “没多久。”

  封十堰低头在她脸上亲了一下。

  “你!”

  “柳月眠。”

  柳月眠抬头看他。

  男人又低头在她唇角轻啄了一下。

  封十堰转身出门前丢下一句。

  “碗喝干净,我等会儿来收。”

  门关上。

  柳月眠摸了摸唇角,摇头轻笑。

  重新打开屏幕,进度条跳到了67%。

  一行新的文字刷了出来。

  【……造物主计划最终目的——打造完美基因载体。】

  夜鹰的消息又跳了出来。

  【夜鹰:老大,造物主这个代号在暗网有过一次交易记录。】

  【夜鹰:二十三年前,有人向“造物主”支付了两千三百万。】

  【夜鹰:付款人——秦婉柔。】

  【夜鹰:而接收这笔钱的离岸账户,最终资金流向了一个地方。】

  【夜鹰:顾清让所在的研究院。】

  柳月眠手指顿住。

  秦婉柔,造物主,顾清让。

  这三个名字在同一条资金链上串成了一条线。

  楼下传来季扬的大嗓门。

  “谢周你别碰那个!那是我改装的涡轮!”

  “切,这焊点歪了你看不出来?让我修修。”

  “你修你大爷!放下!”

  夏栀的声音紧随其后。

  “你俩能不能消停点!”

  柳月眠关掉屏幕,把银耳羹一口喝完。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

  楼下花园里,季扬追着谢周满院子跑。

  柳月眠嘴角微动。

  她转回头,看着黑色屏幕上自己的倒影。

  不管是谁在幕后操纵这一切——

  她,不做任何人的棋子。